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舍不得七连,为什么还装作想走
书名:谁让他再次入伍的! 作者:小呀小馒头
第一百四十七章 舍不得七连,为什么还装作想走
马骁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的时候,眼框还是红的,使劲拿袖子蹭了两下才往队伍走。
陈烈站在场边,从头看到尾。
这几天整个连队都在松劲,退伍季一到,在位的人心里装着事,训练场上那股狠劲自然打了折扣。
连部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排骨干也跟着放水,谁都不好意思在这节骨眼上逼太紧
但马骁不一样。
昨天下午器材保养,三个班长里就他最先收工,草草签了单子就走人。
今天上午体能课,他站在队列最前头喊口令,声音倒是不小,动作却含含糊糊,连新兵都跟着往下掉标准。
换做一周前,马骁绝不是这个状态。
陈烈等队列跑完最后一组折返,吹了声哨,让各班原地休息。
他没喊马骁的名字,径直走到一班队伍前面,站定。
马骁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馀光扫到陈烈的作训鞋尖停在自己面前,慢慢直起腰。
陈烈盯着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点上。
老兵要走,松一松他能理解,但马骁是在位带班的骨干,一班二十多号人的标准跟着他走,他往下掉一寸,底下就塌一尺。
这两天带训走过场,动作敷衍,口令喊得有气无力,象是在替全班做示范告诉他们怎么磨洋工。
话说到一半,陈烈停了。
以前训马骁,不管说得多重,这人要么当场顶回来,要么梗着脖子不吭声,眼神里全是不服气。
今天不一样。
马骁就那么直挺挺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顶嘴。
“排长,我反正快走了。”
马骁扯了下嘴角,声音发闷,“歇两天也没什么。”
周围几个新兵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又低回头去。
陈烈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马骁脸上那种不象赌气、也不象叫板的神色,后背的汗凉了一层。
这人不对劲。
陈烈没再当众多说,让各班继续训练,自己转身朝连部方向走去。
罗峥正在值班室里整退伍手续,桌上摆着一摞花名册和公示表,笔帽咬在嘴里,抬头看了陈烈一眼。
陈烈在桌对面坐下来,问马骁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两天带训明显不在状态,人整个都蔫了,又不象是故意使性子。
罗峥把笔帽吐出来,愣了两秒,长长呼了口气。
他把花名册翻到一页,指尖点了点马骁的名字旁边那栏备注。
“他今年该转中士了。”
陈烈皱眉。
这事他知道,马骁的条件摆在那,训练成绩拔尖,带兵资历够硬,群众基础也立得住,转中士按理说稳稳当当,不该有悬念。
罗峥把花名册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说马骁各项指标确实排在最前面,连里也报了他的名字上去。
结果到了旅里最终推荐那一关,名额被人顶了。
顶替他的那个兵,年限刚够线,训练成绩中游偏下,带兵经历也不突出,硬是靠着家里的路子,把马骁从推荐串行里挤了出去。
罗峥说完这些的时候,手里的笔盖转了好几圈。
陈烈坐在椅子上没动,下颌的肌肉绷了一下,后槽牙咬得很紧。
他太熟悉这种事了。
chapter_content(); 六年基层义务兵,三进三出,他亲眼见过多少踏踏实实干活的人被莫明其妙地刷下去,见过多少靠关系递条子占位置的人。
当兵这些年,流血流汗的人排在后面,打个电话的人站到前面,这种烂事他看得反胃。
罗峥大概看出他脸色不好,赶紧补了一句,说结果已经板上钉钉了,公示名单递上去就没有回头的馀地。
马骁转不了中士,服役期满只能退伍,没有第二条路。
陈烈吸了口气,胸腔堵着一团火,半天才把声调压平。
他点了下头,站起来往外走。
罗峥在后面喊了一声,让他别冲动。
陈烈没回头,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训练场上,各班还在走流程。
陈烈穿过队列,直接走到正在场边灌水的马骁面前。
马骁看见他过来,拧上水壶盖,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陈烈没在队伍跟前停,偏了下头示意马骁跟上,两人走到训练场最东边的器材棚后面。
那地方拐角挡着,旁边没人。
陈烈转过身,直直看着马骁。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真想走?”
马骁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眼神往旁边飘。
“排长,我都说了,反正要走了。”
“我问的不是反正。”
陈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但劲头一点没减,“我问你想不想走。”
马骁不吭声了。
陈烈盯着他,每个字往外蹦得很慢。
你马骁在一班带了几年兵,训练从没掉过链子,连队的活抢着干,新兵谁操不动了都是你最后兜底。
转中士的条件你哪项不够?
哪项不是你一天一天练出来的?
到头来名额被人拿走,你就这么认了?
马骁的肩膀在抖。
陈烈没停。
“你要是真觉得部队没意思,真觉得回家种地打工比穿这身衣服强,你现在跟我说一声,我二话不说,剩下这几天你爱怎么歇怎么歇,我保证一个字不多说。”
“但你要是心里舍不得,嘴上非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糊弄我。”
陈烈顿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那我瞧不起你。”
马骁抿着嘴唇的力气已经撑不住了。
他的下巴在抖,牙齿咬着嘴唇内侧,脖子上的筋绷得死紧,眼框里那层东西翻涌了几秒,啪地就掉了下来。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哑又碎。
“排长,我不想走。”
泪水顺着两边脸颊淌下来,他拿手背狠狠抹了一把,抹不干净,又抹了一把。
“我在七连待了四年多,从新兵蛋子熬到一班长,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叠被子出操,训练场上摔了多少跤,膝盖上那些疤我自己都数不清。一班那帮兵,一个一个都是我带出来的,谁体能差、谁心理素质不行、谁晚上睡觉踢被子,我比他们亲妈都清楚。”
他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抖。
“我他妈根本就不想脱这身衣服,排长。可名额没了,我留不下来,我有什么办法?”
马骁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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