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踢馆赛重开
书名:纵横三国,文娱称王 作者:穿越银河的蚂蚁
第63章 踢馆赛重开
大戏台的红毡重新铺上了。
成都南苑这片空地,三个月前被冬雨泡得泥泞不堪。如今是早春,阳光把晒干的青石板烤出一层浅浅的白霜,茶摊的炉子飘出热气,混着刚出锅的糖炒芝麻香,从辕道口一路漫到戏台下。
踢馆赛重开的消息贴出去没两天,成都城南的人就多了。
不是那种走街串巷的闲汉,而是拖家带口的,扛着小凳子天不亮就占位的,还有从绵竹、雒城赶了两天路的。上万人把广场挤得满满当当,后排的人踮着脚,把脖子伸得像鹅一样。
后台入口的帘子后头,萧川靠着一根木桩子,手里拿着两根半根长的炭笔,在一张皮纸上划拉着节目顺序。
曹熙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账册,嘴里念叨:“东吴那边又来了两个,说是上一季的季军和亚军,加上原本就在的魁首,他们这回带了三个种子选手。“
“三个?“萧川头也没抬,“孙权这是要玩车轮战啊。“
“魏国那边还没有动静,不过昨夜有人在西城门附近见过几个北方口音的汉子,推着两口大箱子,不像是行商。“
萧川停了一下笔,在纸边角写了个“魏“字,圈了一圈。
台前的铜鼓擂了三声,裁判席的老乐官起身报名,踢馆赛正式开锣。
第一场是蜀地这边的头牌——那个上一季输给东吴魁首、脸色发白了整整半个时辰的汉子。
萧川抬起头。
那人走上台的步子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虎步,踩得红毡咚咚响,像是要用脚底板告诉所有人“我来了“。
现在他走得慢,步子沉,不是没力气,是脚踩得实——每一步都结结实实地踩在地上,没有多余的晃动。
他怀里抱着一把阮咸,琴身上有新磕出来的缺口,包了一圈细麻绳,像是在行军路上磕的。
萧川低头,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开场的鼓点没有用南苑原本的建鼓,换成了从南中带回来的蛮族象脚鼓。那东西皮厚,鼓声闷,带一股山林里的潮气,敲出来不是中原那种炸裂的脆响,而是从地底下滚上来的震颤。
然后是芦笙。
然后是阮咸切进来。
台下的几万人在那个瞬间安静了。
不是被震慑到发不出声的那种安静,而是下意识屏住呼吸的那种——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一句话,你没听清楚,但你知道那话很重要,所以你闭嘴,你听。
那汉子没有用力吼,他就是开口唱,声音不高,不靠气势压人,靠的是一股子从喉咙深处带出来的沙,带着南中密林里腐叶的腥气,带着泸水边上死过人的凉意。
蜀地的山歌骨架,南中蛮歌的调子,两样东西揉在一起,偏偏没有一处生硬,像是本来就长在一块的。
曲子唱到第二段,台下有人开始跟着拍腿。
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跟不上节拍的,乱拍——不是在打拍子,是在回应,是身体在说“我听到了“。
东吴那边坐在侧台的季军皱了皱眉,把手边的茶碗往旁边推了推。
裁判席上的几个老乐官,其中有一位从头到尾没动过的,在这时候把搁在膝盖上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攥了一下。
曲毕。
广场的反应不是“好“,是先沉了两息,然后炸了。
不是掌声,是喊声,是脚跺地的声音,是后排的人踩着凳子往上跳的声音,是有人吹出来的口哨,尖锐刺耳,直冲云顶。
东吴的魁首站在入场等待区,摩挲了一下手里的象牙拨子,没有说话。
后台的萧川放下炭笔。
曹熙站在他旁边,把账册收起来,看着台上那个满头大汗、被喝彩声淹没的汉子,说:“赢了。“
“赢了。“
萧川点了下头,转过身,背对着戏台,看着后台一排排等候出场的蜀地选手——有人在活动手指,有人在低声对口型,有人抱着琴,闭着眼睛,嘴唇微动。
他们都去过南中。
有人在军营里给发烧的伤兵唱了整整一夜,把嗓子唱哑了;有人在战后的村寨里,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蛮族老太太唱了一首她听不懂的蜀地民谣,结果老太太跟着哭得更厉害了;有人在行军路上下雨,抱着琴跑,把自己摔在泥坑里,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琴弦断没断。
他们回来的时候,嗓子都沙了,手指都糙了,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说不清楚,就是不一样。
萧川看着这些人,对曹熙说:“他们长大了。“
曹熙没有接话,只是把手边的名册翻了一页。
踢馆赛一场接一场往后推。
东吴的三个种子轮番上阵,江南的水磨工夫确实不含糊,尤其是季军那个,弹琵琶轮指的速度快得离谱,台下有人当场叫出声来。蜀地这边也没有一场输得难看,互有胜负,但整体气势死死压住了东吴那边。
魏国的人在第三天才亮相。
一共来了四个,打的旗号是“中原名宿“,衣着朴素,看着都是走了很多地方的江湖人,没有官方背景,没有乐坊挂靠,就是一身手艺。
前两个出场的,萧川没觉出什么特别。
第三个让他放下了炭笔。
那人唱的是中原小调,腔调正,字字清晰,处理得干净,没有多余的花腔,听着很舒服。
但萧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他把炭笔搁在木桩上,把两只手插进袖子里,脑子开始转。
在哪儿听过这个路数?
不是曲子,是唱法——换气的位置,收尾音时嗓子往里收的那个习惯,还有高音区的处理方式,喉头压着,不往外撑,像是刻意把声音往内里藏。
萧川记性好,脑子里过了一遍——成都本地的几十个乐坊,东吴那批选手,还有......
他站直了。
建兴二年,司马懿暗中派来成都踩点的那个神秘乐师,在东市一家小茶肆里露了一手,被人当成奇人异士传了好几天,后来人不见了,萧川当时只听了个转述,觉得有意思,让人专门去问过那个唱法的特点。
和台上这个,一模一样。
萧川侧过头,把叶无名从后台角落里叫过来。
叶无名靠近,没有说话,就是站着。
萧川压低声音:“台上那个,第三个出场的。查他。“
叶无名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台上,点了点头,人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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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叶无名回来了。
萧川正在连锁乐坊三楼的小厢房里对账,桌上摆着两碟点心,一碟没动,另一碟被他吃了大半,炭笔在账册边上划了好几道不是数字的东西。
叶无名进来,把门带上,在桌子对面坐下,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的薄纸,推过来。
萧川展开来,看了一眼。
薄纸上写的东西不多,几行字,字迹是叶无名的,刀砍斧凿一样,每个字都像是硬挤出来的。
“此人本名不详,成都城内落脚已有六十余日,住所在西市张麻子杂货铺后院。往来人员已查明,其中有一名驿馆差役,曾数次往来许昌方向,途经剑门关时有异常停驻记录。“
萧川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
“来踢馆是幌子。消息人。“
萧川把纸放在桌上,用食指压住,在上头点了两下。
曹熙在旁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萧川没说话,就是坐在那儿,两只手搁在桌沿上,看着那张纸,表情和对账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眼神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
司马懿在踢馆赛里安插了一个传信的,这事本身不奇怪——司马懿做事,没有只走一步棋的习惯。
奇怪的是这个时机。
南中刚平,踢馆赛刚重开,成都这边还没缓过劲来,司马懿就把人送进来了。
他要传什么消息?
传给谁?
萧川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叶无名。“
“在。“
“盯着他。别打草惊蛇,我要看他传的是什么,传给谁。“
叶无名站起来,出门去了。
曹熙重新低下头,把账册翻了一页,没有问。
萧川拿起炭笔,在账册边上空白的地方写下了两个字:
“等着。“
然后划掉。
半决赛的锣鼓声从楼下传上来,隔着三层楼板,沉闷而遥远,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滚过来的鼓点。
成都的春日还没完全到,风里还带着一丝凉意。
这个消息人在成都待了六十天,如果他真的是司马懿的棋子,那这盘棋从头到尾,从踢馆赛开始就已经布好了。
萧川把炭笔放下,拿起那碟没动过的点心,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他总觉得这个局还没到底。
司马懿那个人,做事从来不只用来收消息。
那个消息人进来,一定不只是带耳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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