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父皇心里有他

太子本是好意。

毕竟从今往后静王对他几乎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他挺愿意在皇帝面前当个好哥哥。

可太子的好意没有被静王受领。

静王穆峥甩开想要搀扶他的宫侍，眼神冰冷仇恨地看向穆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子殿下想必很得意吧？”

无缘大位的极度崩溃，让静王彻底失了理智。满心的不甘、怨恨、怨怼无处发泄，尽数化作了对穆尧的敌意和恨意。

太监总管常福听到静王的话，忙向太医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太医们如临大赦，偷偷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脸色后，动作极轻且快地退出偏殿。

小命暂时保住了！

对于静王的话，穆尧无语极了，但皇帝在，他只能尽可能表现出一位兄长对弟弟的关怀：“三弟好好歇着吧，等太医将药配好，三弟便可轻松些了。”

“好好歇着？”静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如今我成了这副鬼样子，往后确实只能好好歇着了。”

静王癫狂的笑声隐隐传到了宣正殿正殿。

被迫留在宣政殿的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头雾水。

静王不是突发急症吗？

这是笑什么呢？

而且这笑声听着不是很正常......

承恩公柳从南也皱起了眉头，到此刻，整件事情的走向让他有种失控感。

只有程晚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有挂。

“主人，宣筝......”金金组织了下语言：“憋了个大的。”

程晚深以为然地点了下下巴：“作为女儿，宣筝亲眼看见静王拿和她相依为命的父亲挡刀，自然恨静王入骨。”程晚无声叹息：“希望宣筝能逃脱追捕，平安顺遂。”

“阿晚？”顾晏敏锐地感知到程晚的小动作，担心是不是时间太久，程晚的身体撑不住了。

程晚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顾晏放心。

“应该快有结果了，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能回家了。”顾晏的声音里满是温柔。

程晚

正想点头，金金突然道：“主人，你们好像一时半会儿走不掉......”

偏殿，被皇帝冷斥的静王一时顿住。

“疯癫失度？成何体统？”静王双目猩红，呼吸粗重，比脸上伤口更让他痛苦的是来自帝王那冰冷而失望的目光。

“父皇！我也是你的儿子！”静王伸手指向太子，嘶吼道：“我和他都是你的儿子！他高坐储君之位，我前途尽毁！如此差距，难道我连痛苦的资格都没有吗？”

被静王指着的穆尧垂下眼皮，并不作声。

此时的局面，他说什么都是多余，他也懒得跟一个失去威胁的蠢货计较。

“朕从未想过立你为储君。”皇帝双手负于身后，帝王威仪尽显，薄唇吐出的字眼冰寒刺骨：“你非嫡非长，才能不显，行事冲动冒进，遇事只凭一腔戾气，不思前因、不计后患，心性浮躁难驯，有无此事，朕都不会将江山交到你手上。”

穆峥怔怔立在原地，左脸灼痛犹在骨髓里反复翻搅，可帝王直白冷硬的评判比左脸的剧痛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一直认定，阻碍自己登顶的无非是太子为嫡为长。他无数次设想，倘若不是太子比他早出生，储君之位说不准会是谁的。

可此刻这位帝王、他的父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从一开始，他穆峥就不在人选之内。

长久积压的不甘、委屈、怨恨轰然崩塌。

血色一点点冲上穆峥的眼底，呼吸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刚刚帝王的评判反反复复在脑海中回响，让他不知如何反驳。

所有挣扎、筹谋、不甘，原来从开端便是一场笑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穆峥仰头看向皇帝，许是帝王周身的威压太过刺眼，竟让穆峥的眼角留下了眼泪：“父皇，可是我是你的儿子......”

皇帝面色平静，眸如黑潭：“所以朕给了你王爷之尊。”

穆峥猛地踉跄后退半步，戾气褪去大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颓败。

皇帝看着穆峥，面上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做的是将真凶揪出

来，让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绝对不能做，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落人笑柄。”

废物？

落人笑柄？

穆峥微张着嘴巴，原来在皇帝心中，他就是只会惹人笑话的废物。

穆峥肩膀垂落，心气骤消。

“穆峥。”

穆峥抬眼看向皇帝。

皇帝的眸光笼罩住穆峥，不容穆峥有丝毫躲闪，一字一顿道：“你是龙子龙孙，你是朕的种！”

旁边的穆尧眼神闪了闪，心中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皇帝要彻底放弃穆峥了呢。

而穆峥则是呆愣得看向皇帝：“父皇......”

“嗯。”

皇帝的一声“嗯”让穆峥的眼底涌起了一阵热意。

父皇还是要他这个儿子的。

父皇只是不把皇位给他，但父皇没有放弃他。

父皇心里有他！

意识到这一点，穆峥仿佛重新活了过来，眼中也重新有了光亮。

“父皇，我知道是谁害我！”

穆尧抬眼看向穆峥。

这货不会还将这污水往他身上泼吧？

“是承恩公柳从南！”

穆峥斩钉截铁的话语落下，皇帝和穆尧同时眯起了双眼。

常福的腰弯得更低了。

正殿中的柳从南则是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程晚看向柳从南，眉头微挑。

不知道这位承恩公等会儿要如何脱身？

可得认真学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呢......

没一会儿，刚用过药的静王和皇帝、太子终于一起重新出现在了大殿上。

静王甫一露面，众人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集中在了静王的脸上。

可惜静王的左脸被一层药纱轻轻覆盖着，看不到具体情况。

不过很快众人也没心思关注静王的脸了。

因为静王再次爆出了惊雷：“启禀父皇，儿臣之前冤枉了太子皇兄，实为不该，儿臣朝后自会向太子皇兄请罪。儿臣求父皇为儿臣做主，缉拿查办刺杀儿臣的真正幕后真凶——承恩公柳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