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权力争端
书名: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434章 权力争端
第四百三十四章权力争端
最近建康朝野上下,洋溢着极为为喜悦祥和的气氛,上到高门,下到平民,皆是为北面的消息所振奋。
桓温三路北伐,从淮河一路北进,直逼了黄河沿岸,进展极为顺利。
若是能进一步控制黄河中下游河道地区,燕国便失去了最重要的一道防线,邺城乃至整个冀州,都会暴露在晋军攻势之下。
作为几百年来数个政权的都城,邺城其实是有着其巨大的弱点的,便是其地处平原,无险可守,所以需要大量的兵力布防。
在政权势力强盛的时候,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但若是处于衰退期,却很难雪中送炭。
如果邺城被敌对势力占据,便能凭借其便利的水运体系,对其周围地区造成巨大的麻烦,颇有些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味道。
后世在隋朝时候,邺城便是因为尉迟迥叛乱,差点导致隋朝大乱,故杨坚平叛后,便下令将邺城全面焚毁。
在当前这个时间点上,燕国慕容评为首的大臣认为,邺城可能从前线要塞,变成需要防守的拖累。
为了保证邺城的安全,大量在北地的燕军被调往黄河,北面和燕国不对付的匈奴敕勒等部,趁机起兵作乱,让燕国上下焦头烂额。
而面对桓温大军,数战皆败的燕国,终于感受到了危机所在,慕容??命令慕容厉在中路截击,同时让人在西路阻止晋军开凿荥阳郡石门水道。
而东路就几乎没办法了,有黄河济水两道阻碍,燕军骑兵无法随意调动,眼睁睁看着桓石虔为首的晋军,将青州东部的燕军逐一击破歼灭。
随着一份份战报分别传往邺城和建康,两国朝中大臣的反应截然不同。
相比于燕国朝臣的徨恐不安,绝大多数晋朝大臣颇为喜悦的,毕竟怎么看这次北伐成功的希望,也要远高于之前任何一次。
当然,有高兴的,也有生了其他心思的,如今朝堂之上,便是因为青州半岛发生的种种事情,而产生了激烈的辩论和争议。
司马奕侧坐在御座之上,用手肘支着脸,昏昏欲睡,似乎对下面的争执充耳不闻。
象往常一样,争辩的仍然隐隐分为两派,矛盾的焦点,不出意外又指向了王谧,又不露痕迹地牵扯到了桓温,皆是其出兵时候的违制之事。
说话的是着作郎殷涓,他出声道:“东莞侯虽然战功卓着,但是他有些做法,大违礼制。”
“先是越过尚书礼曹,私自接触新罗百济,实在是僭越朝廷职权。”
“其之后又扣留慕容恪遗体,和燕国私下交涉,又私纳慕容恪之女,实乃通敌之举。”
“建议朝廷将其召回,详细审问,若其果真做事清白,也能平息朝野流言。”
他这话一说完,另外一派自然不高兴了,纷纷鼓噪起来。
周琳站了出来,说道:“着作郎,望你慎言。”
“东莞侯和新罗百济谈的是贸易商路,而不是政事,而且是从朝廷请了诏命的。”
“至于和两国相谈封藩之事,是我这个太行令分内之事,眼下使节尚未到京,你是说我徇私吗?”
殷涓哑口无言,散骑常侍庾柔站起出声道:“太行令误会了,我等只是认为,东莞侯行事不明不白,有些时候,太欠考虑。”
“就象其纳娶慕容恪女儿一样,两国交战,竟然强纳敌国藩王之女,难免让人诟病。”
何澄悠悠道:“不过是个侍妾,和奴婢没什么两样,且两国交战,本就是敌人,区区一个女子,能成什么事情。”
“当初大司马复灭成汉,不也做过类似事情?”
长史庾倩出声道:“左仆射此言差矣。”
“彼时大司马纳妾,可是得到其兄成汉后主同意的。”
“但东莞侯先杀慕容恪,又强纳其女,怎么看也有违孝道吧?”
何澄还没答话,光禄勋陶范耐不住性子,出声喝道:“简直是胡扯!”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强纳了?”
“要不是强纳,你把你女儿赔给他?”
庾倩知道陶范言语粗鲁,也想不和其争辩,早有人忍不住道:“光禄勋,我等是辨明是非,你却口出污言秽语,殿前失仪!”
陶范看到那人却是太宰长中庾倪,翻了个白眼,出声道:“庾倪,轮不到你说话。”
“眼下北伐关键时期,你们却一个个没事找事,是不是想要拖北伐后腿?”
“听说东莞侯攻城时受了重伤,至今卧床不起,还将军权都托付给了大司马。”
“这样的形势下,你们还不想放过他?”
产房见人心第二季chapter_content(); “有这胆子,怎么不弹劾大司马?”
此话一出,堂上人人色变,一时间竟然无人接话。
司马昱站在上首,脸色难看起来,他看向对面,自己相对位置上的人。
太宰,武陵王司马曦。
这次出来发难的庾氏殷氏,要么是太宰掾属,要么是司马曦一派的,想想也知道,背后的司马曦怎么可能对此不知情。
司马昱能猜得出,司马曦只是在明面借着对王谧发难,暗地针对桓温而已。
但他至今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司马曦要此时针对桓温。
虽然立场上看,司马氏诸王都不喜欢桓温坐大,但如今北伐关键时期,将私仇暂且放下,共同对外不好吗?
庾柔一脸得计的样子,“大司马用兵入神,谁不佩服。”
“但我倒是听说,北伐四方,袁豫州在石门遭遇抵抗,不得前进,郗氏干脆将军权交给了大司马。”
“而本来可以和大司马争锋的东莞侯,却恰好受了伤无法领兵,实在是巧啊。”
何澄皱眉道:“散骑长侍想说什么?”
“东莞侯受伤,是大司马算计的?”
庾柔赶紧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况且东莞侯受伤,只怕谁也没看到吧?”
“再说了,要是东莞侯受伤,不是应该派人代其掌军吗?”
吏部郎王荟皱眉道:“稚远受伤,我王氏先前派人探望过,亲眼看过伤口,没必要作假。”
“期间他谈起军权之事,说负伤不能领军,故请大司马代为调动。”
“何况现在替他掌兵的,乃是国相谢韶,其在朝中多年,行事可靠,为人忠厚,不知道诸位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是王谧叔父,为人闲散淡泊,所以多年官位不显,如今也是实在看不下去,才站出来说话。
庾倩出声道:“我倒是听说,真正替东莞侯掌军的,是大司马麾下参军呢。”
这边是说的谢玄的,已经隐隐指向谢氏了。
张玄之微微斜过目光,瞥向不远处的谢安,却发现对方眼睛半睁半闭,丝毫没有站出来说话的意思。
他心知肚明,谢安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避嫌。
张玄之作为王谧妻族,实在是不合适表态,免得被人非议徇私包庇。
谢安也是如此,他一出仕,便在桓温手下为官,后来即使因故离开,看似和桓温决裂,但有些人认为,桓温和谢安根本就是在演戏,私下还是一党的。
如果这是真的,这几年谢氏作为司马氏的人选,出来对抗桓氏的举动,便成了笑话。
当然,这一直没有证据,但这半年多,北伐发生的种种事情,却让司马氏诸王心内嘀咕起来。
先是郗氏交出了二州的指挥权,让桓氏子弟主导,而先前和桓温作对的王谧,先是任用了大量谢氏子弟,又在北伐中配合桓温行事,一改先前对桓氏的强硬作风。
原来司马氏和很多派系,都在配合和桓氏对抗的势力搞平衡,但突然之间,却发现原本寄予厚望的几个势力竟然同时开始支持桓温了,怎么能让他们不慌张?
当然,也有些官员认为,这都是为了北伐所做出的合作妥协,并不代表郗氏王氏谢氏,就此站在桓温一方了。
话虽如此,百官可以不担心,司马氏却不得不担心,毕竟若这几大家族可以为了北伐站在桓温那边,那桓温将来掉头带领大军南下,甚至逼近建康的时候,他们到底支持哪边?
这便是司马氏两头担惊受怕的心理,司马昱心知肚明,他这个年纪已经不想折腾了,但架不住别的藩王会如何想。
他甚至可以肯定,司马曦不仅想了,还做了,至于对方想做什么,司马昱也不想管了,但如今朝堂有失控的迹象,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司马昱站出来道:“诸卿为了大晋,皆是一片好意,争论可以,但不要伤了和气,挫了人心。”
“如今北面大战一触即发,我等在朝堂上争论,对战事有何益处。”
“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维持朝政,筹备粮草军需,方是紧要之事。”
“历次北伐,皆败于粮草不足,如今国库吃紧,诸位可有何办法?”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有些沉默,司马昱的意思很明白,军费光指望国库是不行的,需要各家表个态了。
但让官员们为难的是,,建康这地方攀比之风兴盛,物价又高,,他们平日生活奢华,兴建豪宅,广蓄奴仆,花费甚巨,一时间他们如何筹措多馀的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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