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和沈青禾下水

书名:大旱三年,开局被百名罪女推上王座 作者:暮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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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和沈青禾下水

药房的木牌刚挂稳,沈青禾便抱着账本找了过来。

她没有进门,只站在院中朝秦川招手:“粮仓重新清点完了,你最好现在看。”

秦川跟她走进粮仓。

五百八十二石粮整齐堆在木架上,数量看着不少。

沈青禾却将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给他看。

“留下春耕的种粮,除去牲口饲料和可能受潮的部分,真正能动用的只有四百一十石。”

“够吃多久?”

“按现在一百五十余人,每日每人一升半粮,能撑七个多月。”沈青禾合上账本,“可这只是山寨的人,黑风寨被攻破的消息一旦传开,附近活不下去的村民都会往这里来。”

“你想把他们挡在外面?”

“想活命的人挡不住。”

沈青禾看向粮垛:“多来一百人,粮食便少吃三个月,若明年还是旱年,这些粮远远不够。”

昨夜还在用酸酒救人,今日一早,她已经开始计算七个月后的事。

秦川走出粮仓,发动了今日的资源勘察。

周围山势在脑海中迅速展开。

昨日发现的煤脉与黏土位置已经固定,新的淡黄色光点出现在西南方向。

【西南五里:大面积淀粉类食物资源。】

【采收期限:十八日。】

【今日勘察次数已用尽。】

“西南五里可能有吃的。”秦川道。

沈青禾已经翻开账本:“多少人?”

“先带二十人探路,再备两辆车。”

“我也去。”

“你不是要管粮仓?”

“粮仓里的粮不会自己少,可山里的东西若算不清,带再多人也只是白费口粮。”沈青禾把账本塞进怀中,“我得亲眼看。”

两人去找苏晚照调人。

苏晚照的右脚仍缠着夹板,正坐在寨门旁检查巡防名册。

她听完方向,拿起炭笔在地图上划了两道。

“西南山坡灌木茂密,容易藏人,队伍分成前后两段,苏小蛮带六名弓手走在外侧。”

苏小蛮曾是猎户家的女儿,昨日跟着进山时已经证明了箭术。

听见自己被点名,她立刻上前领命。

苏晚照又看向秦川:“日落前不论有没有收获,都必须回来。”

“知道了。”

“山中若出现三声短哨,立刻撤退。”

秦川笑道:“你坐在这里,比跟着我还操心。”

“寨门钥匙在我手中。”苏晚照神色平静,“出去多少人,我便要带回来多少人。”

唐红药从药房里追出来,把一只小瓷瓶塞给秦川。

“驱虫的药粉,草丛里蛇虫多,别又抬着伤员回来。”

说完,她又将一包药递给沈青禾:“你的。”

沈青禾有些疑惑:“我没有受伤。”

“山路走多了会磨脚,你细皮嫩肉,不像某些人,伤口没长好便敢满山跑。”

秦川听出她在说自己,只当没听见。

队伍离开山寨,一路向西南行进。

越过两道山坡后,地上开始出现大量椭圆形果实。

外壳坚硬,顶端还扣着一层浅褐色壳斗。

沈青禾捡起一颗,咬开外壳尝了一点,立刻皱起眉头。

“又苦又涩。”

“这是橡实。”一名年长女囚认了出来,“荒年有人吃过,可吃多了肚子疼,还会拉不出屎。”

周围女人原本有些期待,听见这句话纷纷把橡实扔回地上。

秦川却抬头望向前方。

大片栎树覆盖了整座缓坡,地上落满果实。

有人用脚扫开枯叶,下面竟还铺着厚厚一层。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已确认资源:橡实。】

【直接食用存在风险。】

【去壳、粉碎、浸泡去涩后,可作为代粮。】

秦川捡起两颗掂了掂:“先装两车。”

年长女囚连忙劝道:“这东西真不能随便吃。”

“不是随便吃。”秦川剥开一颗橡实,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果肉,“苦味来自果肉里的涩汁,磨碎以后用水反复浸洗,等水不再发黄,便能蒸熟做饼。”

沈青禾盯着满山橡树:“能出多少粮?”

“不知道,所以才让你来算。”

她立即从怀里取出炭笔,又让人用麻绳丈量树林范围。

二十人分散开来,有人捡拾,有人装袋。

沈青禾每隔一段距离便抓一把橡实称重,再记录树木密度和落果厚度。

半个时辰后,她在账本上写出一个数字。

“若只收地上已经成熟的,至少一万两千斤。”

一万两千斤,即便去掉外壳和损耗,也能剩下数千斤橡实粉。

众人的动作立刻快了不少。

两辆车装满后,秦川没有直接回寨,而是带人来到一条山溪下游。

他让人剥去橡实外壳,用石头将果肉砸碎,再装入竹篮。

竹篮需要沉入流动的溪水中,让水不断带走苦涩。

最合适的位置在溪流中央。

秦川脱下鞋袜,卷起裤腿,刚要搬起竹篮,身后便传来布料摩擦声。

沈青禾把账本裹好放在岸边,弯腰挽起裙摆,在腿侧打了个结。

长裙提至膝下,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她伸手去抬竹篮。

秦川拦住她:“水凉,你留在岸上记数。”

“我要知道一个竹篮能装多少,放在什么位置水流最快,否则回去以后怎么安排人?”

她说着便踩进溪水。

山溪底部满是圆滑石块。沈青禾走了两步,伸手递向秦川:“拉我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等自己站不稳才开口。

秦川握住她的手,将人带到身边。

溪水从两人腿间流过,冰凉刺骨。

沈青禾一手扶着他的小臂,一手提着裙摆,走得十分小心。

一股水流撞上竹篮,溅湿了她的裙角。

秦川低头看了一眼。

沈青禾立刻将裙摆按紧:“看水。”

“我在看水深。”

“水深在脚下,不在我腿上。”

旁边搬运竹篮的女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青禾耳根泛红,却没有松开秦川的手,直到走到溪流中央才蹲下检查水速。

两人用石块将竹篮固定,又在上游插入木板,让水流集中通过篮中,砸碎的橡实很快渗出黄褐色汁水。

沈青禾用陶碗接了一点,估算流速:“每三个时辰翻动一次,若多做二十个竹篮,一次能浸两千斤。”

“溪水下游不能再取来饮用。”

“我会让苏晚照划出禁水区。”

她将数字记在一块薄木片上。墨迹还未干,一滴水便落在上面,晕开了半行字。

沈青禾抬头看向秦川。

秦川的衣袖正在滴水。

“你故意的?”

“水自己落的。”

“赔我一页纸。”

“纸没有,橡实饼赔你一张。”

回到山寨后,所有石磨都被搬了出来。

剥壳、砸碎、浸泡、晾晒,各处很快分出人手。

沈青禾在溪边留了两班人,每三个时辰轮换一次。

苏晚照也派出四名弓手守住上游,防止野兽和外人污染水源。

第一批橡实碎末用热水和草木灰加快去涩,傍晚时已经没有明显苦味。

唐红药亲自尝过,确认没有问题,才允许下锅。

橡实粉掺入两成粟米,揉成薄饼贴在炉壁上,石炭火烧得稳定,饼面很快泛起焦黄。

香味说不上浓,却比树皮和草根好上太多。

沈青禾取出一张,掰开看了看里面,又咬下一小口。

“还有一点涩。”

“第一批洗得急。”秦川也尝了一口,“明日溪里捞出的会更好。”

“能入口便够了。”

她重新拿起账本,边吃边算,秦川伸手将账本抽走。

“你做什么?”

“吃饭。”

“我还没算完。”

“你从天亮忙到现在,明早还给自己排了溪边的班。”

沈青禾伸手去抢,秦川却将账本举高,她踮起脚够了两次,手指只抓住他的衣袖。

“把账本还我。”

“先把你自己的名字从明早那班划掉。”

“其他人也很累。”

“所以才要轮休。”

沈青禾望着他,片刻后松开手:“那你替我划。”

秦川翻到最后一页,很快找到她的名字。

她不仅给自己排了明早的溪边轮值,今夜还要清点粮仓,后日又得带人进山估算落果。

秦川将三项划掉两项,只留下进山。

沈青禾看着被划去的字,似乎有些心疼:“少做一件事,便可能多浪费一袋粮。”

“你若累倒,浪费的是一个会管五百石粮的人。”

她没有再争,只把手里剩下的半张橡实饼递给秦川。

“给我留半页纸的账。”

“只值半页?”

“第一锅做得不好。”沈青禾弯起嘴角,“明日若不涩,再赔你一整张。”

院中炊烟缓缓升起。

孩子们捧着新烙出的橡实饼,围在炉边小口试吃。

溪水里的竹篮还在冲洗第二批果肉,二十多名女人借着火光继续剥壳。

沈青禾终于没有再碰账本。

她坐在石阶上烤着仍有些湿冷的裙摆,安静吃完了自己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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