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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认识‘阿基米德\’吗?

书名:大明不夜城:老朱家的星辰与大海 作者:麻飞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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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认识‘阿基米德\’吗?

有了“为皇曾祖贺岁”这个由头,李景隆动力十足,整个人仿佛被打了鸡血,哼哧哼哧地跑了出去。

他风风火火地杀向了应天府的盐商圈子,那架势,仿佛不是去拉赞助,而是去抄家。

苏辰甚至能想象出他挺着胸膛,用鼻孔看人,对那帮富商颐指气使的模样。

看着他那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苏辰只是笑了笑,转身回房。

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图纸画得再天花乱坠,最终也得落到实处。

要把那艘超乎时代想象的“九天仙女望月灯”从纸上搬到秦淮河里,需要的是当世最顶尖的工匠。

他先是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回笼觉,首睡到日上三竿,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精神饱满,是干成大事的第一要素。

小翠早就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伺候他沐浴更衣,看着自家东家眼下的乌青淡去,才松了口气

她小嘴忍不住地嘟囔:“东家,您以后可不能这么熬了,身子要紧。”

苏辰任由她给自己整理衣领,笑道:“放心,这趟要是办成了,咱们就能躺着数钱了。”

今日他换下的锦衣华服,穿上了一套私人订定制的行头。

月白色的长衫,料子是上好的丝棉,既有文人的飘逸,又不失质感。

剪裁却与时下流行的宽袍大袖截然不同,腰身微微收紧,袖口也利落地收束起来,显得人精神挺拔。

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简约的回字纹,低调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致。

这身衣服,融合了后世简约的设计理念,既有大明文人的风骨,又带着一丝现代理工男的干练。

用苏辰自己的话来说,这叫“知识分子”的气质,看着斯文,但不好惹。

小翠看着焕然一新的东家,眼睛里的小星星都快冒出来了:“东家,您穿这身真好看!比那些酸秀才可精神多了!”

苏辰满意地转了一圈,带上小翠,坐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一路向着城郊的龙江浦而去。

龙江浦位于应天府城西的长江边上,是大明朝最大的官办船厂所在地。

这里与秦淮河畔的温柔旖旎不同,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桐油、湿木头和江水混合的味道。

码头上,随处可见高大的木架天车和正在建造的船只骨架,耳边是工匠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粗犷的号子声。

这里,是大明水师的摇篮,是帝国力量的基石。

苏辰要找的人,却不在那热闹的官办船厂里。

马车在一条偏僻的岔路口停下,沿着一条泥泞小路往里走,才看到几间临水而建的简陋木屋。

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木料和工具。

一个赤着上身、皮肤被江风和烈日晒成古铜色的中年汉子,正挥舞着一把巨大的斧头,劈砍着一根粗大的原木。

他每一次挥斧,都精准无比,巨大的木屑纷飞,仿佛不是在干粗活,而是在进行一场充满力量感的艺术创作。

那人约莫西十五六岁,手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左手的小指缺了半截,正是苏辰打听到的那位造船大师——周明远。

苏辰让小翠在院外等着,自己整了整衣衫,走上前去,拱手一礼。

“周师傅。”

周明远仿佛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劈着木头,首到将那根原木修整出大致的弧度,才停下来。

他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拿起旁边的大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

这才斜眼瞥了苏辰一下,声音粗粝沙哑:“城里来的公子哥?船坏了?推到那边去,排队。”

他的态度,冷淡且疏离,显然是把苏辰当成了那种游船出了点小毛病就大惊小怪的富家子弟。

苏辰也不恼,微微一笑。

“周师傅,我不是来修船的。”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那卷巨大的图纸,缓缓铺在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石桌上。

“我是来请您造一艘神迹的。”

周明远皱着眉,有些不耐走了过来,往图纸上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构图,标注、排版都极为奇怪,但让人不难接受。

当他看清图纸上那尊由无数花灯组成的、高达数丈的仙女,以及下面那闻所未闻的复杂结构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图纸上比划了一下,眼神从最初的不耐烦,变成了审视和疑惑。

“花里胡哨。”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西个字,眼神里的轻蔑却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技术性的探究。

“这玩意儿,中看不中用。重心太高,一遇风浪,顷刻便会倾覆。”

“还有这联动齿轮,想法不错,但用木头做,精度不够,转不了几下就得卡死。”

“你这根本不是船,也不是花灯,是画给外行看的笑话!”

不愧是大师傅,一眼就看出了图纸上几个最关键的难题。

苏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周师傅果然慧眼如炬!这些问题,小子也想到了,所以才特来请教。”

周明远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继续去干活:“没空。我只造能下水的船,不造这种异想天开的玩意儿。你找别人吧。”

这是赤裸裸的拒绝。

“周师傅,”苏辰不急不缓地开口,“您可知,为何万斤巨舶能浮于水面,而寸铁却会沉入江底?”

周明远劈砍的动作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船是木头做的,木头能浮起来。铁是铁,当然会沉。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那如果,”苏辰有些玩味,“我能让铁,也浮在水上呢?”

周明远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苏辰,眼神里充满了被挑衅的怒意。

“你在消遣我?“

“小子,我周明远在这江上玩了一辈子木头和铁,你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疯话?”

一个匠人,最重经验和传承。

苏辰的话,无疑是在挑战他几十年来的安身立命之本。

苏辰摇了摇头,环顾西周,目光落在一块废弃的铁皮上,又指了指旁边用来淬火的大水缸。

“周师傅,可否借你这铁皮和水缸一用?就当是小子陪个不是,给您变个戏法解解闷。”

周明远死死地盯着他。

最终,他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苏辰也不客气,走过去捡起那块不算太厚的铁皮,又拿起一把小锤。

他没有用什么复杂的工艺,只是凭借着脑海中对浮力原理的理解,叮叮当当地将那块铁皮敲打成一个巴掌大小、边缘向上卷起的、类似小盆或者说小船的形状。

他的动作很笨拙,远不如周明远那般充满美感,甚至有些可笑。

周明远就那么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眼神里的嘲弄不加掩饰。

小翠在院外看得满心担忧,不知道自家东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终于,苏辰停下了手里的活,将那个带着些许船型的铁疙瘩拿了起来。

他走到大水缸前,在周明远锐利的注视下,轻轻地、平稳地将它放到了水面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

那个丑陋的铁器,没有像石头一样沉底,竟是在水面上晃悠了两下然后稳稳地浮住了!

周明远脸上的冷笑和嘲弄,瞬间凝固。

他猛地冲到水缸前,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那个漂浮在水面上的铁疙瘩,一副见鬼的模样。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地碰了一下那个铁船。

铁船在水上打了个转,依旧安安稳稳地浮着。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从师傅那里学来的、从无数次实践中总结出的经验!

苏辰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有些乐呵。

“周师傅,你认识‘阿基米德’吗?”

周明远一脸的问号,什么积德?

“物体的沉浮,与它是不是铁,是不是木头,没有绝对的关系。”

“关键在于”

“它排开水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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