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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过关斩将

书名:贞观俗人 作者:木子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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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过关斩将

黎明的长安城,刚刚醒来。

武候们在街上骑马通传开门的命令,巡夜的武候巡骑还没下值。

城门刚刚只打开了一条缝,街角的武候们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在等着换班的同袍到来。

街上行人稀少,空旷冷清。

永达坊内街上,突然就涌出数百执枪带刀骑马佩箭的人马来,呼啦啦的一大群,坊门前的坊丁、武候都吓了一大跳。

魏昶骑马奔上前,亮出腰牌。

“长安县衙办差!”

门口的坊正、坊丁和武候都不知所措,他们想要关门,可看到那明恍恍的刀枪,最终只得面色发白的退到一边让路。

秦琅也没有为难这些人,只是让刘九他们夺下他们手里的刀枪,然后把他们绑起来扔在那里。

时间紧迫,没有必要在这里耽误。

出了永达坊坊门,秦琅一行直接向西奔长寿坊长安县衙而去。

经过永安坊角时,街铺武候队正老张刚带人接班,就看到秦琅带着一群熟悉的人过来。

老张咽了咽口水。

“张老哥!”秦琅笑着上前打招呼。

张队头不安的问,“你们这是?”

“堪乱讨逆,张队头且随某一起建功立业!”

“堪什么乱讨什么逆?”

“太子齐王谋逆,率兵攻打皇宫,我等奉天策上将、尚书令、雍州牧、十二卫大将军秦王之令讨逆平乱,张队头还不速速奉教同往!”

张队头只感觉嘴中发苦,想不到居然摊上这事了,太子谋乱?这怎么可能呢。可看到面带微笑的秦琅,还有他身后那无数对准了他们的刀枪弓箭,老张却别无选择。

“秦县尉,某职责在此,不敢擅离。”他只得道。

“讨逆平乱乃是第一紧要之事!”秦琅表情严肃的盯着张队头。

张队头回头看了看同样面如死灰的身后街铺手下,他们总共二十人,对面却是数百人。

“老张,我是看在之前的关系上,才好心给你们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可莫错失。”

老张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了,要么跟着秦琅一起,要么就要被他们砍了。

“多谢三郎提携!”老张最后只得苦笑一声,然后招呼手下兄弟们一起加入,或许是因为之前一起跟着秦三郎在永康坊里喝过酒,没有人反抗不从。

队伍继续前行。

幸运的是,一路上居然没有碰到巡城的武候巡骑。

一直来到了长安县衙前,许敬宗本来不想加入,可秦琅直接请他同行,他最终只得无奈的骑上马。

秦琅派人搬空了长安县衙甲仗库里的武器,虽然不多,但也还是获得了不少弓弩长矛大盾,还得了上百套甲胄,算是大涨士气。

在县衙也头一次遇到了反抗,一些忠于太子的官吏们带头反抗,但是他们哪是有备而来的秦琅等人对手,一通刀砍棍砸便都倒下了。

那些死囚、游侠们动起手来极黑,或许是被官府压制的久了,这会个个如出牢的猛虎。

若不是秦琅及时制止,只怕这些人就要暴走,直接开始打砸抢烧了。

秦琅记得自己的计划和目的,得赶去玄武门外,而不是在这里无谓的打砸抢烧。

走出长寿坊,结果迎头就碰上了大队的右武候巡骑。

约摸百骑,数量虽不多,可这些右武候巡骑,却个个都是全副武装,装备精良,明光甲、战马、角弓、长矛、横刀。

百骑在街上一排,带来极大的威慑。

有些囚犯甚至已经有些畏惧的后退。

刘九策马上前,金背大刀一挥,那个囚犯的人头已经飞上了天。

“敢有后退者,死!”刘九大吼一声,顿时无人敢再后退。

秦用这时更是直接摘下了八棱铜锤,直接就策马前冲。

二十骑秦府家丁,这个时候也都是紧随其后,直扑向前。

林三带着一群边塞游侠,也不甘示弱。

“兄弟们,冲!”

秦琅这边有马者不足百,可他们冲起来的气势丝毫不弱。

刘九与魏昶等则在后面鼓动,大群不良人、囚犯也舞动着刀枪向前,气势十足。

秦琅身披三层甲,如同一个铁人。

他手里提着丈八马槊,本来也没想着要跟秦用一样冲锋向前,可奈何坐下的豹子头这会居然跟人来疯一样,居然好似恼了那些马儿抢了它的风头,它嘶吼一声,然后便飞奔向前。

秦琅在马上被它带着跑,只能无奈的叫苦不迭。

他还在想着要完了。

不料在马上颠着颠着,居然有了感觉。

手里的马槊刚才还不知道要怎么摆好,这会居然已经有种如臂使指般的感觉,这一刻他好像一下子就知道要如何骑马做战,如何挥槊使箭,甚至脑满里闪过无数骑射训练的画面。

那些本是秦三郎的记忆,是他多年刻苦训练的记忆,可这会却一下子全都加载到了他的脑子里,甚至他这副躯体也有了骑射击槊的肌肉记忆。

数名武候巡骑向秦琅放箭,他躲避不及,可箭支却没能突破三层厚甲,只是歪斜的插在上面,给他增添了一些装饰。

秦琅信心大增。

豹子头已经冲入敌骑当中,它居然口咬头撞腿踢的攻击起武候坐骑来,秦琅在马上也没闲着,一杆马槊也是左拍右刺。

长街之上,两支人马展开混战。

厮杀声震天。

那些装备精良的右武候巡骑,居然被打的节节败退,最终溃败而散。或许这些人是被许敬宗的讨逆平贼之言搅乱心神,又或许干脆是被秦琅秦用林三刘九这些人的凶悍打法给吓倒,最终不敌溃走。

“不要追,去芳林门!”

囚犯、游侠们打了场胜仗,个个兴奋万分,他们从伤亡的武候巡骑身上扒装备,抢夺失去主人的坐骑。

又走过两条街,前面再次出现大批人马。

“来者可是秦三郎!”

对面有人高呼,秦琅望去,发现为首之人居然是须发花白的雍州治中从事高士廉,这位也已经武装起了一批囚犯、家丁、亡命等,打开了州衙武库,杀了出来。

两支人马汇合,于是声威大振。

“赶紧去芳林门!”秦琅提醒高士廉,芳林门是长安北城门之一,只要拿下此门,才能赶到玄武门增援秦王。

相比起街坊上的武候、巡骑们,芳林门防御更强,守卫更多,必须得抢时间,否则守卫会更多。

高士廉看着秦琅身后的队伍,都有五六百人了,比他的多了一倍有余,不由的抚须赞叹道,“三郎果然勇悍了得!”

他干脆把手下的那二百来人也都交给秦琅指挥。

两支人马汇合后继续向北冲,此时天越发明亮,街道上已经有了许多行人,可是一见到这支人马经过,都吓的全都往坊里躲避。

而街角坊角的武候街铺,看着这七八百人马,居然都畏惧不敢阻拦。

甚至在这支人马的讨逆平乱的呼喊中,居然有许多人也转身提刀加入其中。

“奉秦王教讨逆靖乱!”一名武候高呼着提刀加入,他曾在秦王麾下做战,听说这支队伍是奉秦王教,于是毫不犹豫的加入。

而许多沿途街坊里的恶少年、游侠儿们等,在听闻他们沿途的宣传后,居然也有不少胆大之人也提刀举枪加入,他们也想趁机搏一搏。

或许也是因为秦王李世民本就在朝野民间威望极高,故此秦琅等人打着秦王讨逆的名号后,会有这么多人加入。

等他们一路杀到芳林门前时,这支队伍已经达到了一千余人,甚至后面还有两三千跟着来围观的百姓。

秦琅不得不感叹这些大唐百姓还真是胆大,这样的混战他们也敢来看热闹。

芳林门,果然已经城门紧闭。

门前架起了拒马。

有数百兵丁守卫在门前,前面排着盾牌,后面是一列列长矛大枪,再后面则是许多弓手,城上还有一架架的守城大弩。

一股肃杀之气。

刘九提着把滴血大刀来到秦琅面前,“娘的,反应倒是贼快,这城门守备极严,不好打。”

秦用也点头。

他们虽然一路杀来,队伍大增,可说到底,他们缺少足够的武器,尤其是铠甲盾牌这些防具欠缺,在街坊厮杀倒还好,可一旦面对守备森严的城门就不好攻了。

仅是那守城弩,就能让他们难以近前,更别提那么多弓弩手。

“三郎,必须拿下此门!”高士廉骑马赶到。

秦琅眯着眼睛打量着芳林门,想靠身后这千把乌合之众硬拿下来,看来确实难于登天。

想到这,他策马缓缓向前。

高士廉和刚赶到的许敬宗惊呼,秦琅却依然没有停止。

芳林门前。

众从守门的军士都紧张的盯着上前的秦琅,弓手们早已经拉开弦上了箭,手臂都拉酸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弓放箭。

秦琅骑着豹子头一直来到拒马前才停下。

“某是检校左卫将军、天节将军、盐州道行军总管翼国公之子秦琅,长安县尉,现奉天策上将、尚书令、雍州牧、左右十二卫大将军、秦王之教,特率众往玄武门讨逆靖乱,勤王救驾,任何敢有阻拦者,皆视为叛逆同党、株连全族,遇赦不赦!”

芳林门前一阵骚乱。

“请问是哪位将军在此领兵,可否前来一会?”

芳林门上,镇守此门的却是安兴贵。

现任右武候大将军凉国公安兴贵,名列武德十六功臣第一位,曾以一已之力不费一兵一卒为朝廷平定了拥兵十万的河西李轨。

安兴贵是粟特胡人,家族世代是河西豪族,他在大唐草创之初,孤身一人从长安前往河西,凭一张嘴就联络西凉李轨部下背主归唐。

此时,他站在芳林门城楼上,怔怔的望着城前的那个年轻人,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几分自己当年的胆识风范。

他挥手一招,叫来亲兵。

“你下去告诉这个秦三郎,我邀他上城门楼一叙!不知他敢不敢!”

城下,秦琅听完传话,抬头望向城门楼上,刚好看到倚垛而望的安兴贵,他哈哈一笑,“带路!”

城门前守卫让出一条路来,秦琅在刀剑中登上城门楼。

一老一少见面,互相打量。

“早就耳闻安家一门两国公,兄弟皆功臣,今日终于有幸见到凉国公了。”秦琅见礼。

“有话直说,不必客套!”安兴贵笑着打量秦琅,觉得这小子还真是越看越对眼,确实有胆识。

“今日长安乱,还须仰仗凉国公稳定大局。”

“那些宫闱内争,我实在是看的厌烦,我只守着这座芳林门便好!”安兴贵道。

“凉国公,今日不论你开不开这座芳林门,其实结局都早已经定了,不论是太子还是齐王,最终都不可能坐上那把龙椅的,最终正位太极宫的,唯有秦王。我敢说,太阳不到中天,一切就要尘埃落定了。”

安兴贵认真的问道,“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这是兵变,这是一场战争,用兵打仗,秦王远超那二位,甚至是宫里那位,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都不够果决都不够狠!包括那位!”

安兴贵眯起了眼睛,似在认真思虑这句话。

“凉国公,实不相瞒,其实此刻,秦王已兵入太极宫!”

安兴贵猛的抬头,目光望向秦琅,满中惊讶与惊惧,额头上冒起细密的汗珠。

“凉国公,你开不开城门,都于大局无碍,但是却于你于安氏家族大有关系,你是武德功臣,若打开此门,你将来会是新朝功臣,若是闭关拒门,那就是新朝罪人,如何选择,皆听由安公自便!”

“长安城里,秦王只区区几百亲兵,如何翻天覆地?”安兴贵问。

“区区几百兵?秦王这两个字就值十万兵了,看看我身后,那里就已经是数千人马了,再告诉安公一个消息,我父亲已经在渭水大营拔营出兵,正率数万将士往长安而来!”

“玄武门中郎将常何,也早已经暗中向秦王效忠了。”

“北门屯营将军敬君弘,也是秦王的人!”

良久,安兴贵终于叹了口气,“我老了!”

秦琅站在那里看着他,也不接话。

“禄山,你下去传令,打开芳林门,放行!”

“安公,不随我等前往太极宫护驾吗?”

安兴贵有些失落的摆了摆手,“算了,我老了,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你见到秦王时,替我带个好便行了。”

秦琅点头,拱手告辞,下城楼。

右武候兵士齐齐让开,紧闭的芳林门也缓缓打开了。

那边等的焦急万分的高士廉和许敬宗等看到城门打开,都不由的惊喜连连。

“三郎,你怎么说服那个老家伙的?”

“安大将军人不错的,走吧!”秦琅笑着说道,心中紧提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松下来。

千余人马鱼贯而过,穿过芳林门,到了长安城外。

玄武门,已经不远了。

第34章 激战玄武门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子时三刻23点45分。

李世民的行动十分顺利,他与尉迟恭程咬金等率一百骑自宏义门出发,在常何的接应之下,顺利的通过玄武门。路上遇到两队左武候的巡警兵士阻拦盘问,可都被披着亲王袍服的李世民喝退。

在进玄武门前,遇到屯营禁军,更是对他们视若不见。

门内临湖殿里,点起了几盏油灯。

李世民脱去外面的衣袍,尉迟恭和程咬金为他披上明光铠甲。

常何与敬君弘二将自外进入,拜见。

“无需多礼,快快请起,今夜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玄武门就交给你们了,等太子和齐王一进门,你们立即关闭宫门,隔绝东宫与齐王的护卫,能做到吗?”

“请殿下放心。”

“好,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守好玄武门,不得放任何人入宫,就算东宫和齐王府之兵前来,你们也闭关紧守就好,切勿出战,以防宫门有失!”李世民再三交待。

二人领命而去。

李世民又叫来侯君集。

“你带一百兄弟去长生殿那边,我和敬德、咬金等在此伏击太子、齐王。”

等人都走了,临湖殿中只剩下了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十人。

夜,寂静无声。

李世民的心却越来越紧张。

侯君集领着一百秦王府护军亲兵,直往北海池边长生殿而去,他知道,那边的侍卫已经不是秦王能控制的了的,虽然此时那边的护卫不会多,但必然会是一场恶战。

他拔出剑,转头对着一百士兵道,“无数次血肉拼杀,咱们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们,今夜,只要我们能活下来,大王不会亏欠咱们,走!”

长生殿外

气氛凝滞。

元从禁军出身的左府中郎将卫忠怎么也没有想到,深更半夜,居然有人敢直闯宫阙。近百当值侍卫,居然措不及防之下,被逆贼一个照面就砍杀大半。

既惊且惧。

来者不善!

卫忠提剑守在殿阶前,呼喝连连,可奈何手底下的侍卫居然不及来犯逆贼,一个接一个的被砍倒射杀。

一员浑身浴血的壮汉杀到近前。

“来者何人!”卫忠身上插着数支羽箭,依然厉声喝问。

“天策府左虞侯、秦王府车骑将军、全椒县开国子侯君集!”来将报出姓名。

卫忠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想不到居然是秦王谋逆闯宫。

“好大的胆子”

侯君集的剑已经刺透卫忠的胸膛,“聒噪!”

他身后的人马一拥而上,刀砍斧劈,一瞬间,剩下的那十多名侍卫也尽皆倒地,鲜血淌满殿前台阶。

身穿着睡袍的皇帝李渊,站在殿中央,冷冷的看着血染战甲的侯君集以及他身后的那一群士兵。

皇帝目光冰冷,凛然不可侵犯,士兵们一时不敢近前。

侯君集一咬牙,提剑上前,“太子与齐王谋逆叛乱,此时正做乱长安,臣奉秦王教令,特赶来保护陛下,请陛下移驾北海池龙舟之上暂避。”

李渊冷笑,“秦王呢,怎么不见他来”

“秦王正在守卫玄武门,抵挡叛军入宫。”

李渊摇头,他根本不信,太子谋乱?这怎么可能。

“请陛下移驾!”侯君集上前催促。

李渊不为所动。

一名宦官内侍上前斥责,“大胆,安敢冒犯圣驾,还不退出殿外!”

侯君集瞧了眼皇帝,又看了眼那个宦官,他眯起眼睛,突然拔剑,一阵白光闪过,那名宦官的首级已经落地,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有几滴溅到了皇帝脸上。

“请陛下移驾!”

侯君集提着带血的剑直接走到面帝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皇帝道。

李渊气的浑身颤抖,可脸上那几滴滚烫的血却刺激醒了他,他明白造反的是二儿子,若是他不肯走,只怕那把刀就要砍到自己头上了。

“请陛下移驾!”侯君集再请。

李渊脸色灰败,他一甩衣衫,无奈的被这群乱臣贼子带离长生殿。

玄武门。

东方第一缕晨曦终于透出晓色,皇城北门玄武门缓缓打开,两队兵丁手执长矛站立两侧,与平常并无不同。

齐王李元吉陪着太子李建成骑马而来。

李元吉勒住马,“我感觉今天有点不太对劲,你说老二会不会阴我们?要不还是回吧。”

“陛下召我们来与秦王当堂对质,我们若是不敢去,岂不礼亏?到时不是就更说不清楚了?”建成道。

“那要不把薛万彻和冯立兄弟调过来,以防万一。”元吉道。

“你多虑了,这里面是太极宫,宫门守卫和宫内侍卫,都是陛下的元从禁军,秦王再有威望,也没本事插手到里面来。况且,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以免影响了明日大计。”

齐王随着太子来到门前,常何出来拜见。

“常何,一切如常吧?”建成问道。

在太子的眼里,常何是他的人,多年前太子建成就把出身瓦岗的常何拉了过来了,平时没少赏赐金银,自认为早喂饱了他。

“回殿下,一切如常。”

元吉问,“秦王可已入宫?”

“秦王刚入宫片刻。”

建成把自己的腰牌递上,元吉则根本懒得拿,常何也不以为意,随便看了眼便递回给太子,“请殿下入宫。”

“秦王身边带了多少侍卫?”

“看齐王殿下说的,按规矩,这玄武门过了就是大内禁中,就算秦王身为天策上将,可也不能带侍卫随从入宫的,秦王是独自入宫的。”

建成对常何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元吉却转身对身后的谢叔方道,“你与太子的人就在东侧宫墙下候着。”

“末将明白!”谢叔方领命。

两入骑马过玄武门,进去没多久便感觉不太对劲,实在是太安静了,甚至连个侍卫宫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大哥,不太对劲。”

皇宫之中不可能守卫如此松懈,尤其是这段特殊的时间。

李元吉勒住了马匹,“大哥,快撤。”

他虽然年轻,可打仗带兵的经验却比建成还多,早年镇守太原,后来又随李世民攻过洛阳,近年又多次代李世民挂帅出征。

李建成被他这一提醒,也觉得很不对劲,平时他经常出入玄武门,但哪有这般反常。

两人调转马头。

不远处,李世民与尉迟恭等诸将早就埋伏在太子必经之路上,原计划是用弓弩伏击。可没料到两人走到一半居然调头。

李世民忍不住骑马追出,在后面高喊,“太子哪里去?”

他一现身,李元吉便大喊,“大哥,果然有埋伏,快撤!”

此时追出来的李世民身披铠甲,提弓背箭,任谁都看出不对劲了。

两人踢马往回跑,李世民策马猛追。

那边元吉急的连忙也提起弓箭回头便射,结果太过心急,那箭毫无准头。

建成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边骑马边训斥元吉,“不可在禁中动武!”

元吉哪顾这些,又射出一箭,依然没有射中。

李世民拍马赶上,提弓搭箭。

他在后面追,射箭的姿势要比元吉回头射好的多,况且李世民的箭法深得他父亲真传,本就是一名神箭手。

建成在那里大喝,“二郎、四郎,休要胡闹,此是禁中。”

可李世民一松手,箭呼啸飞出。

元吉焦急喊道,“大哥,他要杀你”

话未落,李世民的箭已经自建成背后射入,李建成晃了几下栽落于马下,根本没想到兄弟居然如此胆大到敢在宫中直接射杀他。

李元吉惊呼一声,但没有停下来,他扭着头看着大哥落马,躺在那一动不动。他没停,也不敢停,拍马加速往外跑,只希望能够逃离此地。

李世民紧追不舍。

兄弟俩个,一追一逃。

经过一片树林,元吉突然回头一箭,李世民急忙闪身避过,结果坐骑拖着他奔至一颗树下,一条伸出的树枝迎面而来,李世民躲避不及,被树枝挂下了树,摔落地上。

元吉见状,一咬牙调头赶到,从马上猛扑而下,一下子摁住了二哥。

兄弟俩纠缠到一起。

李世民被那树枝打的眼冒金星,此时还有些头晕脑炫,又被元吉一扑,更是恍恍惚惚,元吉提起弓,用弓弦去勒李世民脖子,想要将他勒死。

挣扎之中,李世民俗拔剑,可剑被压在身下。

脖子上的弓弦越勒越紧,李世民呼吸困难,面胀的青紫。

眼看着就要命丧于此,突然一阵马蹄声传至。

一把马槊穿透了元吉的背部,从他前胸透出。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李世民一身。

元吉紧握弓弦的手慢慢无力松开,李世民终于得以扯开弓弦脱困,他推开趴在身上的兄弟尸体,爬到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尉迟恭抽出马槊,一脚将元吉的尸体踢开。

“大王没事吧?”

李世民心有余悸的道,“刚才一时心急了些,几年没上战场,居然差点在阴沟里翻船了。”

“好在有惊无险,太子和齐王皆已伏诛,大势已定,恭喜大王!”

“不知长生殿那边如何了,也不知道玄龄是否已经控制了三省和十二卫衙门。”

张公谨奔向玄武门,通知常何关门。

玄武门守卫缓缓的推动城门。

不远处宫墙之下,谢叔方看到突然要关闭的玄武门,不由的大惊。

“宫门白天无故不得开启关闭,太子与齐王刚入宫,玄武门便关闭,只怕有变!”

几个齐王府心腹将校,都清楚眼下的形势是十分的紧张,都是大呼不好。

一群人率领手下鼓噪奔近城门。

张公谨看着军士们还在缓缓的推动着城门,不由急了。

“赶紧关门,不能让他们进来!”

士兵们用尽力气推门,可依然只是加快了一点点。

张公谨冲上前,猛推城门,城门关闭速度加快。

“放箭!”

城头上常何看到谢叔方正加紧冲来,急忙喝令。

他手下那些昨天拿过秦王金刀子的校尉们,便纷纷在一众守卫惊慌失措的目光里纷纷张弓放箭。

箭支阻滞了谢叔方等的冲势,为张公谨赢得了些时间,他终于赶在对方冲入城门洞前把门合上了。

张公谨直接一人抱起城门栓便加了上去。

门栓刚落下,玄武门城门便猛的被撞响。

谢叔方等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娘的,冯立也来了!”城头上,常何担忧的望着城门前。

原来昨夜李世民在外遇到的左武候巡骑中,有一名校尉是谢叔方的妻舅,虽然他官职低,可也觉得昨夜秦王一行实在有些奇怪,于是等到早上城门打开之后,便立即赶去齐王府报信,结果他晚去一步,没碰上李元吉。但那边还是通知到了冯立薛万彻等。

冯立等也马上惊觉有变,于是率兵赶来,可依然还是来迟一步,玄武门已经关上了。

玄武门前乱作了一团。

虽然张公谨与常何及时关闭了城门,可冯立、谢叔方等依然聚集了两千余东宫和齐王府兵马,意图强行夺门。

东宫六率兵、长林兵、齐王府护兵,还有北门屯营禁军乱成一团

“快,燃起烽烟!”张公谨上了城头,高声喝道。

只要烽烟一起,那么潜伏在此处不远的天策府一千五百人马就能马上赶来增援,而且渭水河边,秦叔宝也会率三万北伐军赶来长安。

望着紧闭的城门,谢叔方提议,“立即派人去请薛万彻护军集结东宫与齐王府护军主力回城,抢夺长安城防以及各处要点,围住太极宫逼秦王交出太子和齐王,若是太子与齐王已遭不幸,则在控制京畿之后,调集攻城器械,召集勤王兵马强攻下太极宫,擒斩逆贼李世民为太子与齐王报仇。”

冯立则提出了另一个提议,他认为太子和齐王此刻已遭不测,甚至天子都可能已经遇难,所以不如他们赶紧回去护着太子和齐王的家眷逃出长安。

“去哪?”

“去豳州李艺那里,或是幽州李瑗和王君廓那,他们都是太子的人,到时我们可以拥太子长子登基继位。”

可两人的提议都被冯诩所反对,“我等受殿下厚恩,值此效命之际,唯以性命相从,岂有其它?”说完,他便策马扬枪,率先杀向了玄武门外的北门屯营兵。

北门屯营这边,敬君弘见对方冲杀而来,丝毫不甘示弱,也立即动员出战。

右屯营中郎将吕世衡劝谏,“今情况不明,不宜擅自与东宫兵交战,不如暂领兵退后以静观其变?”

敬君弘早就是李世民的人,此刻当然不可能坐观局势。

他拔剑高呼,“我等为天子元从禁军,职责便是守卫北门,如今乱军肆虐,岂能坐视?”

他骑马冲出,后面诸将校中有他心腹者自然也都是纷纷跟随而出,吕世衡和其它诸将校见状,也无法退后,只得硬着头皮上去。

于是几支一样都打着大唐旗号的军队,却在大唐的皇宫北门外厮杀起来。

太子率军、东宫长林兵、齐王护军三千余人马,与北门左右屯营两千人马混战起来。

一交手,东宫这边的优势便显现出来,这些兵马都是太子和建成多年苦心积虑打造的,其中既有从燕郡王李艺手下调来的幽州铁骑,也有元吉从突厥人那里弄来的突厥轻骑,论装备和战斗力,都不是那些号称子弟兵的元从禁军能比的。

毕竟天子元从早初三万人,太原时随皇帝起兵,后来打入关中坐了天下后,很多人就已经返回家乡,剩下愿意留下的才编为禁军,其中又多有残疾老病,于是择其子弟补充,因此被称为子弟兵。

这些子弟兵很少上战场,所以战斗力其实很一般。

这会寡不敌众,加之士气不足装备不及,不到半个时辰,两支屯营禁军便被砍瓜切菜一般杀的落花流水。

敬君弘和吕世衡两位中郎将,更是被勇悍无比的冯立兄弟和谢叔方阵中斩杀。

此时,天策府的一千五百人马还没有接讯赶到,宫内的李世民更只有百骑。谢叔方等杀散北门屯营兵,随即赶到玄武门下,准备强攻城门。

城上,常何与张公谨都是不由惊慌,失去了门外的屯营禁军,玄武门只余百余守卫而已,如何应对这数千人马?

“张兄,你赶紧去将此间局势报与秦王,我在此坚守,不过只怕也守不了多久了。我受秦王之恩,就算死也会守到最后一刻,但请秦王早做谋划,万一玄武门守不住,请殿下赶紧自其它宫门离开!”

张公谨咬咬牙,“好,请务必多坚持一会,烽烟已经燃起,天策府的兵马很快就会到的。”

常何苦笑,“但愿他们能快点到,否则薛万彻就也要来了,那家伙勇猛不输秦叔宝,他若是再带几千人马杀到,这里是绝守不住的。”

张公谨望向西面。

“还有一支兵马,芳林门那边有叔宝的儿子秦三郎,他见到烽烟,会带人前来增援玄武门的。”

“叔宝的儿子?他哪来的兵马?”

“是长安的囚徒,高士廉说秦三郎暗里已经张罗了不少囚徒和游侠、亡命等,说是一支强有力的人马。”

常何听了不由苦笑摇头,却是对此不抱什么希望,若是秦叔宝来还差不多,秦叔宝的儿子,还带一群囚犯游侠?

能抵什么事?

“你快去吧。”他只得无奈的叹声气。

张公谨突然惊叫。

“快看那里,好一支凶悍的人马,是从芳林门那边来的,是叔宝的儿子来了,他来了,他果然来了。”

常何抬头眺望西面远处,果然只见东宫兵马的后方,突然杀出一支人马,他们犹如一阵狂风暴雨,狂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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