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整装待发

第四百一十一章整装待发

此时的符秦和晋国，都认为慕容垂会在洛阳坐镇，毕竟这是燕国最为重要的前线要塞。

但实际上，慕容垂之前就不在洛阳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南阳。

确切地说，是在鲁阳，此地地处荆州豫州交界之处，南接伏牛山麓，是北面南下的重要信道。

这也是燕国所能打到的最南边的地方，一旦若能聚集大量骑兵，便能快速南下，直入荆州。

慕容垂当初的打算，也是如此，也得到了慕容恪的赞同。

两人打下洛阳后，慕容恪对慕容垂越发赏识，便以慕容垂为都督荆、扬、洛、徐、兖、豫、雍、益、凉、秦十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荆州牧，配兵一万，镇鲁阳。

但之后慕容恪病重，被迫返回邺城，交出军权，先前两人的打算也就此落空。

慕容垂本想若是慕容恪养好病，出兵计划便可以有转机，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后传来的却是慕容恪去世的消息。

慕容恪之死对慕容垂来说，无论是哪一方面，打击都是非常沉重的。

没有了慕容恪的支持，慕容垂在朝中便任人拿捏，尤其是想到太傅慕容评和太后可足浑氏过往种种，慕容垂就颇有寝食难安之感。

他也不是没有考虑到后路，但想到慕容恪和先帝对自己的看重，慕容垂一直无法下定决心，毕竟背叛国家和族人，是无法洗刷的污点。

在这种情况下，慕容垂留意各方的动向，得知符秦晋国，已经开始对燕国边境图谋了。

长安和洛阳之间的防在线，各方都开始增兵，南面的荆州刺史桓豁，更是派重兵进驻伏牛山信道，完全堵死了慕容垂趁机南下侵扰的可能。

而慕容垂的侧后方也不安全，桓冲和豫州刺史袁真，已经发兵荥阳郡，从石门水道发动攻击。

若是荥阳丢失，鲁阳和洛阳便彻底成了飞地，对此慕容恪连发两封急信去邺城，问朝廷如何应对。

然而回信却迟迟不来，慕容垂饶是脾气好，也不由愤怒焦躁起来，邺城慕容评那伙人，真以为晋国那么好对付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防着自己？

慕容垂又等了几日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他留下少量兵士驻防，自己则是带着大部分兵力，直奔荥阳，准备伺机攻击进入石门水道的晋军。

他作为十州都督，自然有这个权力，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燕国朝中，慕容评已经在打算将他这个名号拿掉，彻底架空了。

慕容评想法很简单，慕容垂遭受了这种对待，还能忍到现在，必然图谋甚深，不定哪一天就搞个大的。

所以慕容评一方面对慕容垂的书信视而不见，一方面开始调遣将领，分两路阻拒晋军，同时想办法拿回慕容垂的兵权。

其实站在慕容评的视角上来看，此时桓氏的北伐军，兵既不多，走的路线，也未见有多少威胁。

尤其是慕容评听说，两条通路上，竟然都需要开凿水道，桓氏两路军停了进军，和征发的民夫一起外挖掘沟渠，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今年多雨，桓温这次，怕不是来装装样子的？

但慕容评倒没有因此而作壁上观，他直觉是个好机会，便果断征调主将大将，准备趁着晋军挖河疲惫的时候，对其发动猛攻。

为此他甚至建议慕容??调回了北地平乱的慕容厉，让其为征讨大都督，从豫州方向，直插东晋两路军之间，将其彻底截断，然后分而歼之。

而且慕容评派的也不单慕容厉这一路，他向兖州一路派出大将慕容忠，向荥阳一路派出大将傅颜，准备彻底将晋军挡在国门之外。

根据派出的时间推算，这三路交战的时间，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大概便是半个月之后。

慕容评根据以往的交战经验推算，燕国这边即使不能取得全胜，也能堪堪挡住晋军攻势，更别说是每天挖河，疲惫不堪的晋军兵士了！

但他却没有想到，最先开战的，却是已经被忽略的青州半岛。

此时王谧带着谢玄，回到了莒城登台拜将，让谢玄暂领军师将军之位。

毕竟谢玄的身份，还是桓温掾属，这次只是作为客将来帮忙的。

但这个举措，还是不可避免让王谧很多掾属心中嘀咕。

毕竟在他们看来，谢玄此时名声不显，王谧竟然如此委以重任，他们可以接受，但兵士能心服吗？

为此王谧在三军面前，说此举是自己和桓温共同决定的，桓温有都督北地军事之权，今后谢玄的命令，就是王谧的命令，违抗者以军法处置。

听闻后，将领兵士们无不震慑，谢玄就此发布命令，操练十日后，便即整军出发。

王谧手下的将领们，今日操练过后，有几人则是在营中聚在一起，围着口大锅吃饭。

朱亮，孙五，祖端，这都是平日关系最好的几个，其实还有赵通老白，但两人今天跟着王谧去整顿水军去了。

孙五盛了两碗饭，先后递给朱亮祖端，这才自己拿了碗，说道：“君侯这个决定，可谓是魄力相当大啊。”

“但那谢玄再有本事，练十天兵，能强上多少？”

祖端出声道：“练兵还是其次，倒是借此机会，看看大家的能力吧。”

chapter_content(); “身为主帅，战场上要对部下战力有所了解，才尽可能避免误判吧。”

孙五啧啧道：“话虽如此，这出兵的时机，也太紧张了些。”

他压低声音，“而且你们不觉得，这谢家将领，有些太多了吗？”

朱亮看了孙五一眼，往嘴里扒了口饭，才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上场徐州北伐，你在北中郎将麾下，结果被谢氏那路坑了吧？”

“所以你一直觉得，谢家将领不可信？”

孙五摇头道：“倒也不是如此，毕竟这个世上，如同君侯般厉害的人少见，大族子弟赢弱不堪，才是正常的。”

“但君侯一时间任用这么多谢家子弟，就不怕势力产失衡吗？”

祖端闷声道：“管他呢，能打赢仗就行。”

“打不赢，说什么都没用，是骡子是马，很快便知道了。”

“不过这出兵频率，是不是有些太勤了。”

“我看有些兵士”

朱亮低声道：“全面北伐，战机不等人。”

“何况君侯说了，这是大司马之令，那谢玄才能且不论，倒象是过来为君侯发兵助力的。”

“若没有大司马的名义，单靠主公之令，只怕厌倦的兵士更多吧。”

孙五睁大了眼睛，“原来是如此吗？”

朱亮扒拉了口饭，“我只是瞎猜的。”

“做好在咱们的事情就行，君侯说了，这次他还在阵前。”

“他都要拼命了，咱们还能缩在后面？”

祖端听了，出声道：“上次真的是太险了。”

“若不是那慕容恪战场上突然暴毙，只怕咱们都没命坐在这里吃饭了。”

三人一时间沉默了，他们每每想起前番那次大战的惊险，还是心有馀悸。

虽然最后王谧惨胜，但确实有很多兵士一战之后久久回不过神来，就象朱亮说的，若这次不是有桓温的调令，不少兵士都不乐意再上战场了。

可以说王谧麾下军士，如今的士气并不高，而那新的军师将军谢玄，真的能在出兵前，整肃军队，在兵士心中创建必胜的信心吗？

军营另外一处，李威正在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和两名将领交割军器装备。

两名将领，是刚投靠王谧不久，便碰到极为惨烈一战的何谦刘轨。

李威领着两人，命人将库房里面的几十只箱子抬了出来，盖子都一一打开，里面都是盔甲。

他拿起一套盔甲，送到两人面前道：“两位将军前番交战之中，损毁的一百一十七套盔甲，都已经重新修复完毕，还请两位过目。”

何谦刘轨认真检查清点后，发现修补得都颇为完好，便在册子上画了押，同时谢道：“感谢李府掾。”

李威连忙还礼道：“两位将军客气了。”

眼见李威还有别的事务，何谦刘轨便告辞离开，他们押着装着盔甲的车子，一路回去。

刘轨出声道：“刚才那个人，貌似是君侯生母族人。”

“听说其家族祖上和赵郡李氏有关系，和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相若，但这支早几百年南下，已经是纯粹的南方士族了。”

“不过看其行事，倒没有倚仗权势，对我们来说，自是最好。”

何谦道：“君侯是不会徇私的，军营各处设的木箱，便是收集揭发检举不法之事的信件的。”

“最近更是当众处理了几个贪赃枉法的官员，将其押送回建康治罪了。”

刘轨出声道：“确实厉害，听说还有个何氏的。”

“那可不是你们东海何氏，那是皇后一脉，庐江何氏的人，君侯就果断将其去职抓了起来，真是厉害。”

何谦叹道：“君侯不是一般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咱们来之前，谁能想到，他打仗时候，是如此疯狂，难怪能连胜燕军。”

“虽说那一仗很是侥幸，慕容恪暴毙而死，但若君侯没有赌上性命，只怕咱们早就全军复没了。”

“不管外人怎么说，最后可是实打实的赢下来了。”

莒城北面的河道，王谧直起腰，拄着锄头，对赵氏女郎道：“你说不其那边，去百济的船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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