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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咫尺城门隔死生

书名:边军第一悍卒 作者:叶听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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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咫尺城门隔死生

“开门!”

唐舜不理会程峰和卫纵频频递来的劝阻眼神,冷声径直下令。

借敌人之手除掉上级,看似兵不血刃、悄无声息,实则后患无穷。

原因无他,关城人多眼杂,一旦透露,就是灭顶之灾。

两名兵卒奔向城门绞盘。

那是用三根老松木拼成的厚重石门,底下垫着粗铁轮,靠人力拉动绳索开启。

起初吱呀作响,随后越拉越沉,绳索绷直,木架咯吱作响,门却只开了半尺。

“加人!”唐舜吼。

四名百姓冲上去推门,脚底打滑,泥浆飞溅。

几人使力不均,门卡死在槽中。

王项洪见状,目眦欲裂,厉声大吼,“你们想看着我们死在外头?!”

他声音嘶哑,带着怒意,也藏不住一丝颤抖。

几个百姓被他吼得心神大乱,急红了眼拼尽力气猛推,使出浑身解数。

却也只让石门开了一尺,卡在槽中再难挪动半分。

唐舜站在墙头,目光深沉,落在城外那片土地上。

王项洪身后六名亲兵已尽数下马,挤在城门前空地用力推门,喘息粗重。

一名亲兵伸手欲从缝隙挤入,肩背刚探进去,却被木槽卡住,进退不得,痛得低吼起来。

“增兵,拉开门!”唐舜下令。

三名兵卒冲上前,肩抵绞盘残架,脚踩湿滑泥地,合力后拉。

木架咯吱作响,铁轮打转,石门微微一颤,又陷得更深。

绳索早已崩断两根,剩下几股麻绳垂在两侧,像断了筋的臂膀。

王项洪彻底破防,猛地一脚踹翻身边推门的亲兵,指着城头破口大骂:“唐舜,你装什么好人?”

“当初在营里你不听调令,我罚你去秀水镇等死,你倒活下来了!”

“如今我败逃至此,你却连门都开不了?军规第三条,同袍遇袭,闭门不救者,斩!你当真不怕军法?”

他越说越急,语无伦次,眼神扫过身后北方黑线,身躯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地面震动渐强,碎石从坡顶滚落,远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腾起如幕。

城内无人应声。

几名兵卒仍在奋力顶门,额头冒汗,脚下打滑,泥浆溅上裤腿。

那扇门像是被大地咬住,纹丝不动。

“唐舜!好!好的很!”王项洪几乎咬牙切齿,突然调转马头,指向西面。

远处匈奴骑队疾驰而来,已推进至三百步内,人影绰绰,箭锋在月光下泛出冷光。

若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项洪彻底放弃了进城的想法,喝令残部:“撤退,往西走!”

十几骑调转马头,仓促奔出十余步。

就在这时,满天箭雨骤至。

不是零星试探,而是整排齐射。

自北方黑线腾起的骑兵已压至三百步内,弓手列阵,一轮接一轮放箭,声势格外骇人。

箭矢如蝗,覆盖城门前空地。

一名亲兵刚跑出几步,后背上瞬间钉入三支箭,身体猛地一僵,重重摔落地上,再无声息。

另一人捂住咽喉,嗬嗬两声,滚下马背,当场毙命。

城门空地光秃秃一片,无墙无障,无半分遮挡,他们只能用身躯硬生生扛住致命箭雨!

“嗖——”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接连命中,又有几人滚落尘土,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队正王全虎起先还能奋力挥砍羽箭,奈何箭雨实在密集,铺天盖地。

他一时不慎,被冷箭射中右臂,还未惊呼,又有冷箭刺来,穿透脖颈。

鲜血喷涌,王全虎轰然落马,当场殒命。

生死绝境,王项洪猛夹马腹,不敢有半分停留。

随行队正、亲兵,死伤惨重。

他身后只剩三人,紧随其后,马蹄踏起泥浪。

可未及五十步,侧翼飞来一道绳索,自匈奴骑阵中抛出,如毒蛇般腾空而起,正套住王项洪脖颈。

他惊叫一声,双手猛扯绳索,可那绳已收紧,勒入皮肉。

战马受惊狂奔几步,终被拖拽倒地。

王项洪被重重摔出,头盔飞脱,面朝下砸进冻土。

绳索另一端拴在匈奴骑兵马鞍上,那骑手一声呼哨,策马回奔。

王项洪四肢在地上划出两道长痕,手指抠进泥土,指甲翻裂,血混着泥浆。

他张嘴欲喊,却只能发出“嗬嗬”之声,脖颈被勒得青紫暴起。

他最后望了一眼城门方向,眼中再无傲气,只有惊恐与不甘。

马匹拖行百余步,他身体渐渐不动,衣袍撕裂,背上磨出血道,最终被拽入黑骑阵中,消失于烟尘深处。

余下两名亲兵转身欲逃,三支箭同时射至,贯胸穿腹,扑倒在雪泥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

不过瞬息功夫,王项洪骑队十三人,已燃被匈奴全数吞没。

城头上,程峰几人张弓射箭,却够不到匈奴骑阵,只能望而兴叹。

旷野重归寂静,唯有战马喷鼻之声。

城门前尸横遍地,血渗冻土,黑得发亮。

那扇石门已然打开,却没有迎进想进城的人。

只有几匹失了主人的马,自发打着响鼻入城。

唐舜仍立于墙头,风吹得衣袍鼓动,袖口沾着尘灰。

他目光越过尸体,落在两百步外。

匈奴骑兵止步于此,同他一般,静静打量着这座高墙。

整支队伍停驻不前,没有列阵,乍一看散乱不堪,却是随时能够发起冲锋的交叉阵列。

马匹静立如铁墙,不见旗帜,不闻号令。

前排弓手持弓垂首,后排骑兵手握弯刀,他们不攻,不退,只是围住北门,如群狼围定孤堡。

唐舜的手缓缓落下,仍按在刀柄上掌心有汗,却未松开。

城内无声,百姓蜷缩墙根,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火把熄了半边,余烬飘散在风里。

他盯着敌阵深处,隐约可见数骑居于中央,披札甲,佩弯刀,坐骑高大异常。

其中一人似曾抬头,目光遥遥而来,但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风停了。

箭雨停了。

马蹄声也停了。

唐舜站在那里,像一根扎进城墙的钉子。

城下,夜色漆黑如墨,黑压压的匈奴骑阵,如同噬人的猛虎,已然张开獠牙。

唐舜知道,王项洪被拖走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吞没一切的战争洪流,已经涌到脚下这座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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