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直向前
书名:二战:法兰西的垂死挣扎 作者:我的亚索很溜
第31章 一直向前
克莱斯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些编制和任务,他和他的参谋们已经在沙盘上推演过几十遍,每一个师的进攻路线,每一个装甲营的集结地域,甚至每一座桥梁的通过时间,都精确到小时和分钟。
“各部队现在的位置?”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参谋长指向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第19装甲军的主力已经集结在卢森堡边境以北的艾费尔高原,第1、第2、第10装甲师全部进入进攻出发阵地。第41装甲军的第6、第8装甲师在其南侧展开。第15装甲军更靠北,面对比利时边境。所有部队均已进入最后待命状态,无线电静默严格执行,除必要连络外,全部使用摩托传令兵和野战电话。”
克莱斯特的目光扫过那些集结标记。那是整整七个装甲师,超过一千二百辆坦克,还有同等数量的半履带车、装甲侦察车、自行火炮和摩托化步兵。这支钢铁洪流即将涌进那条被法军统帅部认为不可通行的森林峡谷。
他想起一周前最后一次地形勘察飞行,从空中俯瞰,阿登的密林确实象一片深绿色的海,无路可通。但在地面上,他的工兵和侦察部队已经秘密标记出了每一条伐木道、每一条干涸的河床、每一处可以承载坦克通行的缓坡。
“比利时和法军的反应?”他问。
情报军官抬起头:“截至今晚十八时,当面敌军未发现异常调动。比利时的阿登猎兵部队仍按常规巡逻,法军第九集团军在马斯河一线的部队处于正常战备状态,没有进入更高警戒级别。根据昨夜截获的电话通信,色当地区的法军第五十五师仍在进行日常训练,部分部队本周末获准休假。”
房间里响起一阵轻微而压抑的笑声。几个年轻参谋交换了眼神,那笑容里带着轻篾和兴奋。
克莱斯特没有笑。他太了解法国军队了,二十多年前,他也曾以低级军官的身份在凡尔登和索姆河与他们对峙。他们不是软弱的对手,只是被错误的理论和过时的思维束缚住了。他们的士兵会战斗,会牺牲,但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曼施坦因将军的计划,我们赌赢了。”参谋长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曼施坦因。这个名字在这几个月里从默默无闻到人人皆知。正是他力排众议,顶住了陆军总部那些保守派将军的反对,将主攻方向从传统的比利时平原转移到了阿登山区。
也正是那场意外,1月10日那架迷航迫降在比利时的飞机,让原定的黄色方案落入法军手中,给了曼施坦因说服希特勒的机会。
现在,法军的主力正按照那个泄露的计划,源源不断地开进比利时北部,等着迎击德军B集团军群的“主攻”。而真正的尖刀,正隐蔽在阿登森林的阴影里,即将捅向法国人毫不设防的侧腹。
克莱斯特想起前天最后一次见到龙德施泰特将军。那位年长的集团军群司令站在地图前,沉默良久,然后说:“如果成功,这将是战争史上最辉煌的奇袭。如果失败,我们这支集团军群将不复存在。”
现在,箭已在弦上。
同一时刻,艾费尔高原深处,第19装甲军指挥所。
这位五十一岁的装甲兵专家身材敦实,下巴线条坚硬,眼睛里闪铄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的第19装甲军是这次进攻的尖刀中的尖刀,第1、第2、第10装甲师,超过五百辆坦克,将沿着三条并行的路线穿越阿登森林,直扑六十公里外的马斯河畔色当。
手电筒的光束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但古德里安的思绪却飘向了七年前的那个春日。
那是1933年,希特勒刚刚被兴登堡任命为德国总理,而古德里安还只是帝国防卫军运输兵总监部的一名中校参谋长。在库默斯多夫兵器试验场的一次表演中,他奉命为这位新上台的总理展示“以坦克为内核的多兵种协同作战”。
他至今仍清淅地记得那个场景。三十辆坦克模型在仿真战场上推进,步兵跟随其后,炮兵进行压制射击,工兵清除障碍。表演只持续了短短三十分钟,但希特勒看得目不转睛。表演结束后,这位总理突然站起身,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连声惊呼:“这就是我所需要的东西!这就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东西!”
尽管那不是真正的坦克,仅仅只是踩在红在线没有作战能力的模型,却足以令这位小胡子男人疯狂。
古德里安当时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矮小的身影在观礼台上来回踱步,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他出身于传统的普鲁士军人家庭,对政治不感兴趣,甚至对纳粹党的那些激进主张抱有警剔。但此刻,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倾听装甲战争理念的人。
在此之前,他在《军事周刊》上发表的那些文章,他在战术演习中反复推演的那些构想,大多被视为激进或不切实际。
从那天起,古德里安的名字被希特勒记住了。
1934年7月,德军正式组建装甲部队,希特勒亲自任命古德里安为装甲兵总监。这个职务让古德里安得以将自己的
1935年,德国创建起三个装甲师,古德里安出任第二装甲师师长。他清楚地记得希特勒参观演习时的场景,面对排山倒海的钢铁洪流,那比特首又一次激动得手舞足蹈。同年,古德里安出版《注意——装甲车!》一书,系统阐述了坦克集群高速进攻的作战形式。
1938年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那年2月,希特勒罢免了包括国防部长布隆伯格和陆军总司令弗里奇在内的一批高级将领,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古德里安晋升为第16军军长。一个月后,古德里安奉命率领第2装甲师和希特勒警卫旗队进军奥地利,在希特勒的故乡林茨,两人有过一段短暂的愉快相处。
那年秋天,古德里安再次率领装甲部队进军苏台德地区。虽然没有爆发战斗,但希特勒对他的表现相当满意,尤其欣赏他打造出的那支训练有素的部队。然而就在年底,古德里安在一次交谈中不经意地流露出对英法的同情,敏感的希特勒随即将他调任机动兵总监,名义上是统管装甲部队的一切组织和训练事项,实际上是一种温和的警告。
1939年,战争爆发前夜,古德里安被任命为第19军军长,重新回到一线指挥岗位。在波兰战役中,他率领部队横冲直撞,创造了现代战争史上空前的推进速度。战役结束后,希特勒授予他骑士铁十字勋章,并在宴会上总是把古德里安叫到自己身边就座,以示恩宠。
chapter_content(); 1940年2月,在制定西线进攻方案的关键时刻,古德里安被召集到柏林总理府汇报。那是他记忆中与希特勒最长的一次单独交谈。当他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耐心而竭力地陈述自己的计划,进攻第五天强渡马斯河,当天下午在对岸创建桥头阵地。希特勒突然打断他,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那么以后你又准备做些什么呢?”
古德里安没有丝毫尤豫,直视着希特勒的眼睛回答:“除非我已经接到了其他的命令,否则我将决定次日继续向西推进。”
希特勒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那一刻,古德里安知道,这比特首理解了他的意图,装甲部队的使命不是突破防线,而是撕裂敌人的整个防御体系,直插心脏。
后来人们告诉他,在那段日子里,只要他出席的宴会,希特勒总是把他叫到自己身边就座。那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负担,他发现自己的同僚们开始对他疏远,嫉妒和不满在暗中滋生。
“将军。”
参谋的声音将古德里安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克莱斯特将军传来最后确认,莱茵河畔的晨雾将在明日破晓时分升起。”
古德里安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那行简短的电文。莱茵河畔的晨雾,进攻发起日:5月10日,发起时刻:5时35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夜光表:5月9日23时47分。
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古德里安将电报递还给参谋,转身望向身后那片黑沉沉的森林。森林里,他的坦克纵队已经排列成行,熄灭了所有灯光,沉默地等待着。坦克手们裹着毯子靠在钢铁上打盹,有人在低声祈祷,有人呆呆地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他想起了希特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种有时狂热、有时冰冷、有时又充满疑虑的目光。他记得在柏林总理府汇报时,当他说出继续向西推进时,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认可的光芒。
但古德里安始终清楚一件事:他是一个职业军人,不是纳粹党徒。他恪守着普鲁士军官的传统,认为军人不应该涉足政治。希特勒明白这一点几次交谈之后,那比特首就意识到古德里安不可能成为政治上的朋友,只可能是一个有用的工具。
然而在装甲战争这件事上,他们是一致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即使他们之间有过摩擦和分歧,希特勒仍然愿意把装甲部队交给他指挥。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当古德里安坚持要“继续向西推进”时,希特勒最终选择了默许。
一阵冷风吹过,森林深处的树叶沙沙作响。在那寂静之下,古德里安能听到一种隐约的、持续的低沉震动,无数坦克引擎待机状态下的轻微轰鸣,像庞大的心跳声。
他又想起1933年那个春天的下午,三十辆坦克模型在库默斯多夫尘土飞扬的演习场上推进,那个矮小的人在观礼台上挥舞着手臂喊道:“这就是我所需要的东西!”
七年过去了。
现在他有了真正的坦克,有了五百辆等待进攻命令的钢铁巨兽,有了即将震惊世界的“镰刀计划”。那比特首还会说这就是我所需要的东西吗?
古德里安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被夜风吹散,融入森林浓重的黑暗里。他的手指因为寒冷和期待微微颤斗,但他把那只手插进口袋,不让任何人看见。
“让士兵们再睡一会儿。”他对参谋说,声音平稳而低沉,“五点钟叫醒所有人。”
参谋敬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同一时刻,阿登森林深处,德军第1装甲师的集结地。
数百辆坦克静静地排列在林间空地上,覆盖着伪装网,象一群沉睡的钢铁巨兽。坦克手们裹着毯子靠在履带旁打盹,少数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香烟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一名年轻的坦克中尉靠在自己的四号坦克上,用冻僵的手点燃一支烟。克莱尔,来自东普鲁士的容克家庭,去年刚从军校毕业,这是他的第一次实战。
“紧张吗?”旁边的车长问他,一个参加过波兰战役的老兵。
中尉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西边的黑暗。在那片黑暗中,是卢森堡、比利时,再往前,是法国。那里的士兵此刻或许正在睡觉,正在做梦,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第一次也紧张。”老兵点燃自己的烟,“但打起来就好了。我们就是那个拳头。”
中尉点点头,继续抽烟。他想起了出发前将军最后一次视察部队时的场景,那个五十一岁的人站在装甲指挥车上,用沉稳的声音对所有人说:“明天我们将创造历史。跟着我,不要停,一直向前。”
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