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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反令米价再登高

书名:边军第一悍卒 作者:叶听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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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反令米价再登高

满座笑容,顿时一僵。

商贾们齐刷刷盯着唐舜身边满脸愤怒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郑文瀚笑容也微微僵硬,只是立马收了起来,温和笑道,“这位公子,可是酒楼残破入不得眼?”

“呵呵,边地县城,比不得庭州繁华,此间已然是县城最为典雅之地,绝无怠慢唐使君与公子之意。”

谢安之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呵斥,却被唐舜抬手拦住。

“这位是节度使府行军,随我一同前来赈灾,路上见闻百姓流离,心中难免悲痛,县令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郑文瀚这才恍然,“原来是行军大人。”

只是态度已然冷淡不少。

区区行军,尽管来自节度使府,也不过是一个闲散之人。

圆桌周边,除却县尉主薄之外,还有四名衣着鲜明的商贾,面色红润,眼中闪烁精光。

“使君容禀,这几位是本地有头有脸的掌柜。”郑文瀚笑着介绍,“张掌柜,王掌柜,刘掌柜,李掌柜。”

“四位掌柜都是本县不可多得的义商,粮油米面,柴碳布帛,皆有涉猎。”

“听说上差莅临,他们特来拜见。”

张掌柜是个肥胖中年人,一身锦袍,他起身拱手,声音洪亮:

“久仰唐使君威名,秀水拒敌、孤城守节,真乃国之栋梁!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余下几人也纷纷捧哏,一时间好不热闹。

唐舜抱拳回礼,不卑不亢,“不敢当,只是本使此来非为听人夸赞,只为查实温池民情。”

“百姓饿着肚子,我们坐在这里喝酒吃肉,心里能安?”

满座一静。

郑文瀚连忙打圆场,“使君仁心,下官佩服。”

“可规矩如此,上差入城,必有迎宴,这是朝廷体统,也是地方心意,岂能轻废?”

“再者,就是使君废寝忘食,也要为手下兵卒考虑。”

“兵卒得到饱食,才有力气守卫地方,百姓也知有钦差到来,人心已定,何愁后续无策?”

一番话给足了台阶,唐舜不再多言,径直落座主位。

谢安之坐在唐舜旁边。

热菜陆续端上。

烧鸡、炖羊、腊肉拼盘、蒸鱼、野菌羹,香气扑鼻。

那两名姣好女子披上一层薄纱,捧琵琶上前,轻拨琴弦,舞袖翻飞。

一众商贾官员拍手称好,商贾们频频举杯:

“敬唐使君!秀水一战,保我边民平安,真乃神将下凡!”

“使君年少有为,太子节度使亲点之人,必是栋梁之材!”

“将来升任刺史,还望不忘我等旧识啊!”

唐舜一一举杯回应,神色如常,饮酒不避,夹菜不拒。

那两名女子见他不拒,胆子渐大,一人坐到身边斟酒,另一人为他剥虾。

唐舜依旧没有阻拦,肆无忌惮欣赏着二女美貌与身材。

郑文瀚、商贾一行,不由得眼底浮起一抹轻视。

不过是侥幸打了一场胜仗的军汉,依旧上不得台面。

谢安之则盯着桌上那一盘盘丰盛菜肴,脸色阴沉。

耳边是丝竹之声、谄媚之语,脑中却全是城外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流民。

他猛地抬头,正要开口,却对上唐舜的目光。

唐舜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谢安之喉头一哽,终究闭嘴,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空碗,再未动一下。

酒菜继续上,气氛逐渐火热。

有人提议赋诗助兴,被郑文瀚笑着拦下,“武将沙场建功,何须拘泥文墨?不如再敬使君三大杯,以壮豪气!”

唐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众人喝彩声起,酒意更浓。

就在此时,唐舜放下酒杯,抬手虚按,示意安静。

二楼渐渐静了下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郑文瀚脸上扫过,落在那些富态商人身上,缓缓开口:

“本使奉殿下和节度使之命,查察温池民情、粮政、流徙之事,此来非为享乐,而是为活人。”

众人神色微变。

“外头流民成群,饿殍在道,你们摆这宴席,吹拉弹唱,吃得下,笑得出?”

郑文瀚额头渗汗,勉强笑道:“使君明鉴,我等也是……也是想表一片诚心,绝无轻慢之意。”

“诚心?”唐舜冷笑一声,“你们的诚心,值几文钱?我要的,是让温池县再无流民。”

满座鸦雀无声。

张王刘李四大本地商贾,本能坐直了身子。

此前一切都是铺垫,而今,才是进入正题!

只有唐舜把话挑明了,他们才知道,今后如何应对!

唐舜盯着张掌柜,直说道,“张掌柜,你家米行挂价,粳米每斗九十三文。”

“可外面百姓,压根买不起,你说,怎么办?”

张掌柜肥胖的脸上肥肉一抖,忙道,“使君说得是……小的这就回去,立刻降价!”

“就当……就当给使君的见面礼,降十文!”

“十文?”唐舜饶有兴趣一笑。

张掌柜额头冒汗,咬牙道,“那……那就再降三文!一共十三文!”

旁边几个粮商互看一眼,也纷纷开口:“我家也降十三文!”

“我也降!”

“算我一份!”

唐舜靠着椅子后背,似乎放松了下来,“可八十文一斗,百姓还是买不起啊。”

商贾们互视一眼,笑容全都有些干硬。

竟然还不知足!

县令郑文瀚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泛起一丝冷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们招待安抚使,看的是节度使府的面子。

否则,一个粗鄙武人,如何能够与他们同台而论?

细微变故,唐舜尽收眼底。

声音落下,无人再敢言语。

张掌柜强笑着,“使君仁政,按理来说小人理当全力支持。”

“只是,望使君明察,铺中粮米,本就高价买来,实在是……力有不逮。”

“是啊使君,小人家中的存粮早就二十文一斗的原价卖完了,是从河东等地高价进货,这才有米可卖。”

“若是价格便宜了,恐怕小人将家中老宅全部当卖都不够赔。”

商贾们三言两语,开始诉苦。

县令郑文瀚也跟着面露难色,“使君,非是不愿粮价,流民四处聚集,前几日还能启用官仓,如今……官仓也快见底了!撑不了几日!”

“而今,粮米贵如金银,虽然贵了些,起码百姓咬咬牙还能买,若是非要赔本吆喝,恐怕……”

“百姓只有饿死一途!”

“原来如此。”唐舜恍然点头,“如此说来,价格不能降,你们看在本使面子上,能降价十三文,已经是天大让步,对否?”

“这……”张掌柜一时间摸不清楚唐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咬牙,“使君,正是如此!”

唐舜没看他,只端起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唇而下,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你们都会错意了。”唐舜放下酒杯,“本使的意思,是让城中没有流民。”

“而今流民聚集,为何?因为这里有活路!”

“咱们把活路断了,让他们去其他地方,岂不美哉?”

唐舜嘴角勾着,朝县令郑文瀚说道:“传本使的命令,温池县所有粮商,不得低于两百文一斗售卖!”

“所有人敢偷偷低于此价卖粮,斩立决!”

此话一出,桌上所有人,齐齐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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