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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深宅大院多龌龊事

书名:问刑条例 作者: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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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深宅大院多龌龊事

正当海洋充斥着大明旗帜的同时,大明亦是上演着这一片土地上的精采故事。月色如练,洒落在衍圣公府这座古朴而庄严的深宅大院之上。

宅院四周,高墙耸立,青砖灰瓦,透露着岁月的沧桑。院内的布局错落有致,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每一处都彰显着孔家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显赫的地位。

院中的梧桐树影婆娑,仿佛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孔闻施,一个刚刚成年的孔家子弟。虽然脸色略显稚嫩,但眼睛透着一抹跟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平日仗着自己父亲是圣衍公,让他颇具胆色。

只是今夜他显得心事重重,步履蹒跚。

待夜深人静,他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一间装饰得颇为奢华的厢房前。

门扉轻启,一阵香风迎面扑来,那是伯娘特有的香气,既迷人又危险。

伯娘,这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妇人,此刻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中轻摇着一柄团扇,眼神中透露着难以名状的意味。

“闻施,你来了!”伯娘的声音轻柔而妩媚,仿佛能勾人心魄。

孔闻施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想死伯娘了!”伯娘将孔闻施拉到软榻上,显得媚眼如丝地望着自己的情郎。

孔闻施的理智防线瞬间崩溃,面对着一个如此有温度的美人,最终沦陷在温柔乡中。

他其实知晓这种行为不对,亦是十分的危险,但根本无法抵挡伯娘的诱惑,屡屡做出了违背伦理道德的龌龊苟且之事。

事后,他感到无比羞愧和懊悔,但偏偏又无法抵挡下一次的诱惑。

孔闻施已经准备斩断这一种不当正的关系,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当再度来到伯娘房间的时候,遇到的竟然是自己大伯孔弘绪。

孔弘绪五十岁出头,由于养尊处优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很年轻,特别白头发并不算多,给人一种仅是四旬儒士的错觉。

早年间,他做出奸淫之事,对女人可谓十分的痴迷。而今即便上了年纪,但还是将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纳为妾室。

只是哪怕他已经有心无力了,那亦不是孔闻施这个侄子可以指染的对象。

孔弘绪顿时阴沉着脸,手中的短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目光如刀,直刺孔闻施的心头:“好贤侄,你当真是我的好贤侄!”

孔闻施听到孔弘绪冰冷的声音,看到那把在月光中闪着寒光的短剑,顿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虽然他们都是圣人的后代,但生活在这深宅之中,却是早已经看穿每个人的丑陋面目,每个人的贪婪嘴脸。

即便自己那位衍圣公的父亲,若是被逮到京城审问,罪行未必比当年的伯父轻。

只是在这么多族人中,他却是知晓自己大伯的疯狂程度。即便这些年被削爵为民,但在府中并不安分,起码自己便亲眼看着他掐死一个乐妇。

好乐曲,好女人,亦……好杀!

孔闻施的心脏砰砰地跳动,正想着要转身而逃,但即刻撞到了一面肉墙,孔弘绪的随从铁山已经断了他的退路。

孔弘绪的恶名早在孔氏一族中远播,此刻握着短剑走过来冷冷地询问:“好贤侄,你今晚是要生还是要死?”

“我要生,求伯父给侄儿一条生路!”孔闻施丝毫不怀疑孔弘绪会捅杀自己,当即连忙跪下来求饶道。

孔弘绪的手重重地拍在孔闻施的肩膀上,吓得孔闻施的魂都丢了,只听到孔弘绪耳语几句,而后手里被塞上一包药。

月光下,孔弘泰的卧房显得异常宁静。

上苍其实不见得公平,当年的景泰帝在抢夺皇位后,恐怕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走在自己哥哥前面,从而成为了夺门之变的大冤种。

现在孔弘泰虽然五十岁出头,但这个冬天感染风寒后,却是一直不见好转,而今仿佛都能看到自己大限了。

只是他并不想死,毕竟他还这么年轻,有着这么多的荣华富贵等着自己享受,又有什么理由像成化帝那般败给小小的风寒呢?

孔闻施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走了进去。他看到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依然保持着一份威严。

孔弘泰看着儿子送过来的安神汤,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还是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

三月初三,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有关孔子的诞辰,古人已围绕此问题聚诉了上千年。《春秋》没提,《左传》没提,而朝廷每年都会在这个日子派遣官员前去参礼。

孔子原本一个被当时政坛所轻视的小人物,但随着历史的滚滚浪潮,孔子竟然被后人尊为了圣人。

偏偏地,不仅孔子的地位在文坛变得越来越高,而且“七十二代家奴,二十五朝贰臣”的孔家人却是越混越好。

在宋末元初之时,北孔一度成为投降的急先锋,为元朝进行了政治背书,亦是帮助元朝入主中原贡献了他的力量。

朱元璋虽然得国纯正,但为了方便省事,亦是选择通过尊孔来收拢天下士子的人心。

只是孔子的地位越是显赫,孔子后人行事越是肆无忌惮。

“天下只三家人家:我家与江西张、凤阳朱而已。江西张,道士气;凤阳朱,暴发人家,小家气。”

原本是大明朝廷给孔家的恩惠,结果尊孔产生了一种很恶劣的影响,搞得大明政权的合法性还需要通过尊孔来确认。

当然,这里并不仅仅是孔家的力量在作祟,而是整个文官集团在引导的结果,具体形式正是经筵上皇帝成提线木偶和派遣重臣参加孔子诞。

一缕春日的阳光透过古老的松柏,斑驳的光影洒在青石板上,为这庄重的仪式增添了几分历史的厚重感。

孔庙的大门缓缓开启,乐声悠扬,身着大明王朝官服的官员们鱼贯而入,他们的步履稳重,神情肃穆。

曲阜知县是一直由孔家人担任,所以孔家人简直像是土司。在这个地方盘踞了千年之久,不仅限于曲阜县,早已经成为附近一带的土皇帝。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穿一品官服的当朝刑部尚书宋澄,一个在朝堂拥有极重分量的老牌尚书,挂着太子太师的头衔。宋澄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青年人,而今已经步入中年,特别两鬓已经发白,但目光越来越坚定,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摧毁心中所坚持的正义。

此次他除了过来参加祭祀外,亦是携带着一封圣旨而来,但圣旨需要在这一场祭祀结束才会进行宣读。

虽然他从小熟读四书五经,亦是参加八股文取士才得以进入官场,但在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中,他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儒学中的一些弊病。

特别在实际的治理过程中,口号不管再如何漂亮,确实不如干好一件事。

反观皇帝所倡导的实干兴邦的政治理念,现在整个官场都在倡导务实精神,导致整个大明王朝蒸蒸日上。

祭庙之中,孔子塑像居于中央,面容慈祥而庄严。

黑色的案几上,摆放着各种畜牲祭品,从精致的玉器到新鲜的果蔬,无一不体现出对孔子的尊重与敬意,还有祭品的奢华。

刑部尚书宋澄虽然心里对眼前的塑像不再像从前那般尊敬,但规规矩矩地按照礼仪,依次上前献香、献酒,动作缓慢而庄重。

“刑部尚书的官职还是小了点!”

“别不满足了,早几年都是礼部郎中,甚至是礼部员外郎!”

“若是真要比,在成化朝哪一次不是派阁老的,即便首辅彭时亲至呢!”

……

在祭坛的周围,站满了前来参礼的孔家子弟,此刻远远望着刑部尚书宋澄议论纷纷。

孔家繁衍至今,早已经繁衍出几个师般的人数,这亦是为何历朝历代更愿意通过尊孔的方式进行收扰天下士子。

除此之外,孔家一年之中有无数次的祭祀,导致整个曲阜的百姓似乎都是为祭祀服务,所以存在着专门的猪户、羊户和牛户。

刑部尚书宋澄并不理会这些声音,而是已经开始交代下去准备请圣旨了。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松柏的清香,这香气仿佛也带着历史的厚重,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随着仪式的进行,诵读祭文的声音在孔庙内回荡。这声音抑扬顿挫,仿佛将儒家的思想理念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诵读完毕后,宋澄带领官员们纷纷向孔子像行三叩九拜之礼,表达他们对这位伟大先贤的崇敬与怀念。

整个祭祀场面显得十分庄严肃穆,却又不失庄重与和谐。

“那道圣旨已经取出来了!”

“你们猜那个不孝帝选择谁呢?”

“他是英宗一脉,自然会选孔闻韶!”

……

很多孔家人现在已经心不在焉,而是提前关心着朝廷的最新任命,纷纷猜测着衍圣公的最新人选。

孔弘泰最终没能挺过那场风寒,在弘治十六年刚开春便已经去世。

他是孔子的六十一代孙,即衍圣公孔弘绪的弟弟。

原本这衍圣公的位置轮不到他,但他的好哥哥衍圣公孔弘绪在山东非法用刑,奸淫&乐妇四十余人,勒杀无辜者四人。

犯下如此滔天的大罪,按说衍圣公孔弘绪应该是要被处死,但此时文官集团已经渐渐掌权,加上衍圣公孔弘绪的岳父是大学士李贤,所以文官集团选择力保。

明宪宗朱见深是一个颇有正义感的皇帝,在得知孔弘绪的罪行后,顿时勃然大怒,下令将孔弘绪械送京师问罪审理。

这一诏令,马上就引来了文官的口诛笔伐。率先上疏的是首辅大学士彭时:孔弘绪是至圣先师的后人,不能与常人罪犯一样对待。应该免去押送,去掉“桎梏”。

彼时,明宪宗刚刚登基才几年工夫,别说是敢于叫板整个文官集团的西厂,哪怕东厂对他都存在着异心。

在文官集团的暗中操纵下,即便是明宪宗亦是没能将恶人绳之于法,衍圣公孔弘绪仅仅被废爵,这个位置则是转由孔弘泰接替。

只是可怜那四条无辜被害的人命!可怜那四十多个被糟蹋的妇女!

时光茬苒,岁月如梭。

孔弘泰这个幸运的继承者最终逃不过岁月的制裁,现在突然一死,孔府便面临着新的继承人问题。

跟当年的景泰帝不同,而今的孔弘泰是有儿子的,而且还是好几个儿子。

孔家十分看重嫡长子制,虽然孔弘绪是一个败类,但孔氏一族的长辈仍旧推荐孔弘绪的儿子孔闻韶承袭第六十二代衍圣公。

当然,孔弘泰一派则是想要让孔闻施袭爵。毕竟爵位已经到了他们一脉,而且孔弘绪的罪行已经玷污了高贵的圣人血脉,所以孔弘泰一脉有着角逐的资本。

正是如此,他们亦不晓得当今皇帝是选择回归嫡系孔弘绪的儿子孔闻韶,还是继续任用孔弘泰一脉担任衍圣公。

孔弘绪早在弘治十一年的时候,便打算花重金在京城打点关系,将自己塑造成“迁善改行”的回头浪子,请求命复冠带,但可惜现在的重臣并不买他的账。

只是看着宋澄拿出来的圣旨,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论是自己的儿子孔闻韶,还是自己弟弟的儿子孔闻施,自己都将成为最大的赢家。

随着这场祭祀结束,宋澄站在高台上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衍圣公孔弘绪昔日犯下奸污及仗杀人命等重罪,本该论斩,然时任首辅大学士彭时等官员求情,故孔弘绪削去爵位,罢为平民!然经都察院检查厅查实,孔府深宅大院多龌龊事,孔弘绪、孔闻施……”

孔弘绪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消失,显得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望向正在宣读圣旨的宋澄,而每一项罪行竟然都逃不过皇帝的眼睛,特别近三年的事情竟然是一清二楚。

啊?这是降罪?

当所有人都认为朝廷是要任命新的衍圣公的时候,却不想事情出现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转,竟然是公布孔弘绪和孔闻施这些年的重重罪行,更是要将他们两人押回京城候审。

第五百万十七章 待其子孙与常人不同

一团乌云从天空上飘过,刚刚的艳阳天已经消失,整个天地瞬间变得灰暗一片。宋澄的声音抑扬顿挫,再度放出一个重磅炸弹:“经暗查!孔弘绪安排妾室柳氏诱孔闻施行苛且之事,以此为挟,施迷药盗钥为由,嘱咐施送药衍圣公榻前。孔闻施道德败坏在先,送药衍圣公而毒发身亡,此乃大不孝也……”

“家主不是病死?”

“闻施竟敢做出此等有违人伦之事?”

“不,这绝对不可能,咱们孔氏子弟不可能做出此等恶事!”

……

孔氏一族的核心人员听到这个指供,初时只觉得十分震惊,但旋即便纷纷进行否认这种丑闻出自他们孔氏一族。

要知道,他们是圣人的后裔,一言一行都有圣人所遗留的一丝风韵。虽然孔弘绪确实是做了有违天常之事,但他们孔氏一族整体还是道德的楷模。

宋澄并没有理会下面嘈杂的声音,此道圣旨仅仅只需要当众宣读即可,而后便收起圣旨并大手一挥:“拿下!”

此次他是奉旨出京,何况此前来山东其实是要办皇差,自然是有锦衣卫相随,而锦衣卫当即不由分地上前抓人。

“慢着!”孔承恩作为老一辈的灵魂人物,当即站出来制止道。

宋澄打量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显得十分认真地询问:“你们孔氏难道是要抗旨吗?”

“宋大人,宣圣乃万世名教宗师,历代崇尚,有隆无替。待其子孙,与常人不同。今弘绪、闻施乃族中嫡系,即便朝廷要治罪他们二人,亦得拿出真凭实据,而非捕风捉影便在此抓人!”孔承恩心知牺牲孔弘绪和孔闻施都无足轻重,但他不能让整个孔氏蒙耻,所以毅然站出来进行袒护道。

“不错,正当如此!”

“咱们圣人后裔,岂是猪狗乎?”

“别拿对付百姓那套来对付咱,你们招惹不起!”

……

在看到孔承恩站出来后,一帮核心子弟纷纷站出来声援道。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自己平日干的肮脏之事,这一刻他们圣人血脉似乎纷纷觉醒,对着高台上的刑部尚书宋澄直接进行指责起来。

宋澄看着下面群情激忿的孔氏子弟,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亦是从底层百姓一步一个脚印起来的,由于自己一直坚持理念,所以所遇到的刁民比任何官员恐怕都要多。

只是现在看着眼前的孔氏一族,原以为“天下只三家人家:我家与江西张、凤阳朱而已。江西张,道士气;凤阳朱,暴发人家,小家气。”是有心之人杜撰,但现在看来并非空穴来风了。

针对陛下将周太皇太后送到南宫居住一事,亦是孔氏一直在摇旗,这些年确确实实是想给皇帝扣上了一个不孝的名头。

宋澄一直追求着公正,但同样有着一颗忠君爱国之心:“你们孔氏如此阻挠旨意,难道是真要造反吗?”

此话一出,下面孔氏子弟的嚣张气焰明显削减几分。

他们自恃身上的圣人血脉,又做了土皇帝千年之久,早已经不将小气的朱家放在眼里,但却是知晓有些线不能踩。

现在的皇帝跟以往不同,哪怕周太皇太后的族人说诛就诛,连同周太皇太后同样敢关在南宫,谁都不敢保证皇帝会不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要知道,现在弘治皇帝是大权在握,若是他真要灭了他们孔家,恐怕满朝文武重臣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正是如此,他们从来都不害怕一个讲道理明事理的贤明皇帝,但就怕那一个弘治皇帝突然间不讲道理。

“宋大人,好大的帽子,咱们孔氏承受不起!只是你要将人带走,还请拿出证据!”孔承恩仗着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亦是十分硬气地道。

锦衣卫千户陆松走上前,显得冷冷地嘲讽道:“宋尚书奉旨办差,咱锦衣卫奉命抓人,你竟然要证据才肯放人?你们孔氏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啊!”

“鹰犬,休得放肆无礼!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千户,亦敢在我孔家地盘撒野?告诉你,今日祭典之内,有我孔家数万子弟,若你敢无礼拿人,便是与我整个孔家为敌!”孔承恩平生最痛恨锦衣卫,自恃今日人多势众进行威胁道。

锦衣卫千户陆松深吸一口气,亦是针锋相对:“孔承恩,今日本千户是奉旨意抓人,你若胆敢阻碍本千户办差,休怪本千户对你不客……!”

“有种就动手啊!若你想抓他们两人,先从老夫的身体上跨过去!”孔承恩打断陆松的话,挑衅地笑道。

此次的衍圣公的位置之争,他站的是孔闻施这一边。

一旦孔闻施被缉拿到京城,不说孔闻施跟衍圣公的位置彻底无疑,而且他们整个孔氏都将因孔闻施和孔弘褚而丢尽脸面。

如果他们孔氏一旦在大明失去了声誉,那么对他们整个孔氏将会是致命的,这远比当年孔弘绪被解押到京城还要严重得多。

正是如此,他不仅是要保下自己所力捧的孔闻施,而且是要保住整个孔氏的声誉,保下这个传承千年的超级大家族。

陆松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指着孔承恩冷冷地道:“既然如此,那陆某便……送你一程吧!”

他低喝一声,身形一动,便朝孔承恩冲去。

孔承恩见状,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陆松竟然真的敢动手。他急忙后退几步,同时大声喝道:“孔家子弟何在?还不快拦住这狂徒!”

话音刚落,只见冲过来数十名孔家子弟,他们手持棍棒和刀具。

“受死!”陆松想到当年跟随王越在扬州府时的快意泯恩仇,手中的绣春刀并没有丝毫的退缩,却是朝孔承恩斩了下去。

噗!

孔承恩的眼睛充满着惊恐,显得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凶徒,只是喉咙处已经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死了?”

“他真的敢?”

“杀了他,为族叔报仇!”

……

在看到孔承恩死在陆松的手里,一帮跟孔承恩关系亲近的孔氏族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后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特别孔弘禇看准了时机,亦是在后面煽风点火地鼓动自家的子弟报仇。刑部尚书宋澄看到场面要失控,便高举手中的圣旨道:“缉拿孔弘绪和孔闻施乃皇帝的圣意,谁敢抗旨不遵,形同谋逆!”

此话一出,让疯狂的孔氏子弟稍微清醒,毕竟后面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族叔岂能枉死,杀了这个鹰犬,以告族叔的在天之灵!”孔弘褚的眼珠子一转,却是想要寻求生路道。+

孔氏一族已经分成了两派,原本他们一直都在明争暗斗,但现在的利益已经趋于一致。

“将他拿下!”孔承孝是孔承恩的弟弟,此刻亦是暴怒地道。

孔氏一族子弟众多,而今日又是祭祀之日,他们手里不仅有着各种棍棒和刀具,甚至还有着君子六艺中的弓箭。

却不知是谁起了头,一帮孔氏子弟冲向了陆松。

陆松被孔氏子弟团团围住,然而丝毫不惧,挥舞着绣春刀:“孔氏已反,叫救兵!”

此次他奉命而来,所带的人员并不多。只是他作为堂堂的锦衣卫千户,又是奉旨办差,不仅地方官员不敢坐视不管,哪怕山东总督亦得过来救自己。

只听得一阵金属交击之声响起,陆松所率领的锦衣卫都是军中好手,但奈何孔家子弟人数众多,偏偏还有人不断朝他们放暗箭。

砰!

正当陆松挥舞着手中的绣春刀进行防御的时候,一个重棍从后面袭来,而陆松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棍。

嗡……

陆松的脑袋发出嗡鸣,有鲜血从耳孔溅出,眼前便是一黑,整个人顺着重棍砸来的方向重重地摔倒在地。

“千户大人!”

随行的锦衣卫看到陆松被打倒在地,顿时亦是急了。

刑部尚书宋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此刻亦是气得脸色铁青。

孔氏一族哪里是什么圣人的后裔,这一帮舞刀弄枪之徒分明就是土匪的后代,这里简直就是他们孔氏一族的贼窝。

刑部尚书宋澄看着下面猖獗的孔氏子弟,终于是按捺不住了:“传令山东总督府,孔氏一族已生反意,即刻领兵前来镇压!”

“卑职领命!”随行的传令兵当即拱手道。

啊?

在场的孔氏元老看到宋澄竟然要派兵镇压,顿时意识到事态已经失控,急忙开始约束那些疯狂的子弟。

其实他们在打倒陆松的时候,亦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不管他们平日如何嚣张,但人家终究是天子亲兵,而且还是奉旨前来办差,自己这边似乎做得太过了。

当然,孔承恩的死点燃了一些孔氏子弟的怒火,哪怕宋澄已经下令要动用军队,亦是冷冷地望着躺在地上装死的陆松。

“宋尚书!”一个锦衣卫突然抬头望向宋澄,显得十分痛心地道。

宋澄心里咯噔一声,当即上前查看宋澄的伤势。

“刚刚那一棍真是漂亮!”

“可不是吗?可惜刚刚那一棍没能砸死他!”

“锦衣卫的武功不过如此,岂敢在咱们孔氏地盘行凶,死有余辜!”

……

孔氏子弟对陆松是恨之入骨,现在看着他被打倒在上,不仅没有感到害怕,而且纷纷表达出一种惋惜之情。

“宋大人,还请收回你的命令,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千户无缘无故杀害我族元老,我族后生愤而砸了他一棍,此事真论过错还是陆千户仗势欺人呢!”孔承孝站出来主持大局,试图给这场冲突定性道。

宋澄看着对方想要颠倒黑白,淡淡地说道:“仗势欺人?无缘无故?陆千户是奉旨办差缉拿凶徒,孔承恩出来阻拦乃抗旨不遵,该杀!”

“宋大人,都说你是宋青天,而今看来不过是趋炎附势之徒,是非黑白不分!我族叔只求证据,有错吗?”孔弘褚心知自己需要家族的力量,当即站出来进行辩驳道。

宋澄的目光落到孔弘褚身上,却是冷冷地道:“且不说朝廷抓人侯审,从不需要先行查实证据!你妾室柳氏是证人,开棺验尸便可知孔弘泰是不是被毒死,你莫以为你还能逃掉罪责不成?”

啊?

孔弘褚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终究知晓自己的妾室并不是逃回娘家,敢情已经落入了朝廷的手里,而自己的所作所为压根不再是秘密。

“宋大人,此事必定是有所误会!今陆千户受伤,既是我孔氏子弟所为,我等定然会负责医治陆千户!”孔承孝早已经清楚孔弘褚什么德性,当即决定牺牲孔弘褚站出来打圆场道。

宋澄的目光透着几分落寂,却是淡淡地道:“不必了!”

“宋大人,还请您给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莫要将事情闹大!”孔承孝知晓打伤锦衣卫千户非同小可,当即诚恳地请求道。

宋澄的目光从孔承孝的脸上移开,却是望向在场的孔氏子弟道:“陆千户已死,此事本官已经做不了主!你们孔氏要造反,可拿下本官,否则你们就乖乖等朝廷清算吧!”

“啊?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刚刚那一棍好像是爆头了!”

……

围观的孔氏子弟得知陆千户死亡的消息,先是纷纷感到震惊万分,但有人显得后知后觉地道。

孔承孝深知事情非同小可,当即走向躺在地上的陆松,看到陆松的脸上没有了血气,伸手探向鼻翼当即涌起一股寒意。

天子亲兵死在了这里,死在了孔氏子弟的手上,那么整个事情的性质都已经变了。若天子亲兵路过还好,偏偏还是奉旨办差。

孔承孝看到事态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道:“咱们此次是真的闯祸了!”

山东总督徐鸿原本就领兵进行演练,现在得到宋澄的旨意后,当即第一时间带领山东的精锐部队将这里团团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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