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部院开会

洪武初的中书省正堂，如今是南京六部都察院等文官衙门的议事厅。

南京兵部尚书黄克缵坐在上首，对参与会议的官员开口道：

“诸位觉得，徐本高办这个案子，想搞什么名堂？”

坐在次位的南京户部尚书周嘉谟冷哼一声，接话道：

“多半是以此施压，想把淡巴菰的麻烦平息掉。

谁敢叫闹，便把他们牵连到案中，打成谋反的党羽！”

淡巴菰的价格已经跌至一两，参与这场投机炒作的亏损者数以千计。

其中买到现货的还好，有些人买到的是“货单”，背后根本没有映射的现货。

之前说过，南直隶和浙江在这个时节，市场上大约有一百万斤淡巴菰。

随着价格不断上涨，又有大约五十万斤从广东、福建等地运过来，总共150万斤。

南京金云号以及各大盐商在拢断性采购后，如今手里有60万斤。

南直隶和浙江的各大淡巴菰商号，如今手里也有60万斤左右。

这些是大户持仓，散户持仓以及市面上还在流通的淡巴菰，只有30万斤左右。

故而有些持有现货的家伙动起歪脑筋，模仿南京金云号出售股票，出售所谓的货单。

好在南京金云号股票大卖，对淡巴菰的价格在短时间内造成强烈冲击。

这些货单总共也就卖出去大几万斤，危害有限。

总之，砸在散户手里的二三十万淡巴菰，是一个大麻烦，已经称得上危机。

说起来，当日要不是张昆雷厉风行，把水西门的乱子打成谋反，派出骑兵镇压。

如今怕不是每天至少有上百人，围攻南京金云号新开的总店，找徐本高讨要说法。

“怎么平息，叫咱拿出几十万两银子，把市面上的淡巴菰全部买下？”

应天巡抚王应麟摇摇头，看向身旁的南京刑部尚书卫一凤，“伯瑞兄，你怎么看？”

卫一凤这个南京刑部，在留都一般是排名最靠后的，甚至不如南京兵部或户部侍郎。

本质上只是南直隶的按察司，偏偏还有手握巡按、提学、兵备诸权的南京都察院相争。

但卫一凤在山东镇过灾民，在陕西杀过鞑子，在南直隶剿过邪教。

在湖广当勋阳巡抚，遭遇上万人的民变，更是只身一人，前去招抚并成功平定。

留都和京师那边，都把卫一凤视为黄克缵之后，最合适的南京兵部尚书人选。

“先谈罢，看看对方是什么条陈，”

卫一凤看向坐在上首的黄克缵，自告奋勇道：“绍夫兄，让我去会一会？”

“这算什么，一个锦衣卫的恩荫官，一个太监义子，同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周嘉谟眉头紧皱，看向南京吏部尚书沉应文，“雷门先生，您怎么看？”

南京吏部的排名也在南京兵部和户部之后。

但是今年正值六年一次的京察，某种程度上，沉应文的实际排名已经重回第一。

沉应文对周嘉谟摆摆手，“明卿，你是大司徒，这事还是你拿主意比较好。”

见对方如此表态，周嘉谟又看向南京工部尚书丁宾，“礼原兄？”

“在下觉得应当先把案子拿回来......”

坐在末尾的署理都察院罗朝国，冷眼旁观：

黄克缵、卫一凤、王应麟都是万历八年进士，他仨是一派，支持谈判。

周嘉谟、丁宾都是隆庆五年进士，资历更老却被黄克缵压在头上。

他俩是另一派，反对谈判，想着先把办案权从南京锦衣卫那边夺回来。

沉应文是隆庆二年进士，资历最老，整体上保持中立，相对偏向周嘉谟那边。

chapter_content(); 至于罗朝国自个？

万历十一年进士，资历最浅，还没摘掉“署理”二字呢。

就在双方争执不休，要让罗朝国对此事表态的时候。

有人跑到议事厅门外求见。

“......工部郎中茅国缙，他有何事？”

黄克缵闻言一怔，这么一个闲散人物，突然跑过来做什么？

“回大司马，茅造令说是与南京金云号有关。”

茅国缙心神不宁地走进议事厅，见到同为万历十一年进士的罗朝国对他点头微笑。

变得镇定许多，恭声道：“诸位部堂，南京金云号那边，有人委托下官传话......”

张昆对留都官绅，主动提出解决淡巴菰危机的一揽子方案：

一是南京金云号会重启“以货入股”，增发10万股，用于收购散户手里的淡巴菰。

二是南京金云号会动用现金，进行春季分红，每股一钱银子，稳定股价。

三是南京金云号会召开“淡巴菰大会”，与各大淡巴菰商号进行谈判，以股换股。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黄克缵拍板，对卫一凤吩咐道：

“伯瑞，你去南京锦衣卫，谈一谈刑部协办水西门大案的事罢！”

......

南京锦衣卫的镇抚司狱。

卫一凤跟着张昆走进关押水西门犯人的甲字监牢，看到牢房干净无异味，很是惊讶。

看到犯人衣着整洁，而且没什么用刑的伤痕，只是精神萎靡不振，更加惊讶。

“朱睿煣。”

张昆走到甲字一号牢房前，里面的朱睿煣立刻站起身来，“到。”

“走到近前，大司寇要问你话。”

“是。”

卫一凤通过牢房铁栅，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身背二十七条人命的齐宗首领。

既没有桀骜不驯，也没有奴颜婢膝，甚至没有温顺驯服。

就象一只没有生机的木偶，一具还在行走的活尸，双眼空洞无神。

问话已经没有意义了，卫一凤对朱睿煣摆摆手，转身看向张昆，询问道：

“张千户不是说，又捉到一个疑犯？”

“回去坐下，”

张昆先对朱睿煣发出指令，然后对卫一凤恭声道：

“是的，大都督标下坐营官周忠，已在常州武进县，带兵捉到疑犯陈鼎。

陈鼎被捉到后，朱睿爁、胡五等逆党，率领贼众试图劫走陈鼎，皆被击杀。

如今陈鼎正在被押往南京，不过此贼在交战中受过重伤，昏迷不醒，可能挺不到审问。”

陈鼎与朱睿爁这对亲家真的是一对神人，居然连夜跑到常州，想在陈鼎家乡起事。

正撞上连夜赶往常州的周忠，还想劫囚车，结果被周忠一网打尽。

卫一凤眉头微挑，对张昆试探道：

“此贼若是病死在路上，逃过明正典刑，那真是便宜他了。”

“大司寇说的是，”

张昆对卫一凤恭声道：“而且此贼还喜欢胡乱攀咬，着实可恨！”

陈鼎是否会活着抵达南京城，还要看你们上不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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