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入冬

书名:二战:法兰西的垂死挣扎 作者:我的亚索很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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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入冬

沙波什尼科夫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落在莫斯科以西三十公里的位置,那里标着德军的先头部队番号。

斯大林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他的手指按在莫斯科的位置上,指节发白。

“三十公里。德国人的坦克,从边境跑到这里,跑了一千多公里,三十公里是剩下的路,他们在莫扎伊斯克停了三天,在纳罗福明斯克停了五天,在波多利斯克已经停了快一周了,为什么?”

他转过身。

“他们的油料车陷在泥里,被游击队炸了,被我们的飞机打了,一千公里的补给线到处都是窟窿,他们往前推一公里补给线就长一公里。”

他走回桌前坐下。

“我们的补给线呢?莫斯科就在后面,兵工厂在地铁站里,弹药库在城郊,粮食在仓库里,我们的兵不用等油,不用等炮弹,不用等粮食,他们已经在阵地上了,如果这样还打不赢,那世界上没有国家能够阻止他们了。”

他吸了一口烟。

“十一月七日红场阅兵,我们更需要的是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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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罗希洛夫翻开笔记本。“斯大林同志,朱可夫建议阅兵当天前线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德军可能会趁阅兵的时候进攻,如果进攻需要预备队。”

斯大林看着他。“第2集团军呢?”

“在莫斯科以东休整。他们从远东过来,坐了六天火车,士兵很疲惫,而且装备也不全,坦克还在路上。”

“不用等装备。人到了就行。把第2集团军调到莫斯科以西,作为朱可夫的预备队。

“”

伏罗希洛夫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贝利亚举起铅笔。“斯大林同志,阅兵当天的安全问题,红场上至少会有三万人,如果德军的飞机冲过来————”

“德军的飞机不会冲过来。”斯大林打断他。“我们的高射炮在红场周围布了密度最大的火力网,还有,你的任务,阅兵之前把莫斯科所有的可疑分子清理干净,一个都不许留在城里。”

贝利亚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了。十月三十日之前,所有身份不明的人全部带走。

阅兵当天,红场方圆两公里内实行管制,没有通行证的人一律不许靠近。”

斯大林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莫洛托夫,通知盟国,告诉他们,莫斯科在阅兵,美国人和英国人需要知道。”

莫洛托夫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斯大林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莫斯科以西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沙波什尼科夫,从远东调来的其他部队什么时候能到?”

沙波什尼科夫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第78步兵师,第93步兵师,第82步兵师,三个师四万两千人,他们的火车还在路上,最快也要十一月下旬才能到莫斯科。”

“十一月下旬。”斯大林重复了一遍这个日期。“现在是十一月上旬,朱可夫能不能撑半个月?”

沙波什尼科夫想了想。“如果城西的防线不被突破能,如果被突破了,他需要撤到莫斯科城下,在城里打巷战,巷战能拖更久,但损失会更大。”

斯大林没有说话。他走回桌前,坐下,把那支没有点的烟放在桌上。

“巷战,我们的兵会打巷战吗?”

没有人回答。

“我们的兵不会打巷战。他们只会正面硬抗,蹲在战壕里等敌人来。敌人来了就开枪。敌人冲过来了就死,死了下一个顶上,打巷战需要会钻墙从背后打,我们的兵不会这些,但莫扎伊斯克的民兵会。

他抬起头,看着沙波什尼科夫。

“把莫扎伊斯克撤出来的民兵编入城防部队,让他们去教巷战,向军官传授经验,十天之内我要看到每一个连队都有人会打巷战。”

沙波什尼科夫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莫洛托夫,通知朱可夫。阅兵那天,我会在列宁墓上讲话,让他的部队听广播,前线每一个连队都要能听见,听不见广播的,派人去念。”

莫洛托夫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斯大林转过身。“贝利亚,阅兵那天,外国记者会来,他们的电报你检查,但不能扣,让他们发出去,让全世界知道莫斯科在阅兵。”

贝利亚点了点头。

斯大林走回桌前。

“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法国人。”

莫洛托夫抬起头。“洛兰?”

“对。洛兰。”斯大林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朱可夫说,他在城西帮了忙,他的建议让我们的兵少死了很多人,朱可夫想要他继续留下当顾问。”

莫洛托夫想了想。“斯大林同志,他是外国人。苏联红军用外国人当顾问,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斯大林看着他。“传出去说苏联人不如一个法国人?我们已经不如了,我们的军校教材是错的,这是事实,事实不怕传,怕的是不敢承认自己的不足,骄傲会害死更多的人。”

莫洛托夫没有说话。

“让他留下,不给职务,不给军衔,让朱可夫去找他,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愿意就回大使馆写报告。”

他走到地图前。

chapter_content(); “十一月七日,红场阅兵。十一月下旬,远东部队到达。十二月,反攻。”

他转过身。

“散会。”

委员们站起来,转身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斯大林一个人,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地图。

然后他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走回办公室。

波斯克列贝舍夫站在门口。“斯大林同志,朱可夫将军的电话。”

斯大林走进办公室,拿起桌上的话筒。

“斯大林同志,我是朱可夫。”

“说。”

“城西今天凌晨打退了德军的又一次进攻,他们的油料不多了,进攻的规模比前几天小,坦克只有十几辆,步兵不到一个营,我们们的反坦克炮打掉了六辆。”

斯大林听着。“伤亡呢?”

“不大,阵亡十七人,伤四十多人。”

斯大林沉默了几秒。“那个法国人洛兰,他还在城西?”

“在,他昨天去了第244师,今天应该在第3营,科洛科利采夫那里。”

“他怕不怕?”

朱可夫沉默了一下。“不怕。他蹲在战壕里,炮弹落下来也不低头。”

斯大林沉默片刻。

“斯大林同志,我请求让他继续留在城西。他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让他留。”斯大林说。“但不要让他拿枪,外国人死在苏联的战壕里不好交代。”

“明白。”

电话挂了。斯大林放下话筒,站在窗前。

窗外有排队领面包的队伍,队伍很长,从街角一直延伸到视力所及的尽头,一群老妇人满脸慌乱的神情,象一位位怕生的孩子,这对于斯大林来说是极其心痛的。

他攥紧拳头,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规划演讲内容。

他放下铅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份讲话稿。

洛兰在前线分析作战一整天,他已经完全摸清了德军的进攻思路,但力大砖飞,他想不到太好的对策,战争不是会很多战术就能百战百胜的,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回到大使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代替卡尔的年轻人站在门厅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有人送来的。”

洛兰接过信。

“十一月七日,红场阅兵。请在上午九时前到达观礼台。凭此信入场。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已经开始下雪了,这是入冬的标志,苏联这个庞大的国家要进入冬季。

这也预示着反攻即将开始。

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四日,莫斯科。

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清晨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二度,到了下午也没有回升,风从西边吹过来,刮在脸上像刀割。

莫斯科以西三十公里处,战线已经僵持了整整五天,德军在十月三十日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后,再也没有组织起象样的攻势。

油料车被游击队炸毁的数量已经超过了能运到前线的数量。每运到前线的三桶油中,有两桶要直接灌进坦克里用于下一次进攻,剩下一桶留着备用。但这个备用库存一直在减少,因为运输队在路上的损失越来越大。第2装甲师在十一月二日的报告中写道:“坦克油料储备仅够维持一次营级规模的进攻,如需更大规模行动,必须在进攻前停止所有非必要机动,包括侦察和巡逻。”

古德里安在这天上午视察了第10装甲师的阵地。他看见士兵们蹲在战壕里,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帽檐上挂着霜。他们看见将军来了,勉强站起来敬礼。古德里安注意到,一个士兵的靴子破了,用布条缠着,布条也被雪水浸透了。

他问:“冬衣呢?”士兵说:“还没到。”

这个还没到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后勤灾难。德军总参谋部在制定巴巴罗萨计划时,认为苏联会在六到八个星期内崩溃,因此只给东线部队配发了秋季作战装备。冬衣被存储在波兰的仓库里,等到十月初德军发现苏联还没有崩溃时,才赶紧往前线运送冬衣。但铁路轨距不同,德军列车只能在波兰边境卸货换车,几百万件冬衣堆在边境在线,等着苏联人退,等着天气好转,或者有一条能通行的路,路没有通雪就来了。前线士兵穿着秋衣,趴在零下十几度的战壕里,冻伤的人数已经超过了战斗伤亡。

苏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有冬衣,但不是每个人都领到了。莫斯科的工厂在加班生产,但产量赶不上须求。新组建的民兵部队领到的是库存旧货,有的棉袄还是上次大战留下的,棉花结成了硬块不保暖。但至少他们有棉袄,德军没有,这成了前线最大的不对称优势。

朱可夫在凌晨三点向国防委员会提交了战况报告。报告写在三张纸上,第一张写防线情况,第二张写兵力,第三张写请求。

他在第一张纸上写道:“德军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未发动地面进攻,仅以炮兵和迫击炮对我前沿阵地进行间歇性轰击。我前线部队利用停火间隙加固工事,补充弹药。防线完整,无突破口。”

第二张纸上的数字很简短:“第5集团军可用步兵一万二千人,坦克十一辆,第31集团军可用步兵八千人,坦克六辆,第244师,第247师,第249师已合并为三个步兵团,总兵力约五千人,城西民兵部队约三千人。”

第三张纸上只有一句话:“请求将第2集团军从莫斯科以东前调至城西,用于可能的反击。”

斯大林在早上七点看到了这份报告。他用红笔在第三张纸上批了一行字:“同意前调,但不得在阅兵前投入战斗。”他把报告还给波斯克列贝舍夫,说:“告诉朱可夫,十一月七日我在红场讲话,让他的部队听广播。”

上午九点,沙波什尼科夫打电话给朱可夫,通报了远东部队的行军进度。三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旅已经过了车里雅宾斯克,正以每天三百公里的速度向莫斯科推进,先头列车预计十一月二十日前后抵达。朱可夫问:“坦克旅装备什么型号?”沙波什尼科夫说:“T—34和KV—1,各一个营,共六十五辆。”朱可夫放下电话,在地图上算了一下。十一月四日到十一月二十日,还有十六天。他有六十六个步兵师的名义番号,但实际兵力加起来不到干个师,他要用人肉挡住装甲,用棉袄挡住冻疮。

科洛科利采夫上尉在第3营的阵地上蹲了一整夜。德军的炮击从凌晨两点开始,断断续续打到天亮。

科洛科利采夫的营在十一月四日早上还有三百一十七人。从莫扎伊斯克撤出来的时候,这个营有八百多人。九天的连续作战,阵亡一百六十二人,重伤九十人,轻伤不下火线的有四十多人,其馀的是冻伤后撤的。三百一十七人中,还能正常拿枪的不到两百。他的反坦克炮只剩两门了,每门炮配发穿甲弹十七发。他对炮手说,每一发都要打到装甲上,打偏了就别回来了。

中午的时候,他的副排长谢尔盖中士从连部领回来一箱手榴弹和一箱子弹。谢尔盖说,仓库里的弹药也不多了,这是最后一批。科洛科利采夫问他:“还有多少?”谢尔盖说:“不知道。仓库管理员说,等下一批从莫斯科运来。什么时候运来,他也不知道。”

下午两点德军炮兵又开始轰击,这次比凌晨更猛,炮弹落在战壕附近,炸起的泥土把一个人埋了半截。旁边的人把他挖出来,他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科洛科利采夫在电话里问连部:“德军是不是要进攻?”连部回答:“侦察机报告,德军坦克在集结,数量不多,可能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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