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排长进林子了

陈烈检查了一遍枪械状态，顺手柄手电光调到最亮。

他没有解释更多，提着灯跨过石桩，朝那片没人查清的林子走去。

银白灯光向前推开树影。

陈烈的搜索灯扫过岗棚前的泥地时，两只手同时攥住了他的骼膊。

马骁在左边，彭小满在右边。

两个人跟铆钉一样钉在他两侧，手劲大得勒疼了皮肤。

彭小满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嘴皮子哆嗦着往外蹦字：“排长，真有东西，就在那两棵树中间，银灰色的，跟人差不多高！”

马骁咬着后槽牙没开口，可搭在陈烈臂弯上的手收了又收，掌心全是汗。

陈烈低头扫了眼被攥住的袖子，把手臂往外一抽。

“松手，站直了。”

两个人身子一绷，手指慢慢松开，腰杆虽然拔了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

陈烈没再多说，提灯朝马骁刚才搜过的那片林缘走去。

搜索灯的光柱推开夜色，挨着地面往前扫。

灌木根部翻出几块碎石，一截生锈的排气管歪在土坡上，管口缠着两片破伪装布。

风穿过管壁时带出闷响，布条跟着轻轻晃。

陈烈绕着林缘走了半圈，灯光从草丛逐一扫到树冠。

没有脚印，没有新鲜断枝，地上的枯叶也没有被踩翻过的痕迹。

废旧器材堆在坡脚，铁桶锈穿了底，伪装网的边角被风掀起来又搭回去。

他回到两人面前，搜索灯往地上一搁。

“半圈查完了，连条蛇都没有。”

彭小满嘴巴张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急：“我没看错，那东西就在两棵树中间挂着，反光可亮了，后来枝叶一晃就没了！”

马骁也挺了挺胸：“排长，那声音不是风。喘气声在林子里拖着，我跟你保证，耳朵没出毛病。”

陈烈扫了两人一眼。

他不打算再辩这事。

人受了惊之后，脑子会自动给声音配画面，越害怕配出来的东西越象回事。

但话说回来，三个月前的那张旧记录上也写着“有人吹哨”。

周野倒在哨位上也是事实。

如果只是风和反光，不至于隔几个月就换一个人倒下。

就在这档口，林子深处又传来那道喘息。

声音闷沉沉的，象有人背着重物在坡道上慢慢走。

气吐出来拖得很长，尾巴拽着尖响，被树干挡了一层后才散到岗棚这边。

彭小满整个人缩了半截，枪口差点翘上去。

马骁伸手按住他枪管，自己的喉结也上下滑了两回。

陈烈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片林子比林缘深了至少七八十米，月光照不进去，只有最外圈的树干能分辨出轮廓。

声音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风穿废管能出闷响，但带不出这种节奏。

气一口长一口短，有停顿，有拖尾，跟呼吸的起伏对得上。

陈烈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如果是野物，獾或者貉子受惊时会发出类似低吼，配上空洞的金属渠道，完全可以变成眼下这种怪声。

另一种可能是山风灌进废旧器材的共振腔，温差大的夜里尤其明显。

chapter_content(); 不管哪种，只有亲眼看到来源，才能把这件事钉死。

他走回岗棚，从腰上摘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值班室，我是陈烈。当前位置西岭旧器材掩体东侧，准备向西侧纵深搜索，搜索方向三一五度至三四零度。马骁、彭小满留守哨位，枪口限定搜索灯标出的安全扇面内。”

对讲机里传出值班员的应答。

陈烈挂回腰间，拎起搜索灯，沿着岗棚前的路走了十几步，在两块石桩之间用灯光划出一道横线。

“看到这条线没有？”

他回头冲两人喊了一声，“从现在起，枪口不能越过这条线。谁的枪口偏了，回去把安全条例抄到手心脱皮为止。”

马骁应声站到标记左侧，把搜索灯的备用灯筒打开，光照向道路和坡面。

彭小满跟着卡到右侧，保险仍然没有拨开，手指压在护圈外面。

陈烈检查了枪背带和手电的电量，目光在林缘停了两秒，随即跨过石桩，朝那片黑沉沉的树林迈了进去。

搜索灯的白光被头顶的树冠切成碎片，越往里走，光能照到的范围就越窄。

脚下的落叶厚了一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烈放慢步速，每迈一脚都先用灯扫过落点，确认没有断枝和铁丝才踩实。

他的身影很快被林木吃掉。

马骁盯着灯光消失的位置，手心贴在枪托上。

彭小满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林口，恨不得把眼珠子伸进去。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

树林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刚才那道喘息也跟着断了，连风声都弱了下来。

夜色重新压回来，把整个西岭捂得密不透风。

彭小满的呼吸越来越浅。

他偏头看了马骁一眼，马骁的肩膀绷成一条直线，枪口稳稳压着扇面，脸上的肌肉却紧得能弹出响来。

三分钟。

四分钟。

连虫鸣都停了。

彭小满的嗓子眼滚了两下，声音压到最低：“班长，排长进去快五分钟了。”

马骁没回头，下巴绷了绷：“闭嘴，盯住你的方向。”

话音还在风里飘着，岗棚右后方，那堆废旧伪装网的方向，传出一阵连续的刮擦声。

声音尖锐又沉闷，像金属片被什么东西拖过粗糙的水泥面。

一下，两下，第三下拖得更长，尾巴还带着轻微的抖动。

两人几乎同时矮下身子，膝盖压进泥地，枪口迅速转向声音来源。

保险没拨，手指稳在护圈外沿，姿势死死卡在陈烈划定的安全扇面里。

彭小满深吸一口气，喉咙里的颤斗被他硬生生咽下去，嗓门拔起来冲着那片伪装网喊了一声。

“什么人！报出单位番号！”

没有回应。

刮擦声停了半拍，又响了一下。

马骁腾出左手，按住腰间的对讲机，拇指摁下通话键。

“排长，岗棚右后方伪装网位置有异响，连续刮擦，来源不明。我和彭小满已转入低姿警戒，保险未开，等你指示。”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林子深处，没有人应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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