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县令跪上公审台

书名:大旱三年,开局被百名罪女推上王座 作者:暮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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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县令跪上公审台

三日之期一到,宋承业被押上寨中空地。

那里没有衙门,也没有惊堂木。

一张长桌,三本账册,十九封书信,还有从私库带回来的赈寒木牌,便是今日公审的全部东西。

寨中百余人围在四周。

石桥村也来了四十多人,许多老人走不动山路,便让家中晚辈带来写着名字的木片,请秦川替死去的人讨一笔账。

宋承业双手反绑,跪在桌前。

往日高高在上的县令,如今只穿着一件单薄囚衣,风从山口吹来,他冻得嘴唇发白,却不敢开口抱怨。

沈青禾站在长桌后,翻开第一本账册。

“永昌十年四月,沈家商号运送赈粮八百石,青山县接收后,只送往黑风寨六百四十石。”

她拿起宋家酒庄私账。

“剩余一百六十石被秘密转入酒庄,另外九十六石县仓赈粮也被一同藏匿,准备卖往清河府。”

“宋承业,这笔账认不认?”

宋承业低着头:“认。”

人群中顿时响起怒骂。

一个石桥村老人拄着木棍走出来:“永昌十年五月,我们村去县衙求粮,你说县仓已经空了,让我们回家等朝廷赈济。”

老人声音发颤:“我两个孙子没等到,一个五月底饿死,一个六月初卖给人牙子,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宋承业不敢抬头。

老人抡起木棍,却在即将落下时停住。

“先记着。”

他将木棍扔到宋承业面前:“等你把该说的说完,我再打。”

沈青禾翻到第二页。

“黑石矿场冬衣,男囚八十套,女囚一百二十套,物资已经入库,却被你扣下转卖。”

“认不认?”

“认。”

顾清绫将两块赈寒木牌摆上桌。

她身后站着几十名原押送女囚。

有人手指冻坏,有人脚上至今留着溃烂疤痕。

若她们真的进入黑石矿场,没有火炕和药物,其中大半都活不过这个冬天。

一名女囚问道:“我们被押送那日,官差说矿里没有冬衣,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宋承业艰难开口:“是。”

“为什么?”

“清河府一匹粗棉布能换三石粮,也能换十两银子。”

女囚红着眼睛笑了:“原来我们的命,还没有一匹布值钱。”

空地重新安静下来。

沈青禾拿起那份盖着县令私印的灭口名册。

“一百二十名人犯,黑风峡交接后尽数处置,不留活口。”

“这道命令,也是你下的?”

宋承业闭上眼:“是。”

“为何灭口?”

“你们知道的事情太多。沈家赈粮、镇北军军饷,还有押送途中死去的人,只要有一个活着进入矿场,都可能把消息传出去。”

秦川看着他:“所以韩魁不是押送官,是行刑人。”

“是。”

这个回答落下时,周铁牛第一个冲出人群。

他一脚将宋承业踹翻在地,提起拳头还要继续打,却被秦川伸手拦住。

“川哥!俺娘差点也死在他们手里!”

“今日公审,先把罪听完。”

周铁牛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收回拳头。

“让他多跪一会儿。”

沈青禾翻开最后一份文书。

那是宋承业命狱卒在沈怀义药中下毒的手令。

她没有让旁人代读。

“永昌十年六月初二,沈怀义拒不配合改账,狱中处置。”

短短一句话,她读得很慢。

“宋承业,这笔人命认不认?”

“认。”

“谁指使你?”

“清河府粮曹主事魏绍庭。”

“下药的是谁?”

“青山县牢头陈茂。事后领银二百两,去年已经调去清河府南牢。”

沈青禾将姓名和去处写下,没有再问。

苏晚照随后摆出玄石堡军粮袋。

“镇北军军粮一百二十石,经过宋家酒庄转入长兴粮行,你截留军粮,间接造成玄石堡断粮。”

“认不认?”

宋承业迟疑了。

苏晚照没有催促,只从十九封信中抽出一封。

“这是你写给赵德海的信,上面说玄石堡粮尽,不出十日必乱,你还需要看自己的字吗?”

宋承业肩膀垮了下去。

“认。”

“贺文山收银八千两,打开玄石堡北门,此事你是否知情?”

“事前不知。城破以后,魏绍庭让我补了一份军粮遇匪的公文,我才猜到粮案与玄石堡失守有关。”

“你有证据吗?”

“只有赵德海送来的私账,真正的换防手令,应该藏在长兴粮行南仓。”

苏晚照将回答全部记录下来。

从始至终,她没有拔刀,也没有流露出怒色。

可所有人都能看见,纸张上“贺文山”三个字被笔尖压得极深。

罪行宣读完毕,秦川走到长桌前。

“宋承业侵吞赈粮、谋害沈怀义、扣押冬衣,又下令杀死一百二十名押送人犯。每一条都有账册、手令和人证。”

“按照寨规,该不该死?”

“该死!”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宋承业身体颤抖,却没有求饶。

他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离开黑风寨。

秦川继续说道:“今日判宋承业死罪。”

人群中的怒气终于得到宣泄。

魏婶握紧剪刀:“什么时候杀?”

“暂缓行刑。”

这四个字一出,空地再次骚动。

秦川没有回避众人目光。

“魏绍庭、赵德海和贺文山仍在外面,宋承业知道他们的运粮路线、联络方式和藏账地点,现在杀他,是替那些人灭口。”

“死罪不会改。”

“等他将所有证词写完,等我们取得长兴南仓总账,再执行判决。”

先前险些刺死宋承业的魏婶走出人群。

她看了宋承业许久,忽然说道:“让他活。”

众人都看向她。

“让他把上面那些人全咬出来。”

魏婶攥着儿子的木牌:“少一个名字没写,便少给他一口饭,等写完了,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点头。

他们不是原谅宋承业,只是不愿让真正的主使继续藏在后面。

唐红药站在石屋门口:“放心,他若想在写完之前病死,我会先把他治好。”

宋承业脸色更加苍白。

【首次公开审判完成。】

【寨中规则认可度提升。】

【基础统御提升至精通。】

系统提示响起的同时,一股更加清晰的判断涌入秦川脑中。

百余人的视线、情绪和站位不再混乱。

他能看出谁仍有疑虑,谁只是愤怒,也能判断一道命令传下去后,哪些环节最容易出错。

这不是让所有人无条件服从。

而是让规矩真正开始代替个人威望。

宋承业被重新押回石屋。

沈青禾将父亲的毒杀文书收入证物箱。

合上箱盖时,她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放松。

“今日以后,他不再是畏罪病死的商人。”

她轻声说道:“至少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因为不肯改赈粮账目才被杀。”

公审刚结束,负责山下暗哨的村民便送来一张新告示。

告示来自青山县,墨迹尚未干透。

原县令宋承业勾结黑风寨,畏罪潜逃。

清河府已命守备贺文山暂掌青山县防务,率一百府兵追捕宋承业及其同党。

苏晚照看完告示,没有说话。

她将纸递给秦川,目光落向青山县方向。

贺文山不再藏在清河府。

最迟明日,他便会进入青山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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