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夜

    月亮变了脸，满天的星辰都吓得躲了起来，苍穹鼓起了黑色的风帆，拉着整个世界奔向黑暗。百度搜索(飨)$(cun)$(小)$(说)$(網)ＸiａngｃunＸiａoｓhuo .ｃom

在这个月黑风高杀人越货的夜晚。筑风一动不动地趴在司马府后院的屋脊上。

这几日他奉命带着几个弟子日夜盯着易韶，一无所获。

易韶白天每日按时到朝堂议政，隔三天去军营迅防一次，一切都符合军务大臣的规范。

易韶时不时地与子蛮密谋，这似乎也符合屈巫要他扶持子蛮的计谋。这不，他进一步削弱子夷权力的计划已被宫中弟子探得报知门主，门主指令静观其变。

至于晚上，筑风很是不解。一连几个晚上的二更时分，易韶都会在后院玩一通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甚至稍迟一点，还会从屋中跑出来几个搔首弄姿的女人，三言两句就拉扯着易韶进屋。难道门主判断有误？易韶不过就是一个军中莽夫而且还是个好色之徒？

该死！筑风轻轻地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门主宏图伟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岂能看走眼？当年，老门主在最后弥留时刻，郑重托付七杀门。近年来的种种，门主不仅是武功修为已达巅峰，权谋更是旁人所不能及。七杀门统领江湖指日可待，老门主地下有知也该大为欣慰！自己岂能有丝毫的悖逆之心。

“咣、咣”风中隐隐地传来打更声，二更了。易韶准时出现在漆黑的后院。筑风屏住气息，风声习习，他依然不敢轻敌。

易韶一如既往地玩了一番花拳绣腿，筑风虽然看不清他的拳路，但可以感觉那拳和前几日一样没什么分量。

“还是老样子？应该不可能啊！”筑风正暗自揣测，却听易韶高声说：“下来吧，当心被风吹下屋脊。”

筑风心惊不已，知道行藏暴露，便跳下地站到了易韶的对面。

“何方高人？一连几天替我看门？”易韶揶揄着。

筑风抱拳陪笑：“不敢，为浮财而来。见大人拳脚功夫了得，一时不敢下手。”

“哦？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那条线上的？”

筑风暗想，风声这么大而且我屏住了气息，他都能知道我的存在，内功已然非常，想蒙混过去怕是不成。他让我报名号，是已知我是江湖中人，还是故意诈我？随便扯个江湖门派，他若一试身手必然暴露了七杀，还是不与江湖扯上干系为好。对，干脆说自己是楚国的奸细，既然他已经暗中合作，应该不会太为难我。

想到这里，筑风正色，作了个长揖。“司马大人，恕小人无礼。我奉楚王之命在贵国苟且，其实本该登门造访，却又怕给大人带来麻烦，因而延误再三，见谅，见谅。”

“哦？你是楚国的探子？”话音未落，易韶的手已掐住了筑风的吼管，筑风不敢出手，连声喊着：“大人，饶命，饶命！”

“说实话，到底是什么人，否则、、、”易韶恶狠狠地说着，手上加重了力道。

“大人，小人真的是楚国探子，有一句假话，你劈了我。”

“探得了什么？”

“探得大人与子蛮公子削弱世子权力的计划。”

“为何派人日夜盯着我？”

“耽心大人倒戈。”

易韶松了手，当他听到削弱世子权力计划时就已经相信了筑风，这事，只有楚国才感兴趣，江湖中人是不会操这份闲心的。筑风一边用手搓揉着脖子，一边大喘着气说：“谢大人不杀之恩。”

“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筑风点头哈腰地后退，“嗖”地一声飞上墙头，消失在黑暗中。

轻功了得？易韶看着丈八高墙一阵沉思。近来，身边总是有人诡异地跟踪，一连几日自己用些稀松平常的拳脚，都没能糊弄走，无奈今天只得吓唬一番，他们当真是楚王的人？

易韶缓缓地走到剑台前拿起一把长剑，猛地一下抽出鞘，疾趋疾退，身形飘忽有如鬼魅，一气呵成匪夷所思。只见那剑尖上幻出点点寒光，犹如流星璀璨划破黑夜；剑身上逼出阵阵剑气，震起落叶缤纷乱自飞旋。诡奇狠辣，七招连环，招招夺命。分明就是七杀门的看家本领，夺命连环七杀剑。

只可惜，筑风没有看见。不过他听到了剑声。从高墙跳下，筑风并未离开，他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可又不敢再露出马脚，只好贴着墙根，一动不动地感受着里面的动静。果不其然，易韶决不是花拳绣腿，只是招式太快，他无法领略。但总算知道了易韶绝非凡夫俗子，证实了门主的推断无比正确。

忽然间，淅淅沥沥的雨点砸了下来。筑风飞奔在空无一人的街道，用无比崇敬无比景仰的心情暗自赞叹了一声门主，然后对自己说，雨一停，即刻飞鸽传书。

屋外冷雨敲窗牖，室内暖炉生紫烟。虽然已是深秋，小公主的寝宫却没有丝毫的寒意，昏暗的烛光里弥漫着温暖的春意。

天地一片静寂，姬心瑶沉溺在黑暗的睡梦中。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黑暗里面对面地站着。姬心瑶却看得清清楚楚，那男人有着一张眉峰坚毅，秀目飘逸，鼻如悬胆，薄唇紧闭的面瘫脸，而那女人的脸她却怎么也看不清，只感觉到那女人很美，似狐近妖的美。

男人和女人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沉默着。许久许久，姬心瑶听到了这样的一段对话：

他说：你不信有一见钟情？

她答：当然不信。

他说：那你等着。

她说：我不等。

他说：你敢！

她说：我有什么不敢！

似乎是恼怒，似乎是爱怜。男人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靠近了女人，拥住了她微微颤动的身子，用霸道而又温暖的气息裹住了她。女人挣扎着，最终放弃了抵抗，紧紧地抱住了男人，沉溺在他的怀抱里，喜极而泣。

不，不！姬心瑶大叫着醒来，恐怖地抱着自己的胸，眼睛睁得大大的，神情古怪地四处张望昏暗的寝宫。

“小公主，小公主，怎么啦？”桃红柳绿惊醒，吓得立马从脚踏板上爬起。

什么梦？竟然如此清晰？梦中的男人是谁？梦中的女人又是谁？不，不，姬心瑶拼命地甩着自己的头，两只手死命地打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我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

两个宫女爬上床，哭喊着拉住她的胳臂。姬心瑶猛地推开她们，跳下床赤脚跑到窗前，一掌推开木栅栏。

外面一片漆黑，风声夹着雨声，似一个凶猛的野兽，呼啸着，咆哮着，仿佛要把这个世界全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