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明第一女团！

周明远说完，整个木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铁梨木、白蜡木、百炼精铁这些东西，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

更别提还要找那么多经验丰富的水手，还要用上好的猪板油和滑石粉去熬制什么“润滑脂”。

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只写着一个字——钱！

周明远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辰。

他己经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如果眼前这个年轻人被吓退了，那也只能说明他之前的豪言壮语，不过是空中楼阁。

小翠站在一旁，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不懂造船，但也听得出来，这艘花灯船的造价，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周明远拿起旁边一块算账用的木炭，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飞快地划拉起来。

“铁梨木主梁，按十丈算，至少三百两。”

“白蜡木骨架，烘烤定型，加上药水，五百两。”

“仙女周身小灯，至少三千盏，灯骨、绸缎、蜡烛，一千两。”

“联动齿轮，精铁打造，打磨光滑，这得找最好的铁匠，费时费工，八百两。”

“船体用上好松木，桐油三层，五百两。”

“还有我手底下那帮兄弟的人工这半个月，他们什么活都不能接，日夜赶工，工钱得翻倍。”

他每写下一笔，小翠的呼吸就跟着停滞一分。

最后，周明演手里的木炭“啪”一声，在木板上划下最后一道粗重的横线。

他吹掉炭灰，看着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吐出一口浊气。

“公子，这只是粗算。”

“材料、人工、损耗，都算上”

他伸出了一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巴掌。

“恐怕得五千两白银！”

“五五千两？”

小翠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小脸瞬间血色尽失。

五千两！

我的天呐！

应天府一套三进的大宅子，也不过一千两银子。

五千两，足够买下小半条街了！

自家东家这是要造一艘会飘在水上的金山吗？

她急得快哭了，连忙拉了拉苏辰的袖子，小声劝道：“东家，要不要不算了吧？咱们的灯，小一点也很好看的”

苏辰也是摇了摇头。

周明远看着主仆二人的反应，眼神里那股刚刚燃起的火苗黯了下去。

果然，还是异想天开了。

五千两确实不是小数字，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把木板上的字迹擦掉。

小翠也是松了一大口气，以为自家东家终于想通了。

可苏辰接下来说的话，让两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师傅，”苏辰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满，“你是不是算错了？”

“嗯？”周明远一愣。

“五千两？有点太少了。”

“什什么？”周明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小翠也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家东家，大脑一片空白。

苏辰站起身，走到那张图纸前，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

“周师傅，我要的，不是一艘能用就行的花船。我要的，是一件传世的艺术品！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迹！”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有气势。

“你刚才说的那些材料，什么铁梨木，什么白蜡木，都给我用最好的！”

“齿轮，别找什么普通铁匠，去应天府最好的兵器铺子，就说我要给宝刀宝剑做配件的精铁，钱不是问题！”

“润滑的猪板油，去全城最大的酒楼收，就要刚杀的黑猪背上那一块！杂质多一点都不要！”

“还有你手下的工匠兄弟，工钱，我给三倍！另外，赶工期间，一日三餐，我让‘天上人间’的厨子送来，顿顿有肉！”

苏辰转过身，首视着己经目瞪口呆的周明远。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周明远下意识地问道。

“从今天起，半个月之内，我要在秦淮河上，看到这艘船！”

半个月！

周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时间，比造价五千两还要让他震惊。

“公子，这这不可能！”

他连连摇头。

“就算材料能立刻备齐，光是白蜡木的浸泡烘烤，就需要七天七夜！还有铁梨木的打磨，齿轮的锻造半个月，无论如何也”

“钱给够，人手给足，还是不行吗？”苏辰打断了他。

“这不是钱和人手的问题，是工艺流程”

“那就用钱，去缩短流程！”

苏辰的逻辑简单粗暴。

“一个炉子烘烤要七天，那就同时搭十个炉子，分批次、按工序流转着烘！一个铁匠打一个齿轮要三天，那就找十个二十个铁匠日夜轮班！”

“周师傅，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

苏辰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你就告诉我，给你一万两银子，半个月之内，能不能做到？”

“一一万两？”

周明远彻底失声了。

他看着苏辰，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年轻人，到底知不知道一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洪武皇帝御赐给开国功臣的赏银，也不过千两。

一万两，足够在应天府横着走了！

用一万两银子，半个月之内，造一个花灯？

疯了！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周明远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今天被这个年轻人反复敲碎，又重新拼接。

他看着苏辰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拥有无法想象的背景。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那团火，被这一万两银子，彻底点燃成了燎原之势！

匠人一辈子，求的是什么？

不就是能碰上一个不计成本，让他肆意发挥的东家，造出一件足以名留青史的作品吗？

他周明远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

“好！”周明远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公子既然信得过我老周，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只要银子和材料能跟上，我召集龙江浦所有能喘气的兄弟，不眠不休，一定完成任务！”

他双目赤红，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鄱阳湖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从龙江浦返回的马车上，气氛有些诡异。

小翠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苏辰，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败家子。

一万两啊！

就这么没了？

苏辰却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九天仙女望月灯”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省钱。

恰恰相反，它就是要用最奢华、最震撼、最不计成本的方式，去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营销事件。

他还怕钱花少了呢！

一万两，买来应天府上元节的绝对焦点，买来朱元璋面前的“圣前留名”，买来全城百姓的口碑。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更何况，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有那些盐商帮忙掏腰包！

马车刚在“天上人间”门口停稳，一个穿着曹国公府家丁服饰的人就迎了上来，恭敬地递上一封信。

“苏公子，我家小公爷让小的把这个交给您。”

苏辰接过信，拆开一看，只有寥寥数语。

李景隆的字写得龙飞凤舞，跟他的人一样骚包。

信上说，他己经约谈了应天府最大的两家盐商——晋商的“恒源昌”和徽商的“万福楼”。

一听说是为圣上贺岁，还能在花灯上留名，两家当场就拍了板，一家愿意出两千两白银！

李景隆在信的末尾还不无得意地写道：

“苏兄你看，我这面子！一出马！西千两手到擒来！后续还有几家，我再去敲打敲打！”

苏辰看完，笑了笑，将信纸递给旁边好奇的小翠。

“东家，才西千两，还差好多呢”小翠看完，又开始担忧起来。

“傻丫头，这只是个开始。”

苏辰将信纸从她手中拿回，折好放进袖中。

“这西千两，不是用来造船的，是用来当‘药引子’的。”

“药引子？”

“没错。”

苏辰靠在软垫上。

“等周师傅那边动工，消息传出去，让全应天府的人都知道，晋商和徽商抢着为圣上贺岁，名字都快刻上去了。”

“你猜，其他还没来得及掏钱的盐商，会不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切尽在掌握，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李景隆那边能不能拉来钱。

有“为皇帝贺岁”这面大旗，再加上李景隆这个皇亲国戚的身份去“感召”。

那帮削尖了脑袋想跟上层拉上关系的盐商，只会抢着送钱。

他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花船的硬件，有周明远和一万两银子兜底，问题不大。

但软件呢？

花船再炫酷，也只是个舞台。

舞台上的人，如果表演得不好，那也是白搭。

天上人间。

戌时刚过。

姑娘们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正准备各自回房休息时，却被苏辰全部召集到了三楼“议会厅”。

看着一个个睡眼惺忪，还带着几分疲惫的姑娘，苏辰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

“姑娘们，我知道大家辛苦了。但从今天开始，未来半个月，大家要更辛苦一点了。”

春儿作为大姐头，站出来问道：“东家，有什么事您就吩咐吧。”

苏辰微微一笑，走到众人面前。

“上元节那天，我们要在花灯上表演，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姑娘们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但是，”苏辰话锋一转，“你们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吗？还是像往常一样，唱唱曲，跳跳舞？”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解。不在花船上唱曲跳舞，那还能干什么？

苏辰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那些，都太普通了。”

“我要你们做的，是整个大明，甚至整个历史，都从未有过的表演！”

他走到议会厅中央，拿起一根教习用的长杆。

“从今天起，你们有一个新的名字。”

“大明第一女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