第26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书名:大明不夜城:老朱家的星辰与大海 作者:麻飞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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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苏辰的茶楼,这几日己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雅致的品茶之所,哪还有半分清幽,楼上楼下,你来我往的吆喝声几乎要把房顶给掀了。

“碰!”

“杠!”

“糊了!哈哈哈哈!杠上开花!给钱给钱!”

各种充满异域口音的汉话吆喝声此起彼伏。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骨牌碰撞声,奏成了一曲充满激情的交响乐。

前几天还人五人六、对大明指指点点的那帮番邦使臣,现在哪还有半分体面。

他们双眼通红,发髻散乱,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牌墙,仿佛那里面藏着自己国家的未来。

李景隆的日子,也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他再也不用绞尽脑汁地去想该带这帮祖宗去哪儿玩,也不用费尽口舌地去介绍那些他自己都一知半解的典故。

每天的任务,就是睡到日上三竿,然后优哉游哉地晃到孙寡妇

哦不,现在是苏辰的茶楼二楼,在牌桌上大杀西方。

“苏兄!苏兄!你快看!”

李景隆一脚踹开苏辰的房门,手里拿着一串沉甸甸的钱袋,兴奋得满脸放光。

“大捷!又是大捷!除了那个占城的小公主,其他几个使臣的裤衩子都快被我赢光了!”

他将钱袋子往桌上一丢,发出“哗啦”一声令人愉悦的脆响,然后一屁股坐在苏辰对面,端起茶杯就灌。

“你是没看到那个暹罗使臣的脸,都绿了!哈哈!他还想跟我玩心眼,也不看看本公爷是谁!在牌桌上,我李景隆,就是战神!”

苏辰正拿着一本账册,头也不抬地盘算着这几日麻将馆的流水,对李景隆的咋咋呼呼,显得兴致缺缺。

“行了行了,赢了几个铜板,至于把你乐成这样?”

“这哪是铜板的事!”

李景隆不服气地嚷嚷。

“这是为国争光!我让他们知道,在我大明的地界上,玩什么,都得守我大明的规矩!”

“我这叫叫什么来着?哦对,文化输出!”

他现学现卖,把苏辰前几天吹牛逼时说的话给搬了出来。

苏辰终于放下账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李景隆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在“玩”这件事情上,确实有种异于常人的天赋。

麻将这种东西,他几乎是一点就通,才几天功夫,就己经摸清了里面的门道,算牌记牌,玩得风生水起。

那些使臣几乎都输给了李景隆。

除了那个阿古娜公主。

“那个占城公主,今天又赢了?”苏辰问道。

一提到阿古娜,李景隆脸上的得意劲儿顿时就泄了气。

他挠了挠头,有些郁闷。

“别提了,那小娘们邪门得很!她打牌的路数,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不贪大牌,不求自摸,只要能胡,多小的牌她都要。”

“而且她算得比谁都精,想吃她的牌,比登天还难!”

“我今天有一把十三幺的底子,就差一张北风!结果硬是被她屁胡截了胡!气得我差点当场掀桌子!”

苏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有意思。

这个阿古娜,看来不只是个花瓶公主那么简单。

在牌桌上,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李景隆这种,属于激情型选手,顺风浪,逆风投,全凭感觉走。

其他几个使臣,则是典型的瞻前顾后,既想要,又怕输,最后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唯独这个阿古娜,目标明确,打法稳健,不求一击制胜,但求积少成多。

这哪里是在打麻将,这分明就是在用麻将,来推演某种博弈。

苏辰摩挲着下巴,心里愈发好奇。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自己是在设局圈他们的钱,却每次都第一个掏钱捧场。

她图什么?

图他苏辰长得帅?

不太可能,这姑娘看自己的时候,虽然带着笑,但那笑容背后,更多的是审视和探究。

图他那些新奇的玩意儿?

有可能,但也不至于让她如此投入。

苏辰总觉得,她这么做,是故意的。

她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向自己传递某种信息,或者说,是想通过牌桌,来更深入地了解自己。

苏辰也没搞清楚,反正这其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味道。

这个来自占城的小公主,到底想干什么?

乾清宫。

朱元璋、马皇后、还有太子朱标,一家三口,刚刚享用完一顿还算温馨的家宴。

宫女撤下碗筷,换上了新沏的热茶和几碟精致的节日甜羹。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几分酒足饭饱后的惬意。

今天,他难得没有生气。

就在这时,毛骧如同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

他躬身行礼,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

“说。”朱元璋端起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毛骧依旧一副冰山脸,躬身而立,将这几日使团的动向,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出来。

“综上,占城、暹罗等国使臣,近五日,辰时入‘天上人间’茶楼,戌时方归。”

“期间,皆在进行一种名为‘麻将’的娱乐。据李景隆称,此乃‘大明国粹’”

“国粹?”

朱元璋刚端起茶碗,手就顿在了半空中,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是的,陛下。”

毛骧补充道,“他们时常呼喊‘碰’、‘杠’、‘胡’、‘清一色’等口号,情绪激昂,乐此不疲。”

“李景隆那混账小子!咱让他带着使团领略我大明风光,他竟然真把人带到青楼里去了?”

他一拍桌子,刚刚那点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父皇息怒。”

朱标见父皇又要发火,连忙起身劝道。

“毛指挥使不是说了吗,是在青楼旁边的茶楼,并非青楼之内。”

“而且而且他们只是在玩一种牌戏,并未做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

“茶楼?那还不是苏辰那小子搞出来的鬼东西!”

“哼!”朱元璋气得吹胡子瞪眼,可一时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他一屁股坐回龙椅上,目光落在了御案一角摆着的那个木盒上。

里面装的,正是毛骧这几日从苏辰那搞回来的“大明盛世·万民谱”。

他随手拿起那个被苏辰定义为“农人代表”的威严老者小人,在手里把玩着,嘴里骂骂咧咧。

“又是苏辰那个臭小子!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在鸡鸣寺门口坑了一圈香客的钱还不够,转头就用这破泥娃娃,又从那帮番邦使臣手里坑了三百两一套!”

“现在倒好,又搞出个什么‘麻将’来!朕看他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奸商!”

朱标看着那些小人,眼神一亮,也凑了过来。

他指着其中一个穿着太子常服,温文尔雅的小人,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父皇,您看,这个怎么感觉有点像儿臣?做得还还挺可爱的。”

马皇后也被吸引了过来,她拿起那个被朱元璋拿在手里的小人,又看了看朱元璋,温婉一笑。

“重八,你再看看这个,板着个脸,不怒自威的,跟你年轻时候在田里干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胡说!”朱元璋老脸一红,嘴上不承认,但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他看着看着,忽然反应过来,这难不成是苏辰那小子在变着法地调侃自己吗!还敢做成泥人拿出去卖!

胆大包天!

马皇后看他又要发作,连忙把话题拉了回来,柔声劝道:“重八,依我看,这事儿啊,倒也挺好。”

“你想想,以往那些使臣来了,在应天府里东逛西跑,咱们还得派人跟着,生怕他们惹出什么乱子,搅得城里不安生。”

“如今倒好,一个个都乖乖地待在那茶楼里,既省事,又安稳,多好。”

朱标立刻心领神会,赶紧补刀:“母后说的是!儿臣也觉得是这个理!”

“而且父皇您想,那些使臣,每次来朝,带的无非是些香料、宝石之类的土特产。”

“可您每次大手一挥,赏赐下去的丝绸、瓷器、金银,价值都是他们贡品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如今,他们把银子都花在了苏辰那茶楼里。”

“苏辰做生意,赚了钱,回头还得给朝廷上缴商税。”

“这银子兜兜转转,不还是在咱们大明自己的口袋里吗?”

“父皇,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肥水不流外人田”

朱元璋嘴里念叨着这句话,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是啊!

咱老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凭什么白白便宜那帮外人?

每次来了都给他们好脸色,给他们供着!

让他们花点钱,怎么了?应该的!

他不再说话了,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的眼神,在那些q版小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望向了秦淮河的方向。

他现在不好奇苏辰怎么赚钱了,他就是好奇。

那所谓的“国粹”,那所谓的“麻将”,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真有那么好玩?能让那帮见过世面的使臣,连家都不想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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