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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以战求存

书名: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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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以战求存

第四百三十一章以战求存

王谧明白谢道韫的为难之处,

作为谢家女郎,本来应该争取家族利益,将知道的都尽量告知家族。

但王谧做的事情,和真正的心思盘算谢道韫却是守口如瓶,全都瞒了下来。

这说明她已经和王谧站在一起了。

王谧心中感动,牵起谢道韫的手,轻声道:“谧喜欢女郎。”

“这辈子,是不会放手的。”

谢道韫面上一红,微微低下头去,轻声道:“妾心里明白。”

她缩回手,继续给王谧伤口上药,“符秦四公反叛,是不是代表符秦暂时不能介入,大晋可以放心和燕国对决了?”

王谧出声道:“前半句也许是对的,但后半句就有些问题了。”

“符秦四公,最后说不定会站在燕国那方。”

“什么?”谢道韫露出疑惑的神色,随即醒悟过来,“你是说,他们反叛,看上去是答应我朝的挑动,但是他们真正想要依靠的,是燕国?”

王谧面露赞赏之色,“没错。”

“我朝和他们领地不接壤,所以只能给他们成事后的许诺,几乎都是些虚名而已。”

“这些人都是老狐狸,怎么可能诚心诚意为我朝卖命,以他们的领地位置,自然是要优先投靠接壤的燕国,以获取其助力。”

“当然这种事情并不能公开,毕竟燕国还想依靠联手符秦,对抗大司马的北伐。”

“但燕国也不会放弃这种好机会,八成是私下承诺了什么,顺便卖掉了四公。”

“而符秦现在也不会和燕国撕破脸,毕竟他们也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介入中原争端,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两边真正要撕破脸,清算这一笔笔烂账,那也得是等到联手击退我朝北伐之后的事了。”

“符秦八成会双管齐下,一方面从关中调兵援助燕国,一方面会全力平叛,尽快腾出手来争夺中原。”

“所以现在大司马那边,压力应该会很大吧。”

谢道韫听了,轻叹出声道:“人心鬼蜮,互相背叛,这便是争夺天下吗?”

王谧沉声道:“这可是赌上了身家性命的,在这之前,什么都虚的。”

“所以孟子才会说,春秋无义战啊。”

谢道韫出声道:“可孟子这句话的意思,是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诸候国攻伐不义,只有周天子攻伐师出有名。”

“换到当下,已经不太适合了吧?”

王谧出声道:“这就牵涉到一个争议了。”

“对于皇帝来说,这种说法是可以利用的,因为秦汉大一统后,皇帝便取代了周天子的位置,可以行使征伐之权。”

“尤其是两汉数百年,更是让这个想法深入人心,无论是光武再造,还是汉末涌现的匡扶汉室,都说明了人心所向,还是愿意维护大一统的存续的。”

“只不过历史终究是所有人合力的结果,当矛盾不可调和,来不及调和时,朝代更替便不可避免了。”

“这时候新王朝就要想出个借口来,什么天命所归也好,什么民心所向,什么大势所趋也好,总之一句话,就是旧朝气数已尽,新朝应运而生。”

“这也是全天下大部分人都能接受的说法,这也是为什么我朝虽然丢失中原,但百十年来,仍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北伐,想要重新一统的原因。”

“虽然这些人怀着各种目的,但不可否认,他们心底,还是认同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

“而相对的燕国符秦这些势力,想要取代中原正统,就必须天命在自己这边,所以他们即使对汉人有所提防,也不得不放在身段拉拢。”

“毕竟前代王朝是汉人的,你想接过这摊子,总不能将摊子里的人全杀了吧?”

谢道韫轻声道:“可羯族就是这么做的。”

王谧出声道:“所以羯族几乎灭族了。”

“还有人说羯族是最聪明的,我倒觉得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愚蠢。”

“不知道压迫越大,反噬越大的道理,当汉人是两脚羊,也不看看这千百年来,曾经和中原汉人作对的胡族,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谢道韫掩口笑道:“这个论点,其实在士族间,也极有争议,起码我就知道,有好几次辩玄,都是以此为题目的。”

“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汉人爱好和平云云,说汉人不主动挑动战争什么的。”

“而在这类辩论中,郎君常常是作为反面角色出场的。”

王谧闻言笑了起来,“爱好和平,不代表就不打仗了。”

“若真那么和平,夏商周难道是大家坐下来一起,商量着分配领土的吗?”

“谁不想要那些中原最为丰腴肥沃的土地?”

“那还不都是多少年时间,无数条人命打出来的?”

谢道韫笑了起来,“那倒是。”

chapter_content(); 王谧出声道:“只不过我们先祖在无数征伐之中,体会到了战争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还有其他可以包容共存的办法。”

“如果一味依赖战争,那最后双方便会不死不休,走向战祸中的灭亡。”

“但若不以战争为最后的手段,一味求和退让,那必然会被人得寸进尺,步步蚕食。”

“这便是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五胡不懂这个道理,注定会走向失败,即使天下分崩离析,迟早也会再次一统。”

“我之所以对燕国如此强硬,便是让其明白我的底线,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谢道韫叹道:“道理妾都明白,但郎君多少也要惜身些。”

她将药膏抹好,拿过麻布,细心地给包了薄薄一层,最后用丝线系好固定,“好了,明日再来换药。”

“天气有些潮湿,郎君可少穿些衣物,保持干燥,对伤口愈合也好些。”

王谧拿过外袍披上,笑道:“这敞怀的样子,是不是像服了五石散?”

谢道韫横了王谧一眼,“当时没有麻药,五石散其实也有些效用,亏郎君能忍住痛。”

王谧指了指脑袋,“那东西太伤脑子。”

“人若是太过依靠某类东西,持续的快感便会成瘾,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服散如此,赌博也是如此,皆是让人堕落的恶习。”

谢道韫鄙视道:“郎君战场赌命,不也是赌?”

王谧分辩道:“那都是到生死关头没办法了,如果可以堂堂正正击败对方,我何至于此,还不是实力不足。”

“赌博成瘾的一大特征,是能否从中找到快感,我每次打完仗,都是劫后馀生的心有馀悸,哪有什么快感可言?”

谢道韫怀疑地看着王谧,“郎君这话是真心的?”

“以后上战场不会这样了?”

王谧讷讷道:“除非生死存亡,我一定会惜身的。”

谢道韫追问,“真的不会赌命成瘾?”

“妾见过有喜欢服散的,有喜欢对弈,有喜欢作画书法的,皆是钟情其中,做疯魔成瘾之状。”

“妾认识郎君日子也不短了,但妾却发现了一件事情。”

“郎君固然在很多事情上做得出类拔萃,对弈甚至已经独步天下,却从来对其不上瘾,只是将其作为达成目标的手段。”

“妾身为女子,也有辩玄练武,习字读书之爱好,这钟情之处,也可以说上瘾。”

“郎君难道没有任何爱好不成?”

见王谧答不出来,谢道韫得意道:“郎君不坦诚啊,被妾说得无言以对了吧。”

王谧叹息一声,“让你看出来了。”

“其实我还是有爱好的,只不过藏得很深。”

谢道韫下意识问道:“是什么?”

王谧一本正经道:“好色。”

“女郎猜猜,我现在看着女郎,脑子里转动的,是什么龌龊念头?”

谢道韫猝不及防,登时满脸通红,“郎君怎么如此不正经!”

王谧开心地笑了起来,“女郎应该看出来,这是我的真心话啊。”

“何况食色性也,君子好色不淫,我想的都是很光明正大的事情,反而女郎是不是想歪了?”

谢道韫方才醒悟被王谧骗了,气得想锤王谧,但想到对方身上有伤,只得作罢。

王谧笑道:“说到赌博,确实成瘾厉害,真一沾上,就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前番我收的弟子刘裕,小小年纪嗜赌,便颇难改过,所以我只能让他日夜训练读书,累得他每天不能有空做别的。”

“也许等他长大,找到更有兴趣的事情,才能改掉这个恶习吧。”

谢道韫出声道:“前些日子,受郎君所托,我也曾指点过他一些。”

“这孩子习武很有天赋,但读书方面就差了许多,很多道理讲很多遍,他也不太明白。”

王谧笑道,“人各有所长,确实强求不来。”

“不过我倒是有个人选,应该适合做你的弟子。”

谢道韫好奇道:“是谁?”

王谧神秘兮兮道:“这人家族祖地,便是在莒城,不过前些年搬到京口去了。”

“当时我在京口寻访不到,直到来了莒城,才有了线索,然后倒找到京口去了。”

“现在这孩子才七八岁,其家里能不能放人,也是难说,不过其谋略方面,将来可是大有前途,和刘裕算是一文一武,颇为互补。”

“若能收到他,我有这两个弟子,那孙氏卢氏的孩子来不来,倒也不算怎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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