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引导
书名:重生之大明鹰犬 作者:神行汉堡
第一百章 引导
新年伊始,青州城便涌入了大量外地的江湖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武林同盟”各门各派的子弟,也有并未门派归属的江湖散人。
这些江湖人来到青州,都有同一个目的,便是相应武盟的号召,全力诛杀三个肆虐山西正道的毒宗魔头。而在年前有消息传出,那三个魔头在青州城现身过,而且还杀了人。死人身上的特征,可之前在山西被杀的一些江湖人,十分相似,几乎可以肯定是那三个魔头。
江湖上传的消息,三个魔头在青州,不仅杀了两个普通百姓,而且还袭击了青州捕头王戈。
素有“小王神捕”之称的王戈,在江湖上也不算是籍籍无名的人,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帮四海镖局的秦浩丰少侠擒下了位列正道诛杀单之上的大淫贼“凤蝶公子”。而在过往几年,包括“追魂索”、“花千岁”在内的诸多邪道高手,也都落到他手中被绳之以法,不仅山东,在整个大明江湖,若要派个十大名捕,他估计都能排得上号,更难得的是,这位“小王神捕”闯下如此赫赫威名,却还不足二十岁。
一些比较有头面的江湖人,到了青州城后,自然第一时间就找上了王戈。作为青州城的捕头,他不仅对那两个死于三魔头之手的人情况很清楚,而且还从三魔头的手下逃生,要找那三魔头的踪迹,找王戈是最方便直接的了。
王戈倒也没有拿着端着,只要送上拜帖求见的,通通都见!
几日里,他已经见过了十几波江湖人,而今日,他又迎来了几位身份和身手都一样强悍的访客,其中几位,还是老相识。
“王贤弟,别来无恙啊,上次在太原一别,不知不觉已是大半年,贤弟近来可是做了不少大事啊!擒下‘凤蝶公子’,算得上是为江湖除了一大害!”厅坐在右首位置,穿着锦袍的,便是“闻花楼七公子”之首的皇甫渊了。
王戈笑道:“擒下‘凤蝶公子’,靠的是四海镖局的秦少侠,在下却是不敢居功。皇甫兄这次到青州来,可是要多待些日子,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皇甫渊笑着应承了,然后跟他介绍起厅中的其他几人,基本上都是来自山西的江湖门派子弟,以昆仑剑派、太谷韩家、恒山派为主,实力最差的,也是二流顶尖高手。而那位流着三绺胡须,粗眉细眼,穿着道袍的中年人,竟是昆仑剑派的刑堂堂主邹慕白,地榜八十六位的一流高手。
互道久仰、一番程式化的寒暄后,邹慕白便忍不住直接向王戈道:“王捕头,我们此次到青州来的目的,相比你也猜到了。那三个毒宗魔头,杀我正道子弟,又杀青州百姓,据说还想杀王捕头,对这三个魔头,我们正道人士,当团结一致,互通消息,争取早日将之诛杀!”
王戈一副郑重表情点头道:“邹前辈所言甚是!在下亦十分认同!”
说着,便将老妪那三魔头当街劫杀他的过程对厅中诸人说了一遍,这套说辞,他这几天已经是说了好几遍了,相信在座这几位,刚到青州应该就已经从其他渠道了解过了。
当然,王戈自然不会把当日真实的情况告诉这些所谓的江湖正道的,在他经过加工处理的故事版本中,他和那三魔头是在街上偶遇,狭路相逢,他本着捕头的职责,上前盘问,然后对方悍然出手,将他击伤。若不是关键时刻有一老友路过相助,他这小命是必然要交代了。
“之后呢?那三魔头就这么退去了?之前不是说他们还挟持了一人,一路从太原到青州都带着么?”邹慕白继续追问道,在他看来,那三个魔头显然不是那种能被轻易吓退的人。
“我那老友功夫还不错,他们自知不敌,就逃走了。挟持的那人,也一并带走了。”王戈说道。
邹慕白却是皱眉道:“不知王捕头的老友是哪位?竟能将那三个大魔头逼退?”
王戈沉吟不语,一副有些为难不太想说的样子。
皇甫渊见状开口道:“王贤弟,你那位老友既然出手逼退三魔头,想来也是我辈同道,这种涨名气的事情,说出来,应当无妨。想来那位前辈,应当也不会在意。”在他看来,能逼退三魔头的高手,最少也是一流高手,叫声前辈没有什么问题。他也是和那三魔头交过手的,自认为以他地榜三十六的身手,在那三魔头手下保命问题不大,但要凭自己将他们逼退,却是基本做不到。
王戈又是表情纠结了一会,才终是下决定般,对诸人道:“我那位老友一向性格低调,所以此事我本不愿让太多人知道,其他江湖同道来问我,我可都没说。这件事告诉诸位,也望诸位自己知道便好,不要传出去。”
邹慕白颔首道:“王捕头放心,邹某这点信用还是有的,我等亦不是那种爱嚼舌之辈。”
王戈点了点头,目光从皇甫渊、邹慕白再到其他人一一扫过,然后缓缓道:“从那三魔头手中救下王某的,是邪僧前辈。”
“邪僧?”
听到这个名号,厅中诸人都是一阵低呼,他们都猜得到,能一人逼退三魔头,那必然是一流高手、而且还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才能做到,甚至是超一流高手都极有可能。但当从王戈口中得知他那位“老友”竟然是地榜第三的“邪僧”时,还是远超他们的预料。不仅因为邪僧的名气和实力,也因为邪僧一向的行事风格,什么也没法和官府差人“小王神捕”王戈联系在一起。
“竟然是邪僧前辈,难怪了。”皇甫渊却是点了点头,显然认为邪僧能以一己之力逼退三魔头,是很正常的操作,他又问道:“王贤弟竟然和邪僧前辈有旧?那当日在太原,莫非邪僧前辈就是和王贤弟一起来的?”当初在太原,“怜花楼”的花舞斗上,皇甫渊和邪僧曾在擂台上交过手,虽然他毫无悬念地被邪僧单手轻松战败,但“八步奔雷拳”全得邪僧指点而突破。不过王戈之前说什么他那老友“性格低调”?邪僧的性格是哪门子的低调了?
“那倒不是。”王戈说道,“当时我也不知道邪僧前辈在‘怜花楼’。”
“王捕头,那三魔头被邪僧逼退后,可知他们的去向?”邹慕白又问道。这段时间对昆仑剑派而言,可以说是灾厄连连,先是位列地榜九十七的周磐竹在“迎春客栈”外为张诀所斩,接着一位准一流高手的长老和多位二流身手的潜力弟子又在太原为三魔头所杀,昆仑剑派不论是实力还是名声,都受到了重创。他这次带着几位门派中的高手出来、又约上了数位与本门交好的一流高手,为的就是斩杀那三个魔头和张诀,为昆仑剑派挽回声誉。
“这个……”王戈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邹慕白沉声抱拳道:“王捕头,那三魔头与我昆仑剑派有血海深仇,若王捕头知晓他们的行踪,请勿必告知!若能寻得那三魔头,我昆仑剑派上下,必记王捕头的情!”
“不敢当不敢当。”王戈连连摆手,然后说道:“是这样,邪僧当时一路追杀三魔头,到了一家青楼后院,他们本来已无处可逃,将被斩杀。却却没想到,冒出了一位高手,逼退了邪僧,将三人劫走。”
厅中诸人的表情再次被震惊,邪僧已经是他们所能理解的战力顶峰了,这特么居然又冒出个高手,能逼退邪僧?!
邹慕白和皇甫渊等人面面相觑,都是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本以为他们现在的阵容,要对付那三魔头已是绰绰有余,更不用说此时青州城中还有那么多江湖同道。
但现在一听,救走三魔头的高手,居然可以逼退邪僧,那得是什么样的存在?超一流是基本的吧!难道是宗师级的魔头?!但若是宗师级魔头出手,怕是邪僧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那么容易。
“王捕头,那高手是什么模样、用的什么功夫,是如何逼退邪僧?”邹慕白连连追问道。
王戈说道:“邪僧自己追上去的,我当时受了伤,是事后从邪僧那得知。那救了三魔头的高手,一身夜行衣,看身形像女子,也可能是较瘦小的男子,轻功极好,且有一手臻入化境的暗器功夫,以石为镖,直接镶入地面。”
说罢,王戈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将布包打开,中间躺着颗看着平平无奇的石子:“这就是那高手随手打出的暗器,事后我亲自去那青楼后院,从地上挖出来的。”
石子被厅中诸人传递了一圈,最后到了皇甫渊手中,几人中以他的身手最高、接触过的高手最多、眼界也最高,他捏着手中石子,表情凝重道:“这石子质地松脆,哪怕只是打入硬土地面,要通体不碎,也需要极深厚、精纯的内力和精妙的发力技巧,才能办到。至少我是没那个本事。王贤弟,能告诉我们,邪僧与那人交手的地方是在哪么?”
王戈说出一个青楼的名字,而这座青楼,便是当初“千面魔君”重伤后躲藏的所在,至于他拿出的那颗石子,当然不是随便找的,而就是当夜劫走“千面魔君”带进了齐王府的那位高手当作暗器打出的。
是的,王戈讲了这么一通故事,却是把最后的线索,引向了那劫走“千面魔君”的高手!
那名高手的实力至少有一流,但想来是肯定比不上邪僧的,不过单就王戈的描述,以及这块被当成暗器打出镶入地面的石子,别人也很难辨别。
真中有虚,虚中有假,假中又有真。
对皇甫渊、邹慕白等人,王戈自然不会安什么好心。特别是昆仑剑派,从“迎春客栈”外围攻张诀的那个周磐竹的作为,就可以看出这个门派的虚伪和下作。而投奔他的老朋友、算得上是昆仑剑派弃徒的裘项保,也跟他讲了不少昆仑剑派暗地里做的男盗女娼的勾当。所以坑他们,王戈那是再心安理得不过。
皇甫渊等人自然不会立刻离开青州,他们打算暂时住下来,先调查清楚那三魔头的去向以及那救人的高手是什么来头后,再做计议。
临出门前,皇甫渊故意落后几步,跟王戈低声问道:“不知邪僧前辈可还在青州?之前得她指点,为兄的‘八步奔雷拳’进境不小,若有机会,还是希望能当面感谢一番。”
王戈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邪僧一向来去随心,老实说,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还在不在青州。”这当然是在扯淡了,他当然知道邪僧在哪,不是在“醉仙楼”喝酒,就是在南香那喝酒。最近这几天应该大部分时间都赖在小巫医的宅院里,以帮小巫医抓各种虫子来换药酒喝。别人要是能有个地榜第三的超一流高手当“手下”、“助手”,那肯定是当宝贝一样供起来,但小巫医却是相当嫌弃这位僧袍美女高手,觉得交代的事情总也办不好,而且还是个酒鬼,做了屁大点事就要喝好大一壶酒,对小巫医来说,邪僧办事,性价比太低了……
皇甫渊点了点头,正准备追上邹慕白几人,王戈忽然低声道:“皇甫兄……有一事,我只告诉你一人。”
“哦?贤弟请讲。”皇甫渊驻足,脑袋微倾道。
“那高手逼退邪僧、救了三魔头后,邪僧曾经追过一段,他们最后消失的位置,在察院巷附近。”王戈压着声音、郑重其事地道:“皇甫兄,此事我只告予你,你可切莫让其他人知道,是我说的。”
皇甫渊有些奇怪地看了王戈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消息不能明说,但还是没说什么,点头应允。
他此时当然不会知道,当他顺着这个线索,到察院巷附近调查后,无可避免地就会把注意力放到紧挨察院巷的齐王府萧墙之上。
“之前洛林兄和含玉兄已至青州,明日我会约他们一起到‘醉仙楼’饮酒,王贤弟与我同往如何?”皇甫渊最后提出邀请道。
“恭敬不如从命。”王戈点头允道,他知道,那洛林兄和含玉兄,都是“闻香楼七公子”中的人,都是出身和个人身手都很强的年轻高手。如今一众江湖人聚集青州,他不介意伸手进去搅一搅。
翌日,当王戈去“醉仙楼”赴皇甫渊的约时,却有一道白色的靓影翻墙而入,进入他所住的宅院。
那一身白裙、腰挂长剑的女子,在几个院落之间穿过,看着那正厅、花厅、书房、厢房中熟悉的摆设,眼中闪过怀念的神色,看到几个院落中的花草明显被更换过,又忍不住微蹙起了秀眉。
正在后院扫地的铁伯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歪着脑袋,似乎在倾听什么。
离他十几步远、站在走廊边的白裙女子看着铁伯,眼中仿佛有晶莹流动。
“小……姐?”铁伯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白裙女子微怔,她显然没想到,没有功夫又双目失明的铁伯,竟然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
是的,这个容貌绝美、身姿窈窕的白裙女剑客,便是这处宅子曾经的主家小姐——程浩妍。
“铁伯!”既然已经被铁伯发现,程浩妍也没有再继续藏着,轻功一沾,轻飘飘落到了铁伯身边,她本来趁着王戈不在潜入宅中,除了想看看以前的家外,也主要是想见一见铁伯。
被程浩妍搀扶住的铁伯瞎目中泪花涌动,枯瘦的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脑袋,哽咽道:“小姐,小姐你终于又来看老奴了……”
程浩妍搀着铁伯,到旁边石椅上坐下,透过内力发现,铁伯的身体比起上一次相见,并没有太多退化,以他这个年纪,又是双目失明、没有练过武功的老人,身体能保持健康,已是不易。看来,王戈那家伙并没有让铁伯太过操劳。
“小姐,你上次是不是已经见过恩公了?”在程浩妍面前,铁伯都是叫王戈“恩公”,确实,对于他和程浩妍这两个“程家人”而言,将追魂索刘破绳之以法的王戈,可当得这个称呼。
想起上次和王戈的相遇过程,程浩妍就忍不住有些着恼,没想到自己学成武功刚刚踏入江湖,就着了那小子的道,一个差人,一个有“神捕”之称的捕头,居然用“暴雨梨花针”!居然还在针上淬毒!真真是卑鄙无耻之极!
不过要说到记恨王戈,那倒也不至于,只是程浩妍一想到王戈,就忍不住有些头大,所以这次回青州,也不想和他见面,特意避开了他在的时间,回到老宅见铁伯。
“见过,本来是担心他陷入危险,被贼人所害,想着出手帮一下。呵呵,不过人家根本不需要。”
“唉,小姐你肯定一开始没有报出身份,让恩公误会了。”铁伯叹息道,“恩公在青州做的事情,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有很多仇家希望他死,他自然要分外小心谨慎。”
第一百〇一章 又这样!(上)
第一百〇一章又这样!(上)
“醉仙楼”的包厢里,除了王戈和皇甫渊外,还有七、八名衣着各不相同、长相各有特色的年轻男子,其中有四人是之前随皇甫渊、邹慕白拜访过王戈,不是昆仑剑派、恒山派的子弟,便是太谷韩家的公子。
至于另外几人,有一位是来自辰州府司马家的司马洛林,一位是玉灵派的萧含玉,两人都是年轻一辈的江湖俊杰,都是“闻花楼七公子”之一。而剩下几人,便是同两人一结伴共来青州的江湖同道了。
今天明显是年轻一辈的聚会,像邹慕白等较年长的都没有来,他们自有他们的邀约聚会,如今在青州城中,大量江湖人物聚集,和邹慕白同辈分的其他门派高手,亦有不少。邹慕白肯定也想借机会,和其他门派沟通消息,建立联系,特别是从王戈这得知救走三魔头的人很可能有一流顶尖甚至超一流的实力后。
虽说邀约的是皇甫渊、司马洛林,但王戈作为青州捕头,自然也多少要尽到地主的职责,为诸人介绍青州的民俗美食、风景名胜。
而诸人到青州来的目的,也都是为了那“三魔头”,王戈又是最直接的“一手亲历者”,话题很快就转到了这上面。
王戈两杯酒下肚,便又开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起来,对诸人几乎是有问必答,大得一众年轻辈高手的好感。
感觉到所聊的内容有些机密敏感,皇甫渊便让包厢中的姑娘们暂且退了出去。
“王某知道诸位同道来青州,都是为了斩除那三个毒宗魔头,王某知道的、能说的不能说的,也都告诉诸位了。”王戈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感叹着说道:“最近这江湖,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想来诸位知道,之前我曾助‘四海镖局’的秦浩丰秦少侠擒住了大淫贼‘凤蝶公子’……”
王戈说着,便一副趁着酒劲侃侃而谈的样子,将之前如何与化名秦浩丰的秦木燃擒下“凤蝶公子”,之后“凤蝶公子”被送往济南府受审、行刑,又被人假扮总捕秦守祝劫走,那劫囚之人继续扮着秦守祝到了青州城诓骗王戈的过程,添油加醋改头换面地讲了一通。
“凤蝶公子”落网被擒的消息,江湖上早就传开,大家基本都知道。但是“凤蝶公子”被送到济南府后又被人劫走,知道的人就少得多了,也就皇甫渊、司马洛林这些消息灵通的世家子弟之前有过听闻。
至于之后的事情,便是皇甫渊和司马洛林,也都知之不详了。
“那劫囚之人,假扮成秦总捕的模样上门,声音、形态、气质,都是几乎分别,想来就是秦总捕真人与其同时出现,我一时也未必分辨得清谁是真身,谁是假扮。若非我从对话中发现了不对,怕是最后到死都不知道为何‘秦总捕’要杀我。”王戈感叹道。
“那人的易容之术,竟有如此之高?”
“‘小王神捕’不是那种粗心马虎之人,能瞒得过他的法眼,可见那人于易容伪装一道上是真有实力。”
王戈接着又道:“不仅易容厉害,那人的武功也是相当强悍,若非他之前已受过内伤,又没想到我突然看破了他的伪装,为我所偷袭,怕是我根本毫无逃生机会。即便我偷袭得手,也为他掌劲所伤,单是被掌劲擦到,就让我躺了十几天。其内力修为,至少有一流高手的水准。”
从“三魔头”手下逃生,可以推到邪僧头上,超一流高手出手,救下王戈那是小菜一碟,大家都不会有任何怀疑。但他现在既然打算把那假扮秦守祝的劫囚者是“千面魔君”的事情透露出来,那在不暴露尹少亭和暴雨梨花针的前提下,对“千面魔君”一战他是如何幸存,就要有另一套说法了。
王戈之前在讲“凤蝶公子”时,就曾将其功法的诡异邪恶之处详细描绘,将那些死于他手的被害者尸体的特点一一道出,包厢内几个见多识广的年轻高手,已经开始推测“凤蝶公子”可能有魔教背静了。
现在又听那劫下“凤蝶公子”的高手,易容之术如此精妙,自然而然又对其身份进行了猜测。
“能有如此易容手段,功夫又至少在一流高手境界的,江湖上亦是不多吧。”
“难不成是‘千面魔君’?”
“那可是地榜第六的超一流高手,不是我看不起王兄,若真是‘千面魔君’,王兄怕是没法偷袭成功啊……”
“王贤弟不是说过,那假扮秦总捕之人,事先受了不轻的内伤吗?”
“就算受了内伤,那可也是超一流高手,王兄现在的内力,一流高手还不是吧?”
“被‘小王神捕’抓到衙门里砍了脑袋的一流高手可是不少了!”
“早年我隐约听师傅说过,‘千面魔君’好似有魔教背景啊!”
“难道真的是‘千面魔君’?!”
王戈在将自己从那伪装成秦守祝的劫囚者手下逃脱的过程说完后,就没有再参与他们的讨论,但这几位见多识广、各有背景来头的年轻一辈高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没多久就做出了“正确”的推断。
而从头到尾,即便是描述“凤蝶公子”的功法和那些为其所杀之人的尸体特点时,王戈也没有提到过一次“魔教”。这两个字,一整晚都没有从他的口中说出过,但却已经成功地让包厢里的人都认定,“凤蝶公子”和那劫囚者,有很大可能性是魔教余孽。
“王兄,那劫囚者逃往何处,可有线索?”一位年轻高手转头对王戈问道,若真是“千面魔君”,能趁他受伤之际找到他潜藏的踪迹,将其斩杀,必然可以一战成名天下闻!至于“千面魔君”是地榜第六的超一流高手什么的,既然连王戈这种二流身手的捕头都能偷袭成功,那可见其所受的伤有多严重了,他们几人都有准一流身手,怎么得也该比王戈强吧?
王戈摇头道:“衙门在青州城及左近搜捕多日,未能找到其踪迹。有可能已经改换容貌离开,也有可能还潜藏在某处疗伤恢复。”
王戈并没有在“醉仙楼”待太久,该说的话说的差不多,他们又叫了姑娘进来开始听曲玩乐后,便找借口提前离开。
现阶段青州城聚集了大量江湖人,王戈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暂时留下来,让他们即便没找到“三魔头”的踪迹,也不会立刻离开青州。
齐王府若是真的意在江湖,那这个时候,肯定会多少有些什么动作。如果是在其他地方,王戈受情报能力所限,耳目灵通和时效性上跟不上,未必能知晓。但在青州,不论齐王府是通过什么人、通过什么手段,有什么样的动作,只要影响够大,他都有办法追踪蛛丝马迹,找到联系的线索。
刚一到家,王戈便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千面魔君”和五圣宗那三魔头的事情,王戈现在对自己的安全是愈加注重了,而南香在说出那句“我护着你”后,也给了他更多“宝贝”。
其中之一,就是府中多出的很多看着颇有观赏性的奇花异草。一般人看着或许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但如果对花草植物多有了解的人,立刻便会察觉出这些花草的异样,不论是花瓣颜色、枝叶形态还是气味,都与一般同种类的花草有些许不同。而且其中好几种,在现在这个季节,根本就不可能开花!
这些花草,全部都被南香做过了手脚。
如果有除了他和铁伯之外的生人进入院子,这些花草都会有很细微的形态改变,王戈在南香的指点下,可以通过看几株特点植物特定部位的枝叶形态,就知道有多少“生人”来过,那“生人”又到过哪些地方。
王戈先去问了下铁伯,得知他离开后并没有外人上门拜访,那便是有人暗中潜入了!
现在这个时间段,青州城中江湖人虽多,但对他有兴趣的,大部分都是因为“三魔头”的事情,而那件事情,只要上门来拜访,他基本都能给对方“满意”的答案,根本没必要私下潜入。
而会私下潜入的,十有八九是对他有恶意!
既然被王戈揪住了辫子,他便不会轻易罢手。
这些被南香做过手脚的奇花异草,不仅可以“告诉”王戈有人潜入,更可以借他追踪那潜入者的去向!而且还会在对方身上种下药引,配合南香另外给的毒蛊,可以让普通人昏迷,让武者的内力运行不畅。
追踪效果只能持续一到两个时辰,不过追踪的速度却比那依靠嗅源的寻踪蛊要快得多。
王戈没有立刻去追踪潜入者,而是先去了趟南香的宅院,请动了正在那蹭吃蹭喝的邪僧,让她帮自己掠阵,作后援。
开玩笑,现在青州城中高手云集,谁知道追踪过去会不会刚好是一个甚至几个准一流高手?
第一百〇二章 又这样!(下)
第一百〇二章又这样!(下)
王戈拿着南香给的蛊盒,一路追踪,很快就找到了那潜入者落脚的地方。
那是一家大客栈的独立小院,房费价格不菲,从小二那知道,住在里面的是几个出手阔绰的女侠,似是从山西而来。
王戈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女的就降低戒心,如果从平均实力而言,能在江湖上行走的女性,基本都要比男性强得多,不是更有心计,就是武功更强、更有背景、更有来头,否则根本无法在江湖上生存。
不说其他,之前那五圣宗的老妪,红衣小弥,可一点都不负魔头之称。而天榜上,宗师级别的女性高手也并不比男性高手少。
王戈自然不会仗着有邪僧跟着,就直接趟大门进去实力碾压——请邪僧跟着,只是保险而已,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尽量别让她出手。
到了青州,王戈的手段就丰富多彩了,能动用的人也多得多,要下毒下药什么的,甚至都不用他自己动手。
王戈找过去的时候,早就过了饭点,但他吩咐了几声后,便有人去附近的酒楼弄了几样特色小菜,在他做好了手脚后,交给客栈小二,让他以掌柜送的夜宵为名,送到那院子里去。
一般出门在外,稍微有点江湖经验的人,对没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成的食物和茶水,都会比较在意,于是便有各种验毒之法。
最弱鸡的自然是银针验毒了,这玩意只能验出掺了砒霜的毒,而且还是劣质砒霜。除此外,其他类型的剧毒或麻药都测不出来。
麻烦一点的会用狗、猫之类动物试吃,观察一会,看到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便认为无毒。但实际上有很多毒,针对的是人,而且是练有高深内家功夫的人,作用是抑制他们的内力运行,动物吃了根本没什么事。
而权贵的做法,则更高级了——直接让下人、死士试吃,感觉无事后,主家再吃。
不过对大多数出门在外的江湖人而言,通常的做法,是先吃少许,尝下味道,试下感觉。不论是剧毒、麻药,还是化功散一类的特殊药物,都极少无色无味,否则的话便是天价。而即便尝不出异味,小剂量吃下,也比较容易感觉出异样,能及时用内力镇压,毕竟不论什么样的毒,剂量都是很关键的。
当然,最保险的做法,就是自己准备吃食,不用不在自己视线之内的食物和水。但出门在外的江湖人,除非是被人追杀、仇家很多,不然哪能真的时时注意这些?
王戈并不怕小院中的人怀疑,因为他让人准备的小菜,小二给客栈里四间住在独立小院的“贵客”都送去了——以他们那高昂的房价,送这点小菜实在是太平常。
而王戈选的小菜,又是极有青州特色的,味道着实不错,女子多贪嘴,相信她们多多少少会尝一点。
王戈和邪僧在小院外暗处靠墙而站,安静等待。
“你不是青州的捕头么,既然是对方先暗闯你家,那你直接带人把这一围,强行绑回去审就行了吧?”邪僧有些无聊地问道。
老实说,也就是她一向行事随心惯了又和王戈混熟了,不要说其他的超一流高手了,随便哪个位列地榜的一流高手,也不大可能和王戈鬼鬼祟祟地窝着等里面的人麻药发作。
“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和目的,暂时还是不要知会衙门为好。”王戈说道,“而且……我以前抓人也大都是这么抓的。得到线报,找到位置,动手下毒,事半功倍,安全稳妥。”
“事半个毛线!”邪僧撇嘴,抬手并掌作劈砍状道:“我直接进去,一人一掌拍晕了,然后揪出来,一个一个审问,不就结了?”
“哎,那可使不得,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小弟要是习惯了邪姐姐的帮助,以后怕是自己就不会抓贼了。”王戈这段时间在南香住处和“醉仙楼”,也是和邪僧相处得多了,熟悉了她的性子后,私下里也不再叫“女侠”或者“邪僧前辈”那客气生分的称呼了,“邪姐姐”、“邪僧姐姐”叫得颇顺口,而邪僧也没有斥责或纠正他,似是对这些称呼毫不在意。
“那要是她们不动那些酒菜呢?我们在这守一晚上么?”邪僧说完,居然从腰上掏出个酒葫芦小小抿了一口,然后眯起眼一脸陶醉。
“没事,计划a行不通,还有计划b嘛。不过今天晚上是麻烦邪姐姐了,回头我准备壶好酒,请邪姐姐好好喝一顿。”
“计划欸?计划逼?你说的什么鬼玩意?”
“abcd,就是甲乙丙丁的意思,暗号,我们公门的暗号!”
正说着,邪僧微微抬头,忽然笑道:“还真成了。”
……
王戈独自一人推开院门走进去,毫不意外地看到院中石桌上趴着两位身材窈窕的女子,显然是被他下在酒菜里的毒药倒了。其实那也不能算毒,可以说是南香帮他改良过的加强型“安神丸”,有安眠静心的功效。无色无味,药效缓慢,但一旦发作起来,若内力不够深厚的人,根本压制不住,在察觉出来有问题之前,可能就已睡着了。
坐在石桌边用酒菜的一共有三女,两人被药趴了,却还有一人正运转内力相扛,让王戈颇为诧异,因为他从手中蛊盒的反应判断出来,那人便是去过他家中的入侵者。
沾染了他家中的“花粉”,不然能让他在短时间内用南香给的蛊盒追踪位置,更是会在其身上留下药引。那些酒菜中不仅有强力安神丸,更有针对那药引的蛊毒。哪怕是一流高手,现在应该也已经被药倒了才对!
走到近处,借着悬于旁边树枝上的灯笼,王戈终于看清了那唯一还坐着的女子面容,而那女子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是你?!”
“又是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所说内容也是几乎相同。
“程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王戈看着眼前的程浩妍,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其实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程浩妍之前在山西就和“三魔头”交过手,这次有“三魔头”的消息,正道人马浩浩荡荡齐聚青州,她也过来“斩妖除魔”再正常不过。
如果是往常,以她出色的样貌,估计一进青州城,王戈就能从梁博伟那知道消息了。但这段时间,来青州城的江湖人、外地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而他们在城中的眼线耳目,并没有那种分辨出每个江湖人身份的眼力,王戈也没有每天去看统计的各种线报,所以并不知道这位新晋地榜的女侠已经到了青州。
而既然程浩妍到青州了,那她回之前的老宅子,看看之前的老仆,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铁伯说没有人来,要么程浩妍进宅子转了一圈,并没有见铁伯、没有和他说话,要么她见过铁伯后,交代铁伯不要告诉王戈她来过。
虽然马上就明白了为什么会闹出这么一通乌龙,但此时此刻,他除了憋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也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程浩妍看着眼前这张带着尴尬却不失礼貌笑容的脸,真是恨得牙痒。
刚刚她和几个一同到青州来的同伴,正想着要不要去哪弄点夜宵来吃,客栈小二就送来了几样小菜,说是住了他们客栈独门小院的客人都有送,是几样青州特色小菜和米酒。
三个都不算太有江湖经验的女侠也都没想太多,很欢快地就吃喝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感叹味道不错。
谁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俩同伴居然都趴桌上睡着了。程浩妍本还想嘲笑两人身为习武之人酒量这么差,却忽然感到自己也是一阵困意来袭,这才惊觉酒菜有问题,她们不知不觉中已是着了道!
一般的毒,程浩妍仗着深厚内力,都可以暂时压制,更何况这种并不算烈性、甚至也称不上毒的安眠静心类的药。
然而内力一转,她豁然发现,经脉竟然有堵塞之感,内力无法自如运转,各种阻滞,虽然还是能将那安眠药物的效果暂时压制一些,但却让她身体愈发无力,精神疲惫,感觉继续下去,很可能会随时睡着。
就在她心中惊疑,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暗算,思考着要如何应对时,王戈走了进来。
当看清楚那独自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家伙,就是当初那个用淬毒的暴雨梨花针伤了自己的“青州神捕”后,程浩妍内力一岔,真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当初在青州的时候,她刚拜别师傅,打算行走江湖历练,回青州要报仇,结果发现仇人已经被解决多年。本是听到些消息,想要帮那公门捕头一把,救他一命。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场相当残忍的拷问,本以为的大明神捕,却是个贪财如命、心狠手辣的家伙。
她看不下去,想要出声阻止,却没想到王戈回头抬手就是一片泼水般的针阵。
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针”,她曾听师傅提起过几次,每次都是交代若是与唐门中人起了冲突,要小心这种强悍暗器。却没想到,刚入江湖就见识到了……
不单是号称“无孔不入”的暴雨梨花针,这钢针上居然还淬了罕见的毒药,连她的深厚内力都没法压制住。
于是本想去帮忙,本想救人,却最终成了对方的阶下囚。
虽说后来这家伙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屁颠屁颠道歉赔礼,但她是怎么都无法抹掉这家伙卑鄙无耻、不择手段、贪财残忍的印象了。
离开青州后,她在江湖上行走,愈发的稳重小心,每一步都尽量求稳,安全为先。别说是失手被擒了,便是受伤都未再有过。
她的内力也是进境飞速,如今单论内力深厚程度的话,怕是地榜上前十之下,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她了。
在太原用剑罡逼退那三魔头后,她名气大涨,甚至直接登上地榜,位列七十九,可说得上是当今天下,最炙手可热的年轻高手之一。
虽然知道自己取得这个成果,并不值得意外,但她心底,难免还是有些小小得意的。
她也曾想过,若是现在的她,再像当初那样遇到王戈,一定不会被他的“暴雨梨花针”暗算得手!
哪怕没法躲过所有毒针,中了一两记,她也不会像当时一样慌乱、急怒,以致真气紊乱,而是靠着愈发深厚的内力,先行压制毒素,然后暴起制住王戈,逼出解药!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再次回到青州,不想见王戈,却又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了……
又是中毒……
又是“误会”……
看着王戈那赔笑的样子,程浩妍真是恨不得拔剑将他劈成两半。
“还愣着干什么!解药啊!”程浩妍终于是忍不住了,对搓着手赔笑的王戈吼道。
“唔,其实这两位女侠不算是中毒,就是安眠静心的药物,睡几个时辰自然就行了……好好好,我拿解药我拿解药,程姑娘你别用这眼神看我啊,我真不知道是你……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认识一家人了……”
“谁跟你是一家人呢!”
“哎,你来青州,怎么还住外面呢?那宅子其实一直都是在铁伯的名下,你来了后,直接住进去就行了,我再另外找地方住嘛!铁伯总是和我说,把程姑娘你当半个女儿看的,而我也是把铁伯当叔伯,所以咱们其实勉强可以算是兄妹吧?”
“你……”程浩妍被气得真气又是一岔,愈发压不住体内的安神药物和花毒了。
王戈倒出粒药丸,放在手心,伸到程浩妍嘴边:“啊~”
程浩妍一把将药丸抓过,要吃之前又犹豫了下,狐疑地看着王戈:“真是解药?没什么猫腻吧?”
“哪能呢!”王戈也有些无语:“浩妍妹妹,为兄是绝不会害你的!”
程浩妍将药丸吃下,很快就发现体内真气果然运转通畅起来,那安神药物的药力也就轻而易举被压下了,她皱眉看向王戈:“你再叫我妹妹,心不心我拿剑捅你!”
“好好,不叫不叫。”王戈一脸无奈地拿个小瓶,用极具刺激性的气味,让两个女子由睡眠中惊醒——其实最好的方法还是让她们睡饱后,等药效过了,自然醒。现在这样惊醒的话,会让她们十分疲惫。不过程浩妍执意要求,他解释对方也未必听。
把程浩妍的毒解了,把两个小姑娘“唤醒”后,王戈便赶紧告辞了。
开玩笑,等另外那俩“女侠”回过神来,和恢复过来的程浩妍一起向他问责么?
说是程浩妍先暗中潜入他家在先,他只是来抓潜入者的?
王戈可不会蠢到和三个愤怒的女人讲道理。
第一百〇三章 要酒不要命
第一百〇三章要酒不要命
小院里,刚被弄醒的两个女子面面相觑,一时还有些迷糊。
程浩妍内力重新运转通常后,便去打了盆水过来,沾水拧了毛巾,强行在两人脸上一通擦。
天气还很冷,沾了井水的毛巾,一下都冻得两人直打哆嗦,惊叫出声。
“浩妍妹妹!你干嘛!好凉!”
“哇哇!脸僵了!脸被冻僵了!”
两个姑娘哇哇叫着,站了起来直搓脸。
过了一会,两人都慢慢回过了神来,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是了,她们之前在吃小二赠送的酒菜,正夸着味道不错,然后就觉得越来越累,越来越困,起初还以为是酒劲上来了,却没想到不知不觉竟都睡了过去。
刚刚被浓郁强烈的气味刺激醒,两人虽然都处在一脸懵逼的状态中,但现在回想,还是记得看到了什么。
“有个男人?”穿着青色中性长袍的女子惊呼道。
“刚刚那个男人呢?”另一个看起来更娇俏可爱、穿着湖绿色衣裙的女子也是有些迷糊地在院子里左顾右盼。
看着两个朋友的表现,程浩妍忍不住想捂脸,自己怎么就跟她们俩一起来青州了呢?还信誓旦旦地想要诛杀“三魔头”?虽然她们俩的年纪都比她要大上一些,都叫她妹妹,但实际上不论武功还是江湖经验,都比她差得远。看着她们,程浩妍甚至想起了刚刚初出茅庐、被王戈用暗器毒倒的自己。
“浩妍妹妹,人呢?那个男人呢?是有个男人吧?不是我的幻觉吧?是刺客吗?我记得你好像在凶他……”娇俏可爱的湖绿色衣裙少女名叫冯灵苑,一回过神来,就咋咋呼呼的,像只喜鹊般。
程浩妍摇头道:“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吗?真要是有人要对你们不利,你们俩这会怕是早完蛋了。”
青袍女子萧霜霜奇怪道:“那男人是谁啊?浩妍你认识的吗?”
冯灵苑眯眼笑道:“不用怕啊!反正有浩妍妹妹你保护我们,肯定没人动得了我们!”
程浩妍看着这俩同伴,摇头叹气:“这酒菜确实被下过药了,你们中的是安眠静心的药物,多休息休息就好了。下药的人,是青州城的捕头,对,就是灵苑你之前心心念念的那位‘小王神捕’!”
冯灵苑原本就很大的眼睛一下瞪得更大了,乌溜溜的眼珠子跟龙眼似的,她看着程浩妍惊奇道:“刚刚那人就是‘小王神捕’?!哎呀,浩妍妹妹,你怎么不早说呢,把他留下来,我好问他话呀!”
“喂!他可是对咱们下药了啊!你这关注点不对吧冯大小姐!”萧霜霜轻拍了下她的屁股说道。
正当程浩妍暗自感叹,总算俩同伴还有一个正常点的时候,萧霜霜又对她道:“浩妍,那小王神捕,是和你串通好了来捉弄我们的吧!让我猜猜,你是想告诉我们:江湖险恶,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
程浩妍无语了……
这俩人都是她在山西结交的朋友,她们俩也真得庆幸,在江湖上遇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否则要是稍微有点歹心的人,怕是都能把她俩骗得团团转。
冯灵苑本身是山西一富家女,从小跟着姨娘练武,武功是挺不错的,十九岁已经有二流高手的水平了,不过这也和她修炼的内家心法有关,这心法比较速成,上限却是不高,后面要提升很难。不过即便是这样,她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这个程度,也已是极有天赋了。
萧霜霜则是春水剑派的弟子,和冯灵苑是好友。虽说春水剑派在江湖上也是数得上号的名门大派,萧霜霜看着也要更稳重得多,更有女侠气质。但那都只是假象,实际上她的武功,不要说和程浩妍比了,就是和冯灵苑比,都差得远,现在才勉强三流上游的水平,而且实战经验几乎为零,一遇事也是立刻咋咋呼呼变成麻雀。靠内力碾压和招式技巧,打打普通贼人、恶霸流氓是没问题,要和真正的江湖高手对决,那就是送菜了。
“浩妍妹妹,我之前跟你说我家表姐夸‘小王神捕’的时候,你就说你认识小王神捕,还说他聪明机变,但问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你又不说!现在都到青州了,你总不能还不引见一下吧?”冯灵苑的表姐,便是山西巨富沈宏的孙女、曾经在太原和王戈有过一段接触的沈盈了。
程浩妍瞪她,没好气道:“聪明机变??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说的是卑鄙狡猾、阴险狡诈好不好!我也没有跟他串通,我自己都中毒了!中的比你们深!”
萧霜霜奇怪道:“他不是和你串通来整我们?那他为什么对我们下药?难道是……”
冯灵苑接上道:“……难道是贪图我们的美色?”
程浩妍长吐了口气,深呼吸,稳住自己差点又走岔的真气。自己当初怎么就脑子一抽,答应带着她们俩来青州啊。
……
既然潜入者是程浩妍,王戈自然没有必要担心什么。哪怕这位新晋的地榜高手对自己一直没有好脸色,但有铁伯这层关系在,他很确定,程浩妍绝对是友非敌,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他去开口求助,她一准会同意的——当然,嘴上估计还是不会有什么好语气。
出了小院后,就现身站在他边上的邪僧忽然出言道:“那小姑娘的功夫很高啊,内力强横,而且这么年轻。刚刚若不是认出你,换了其他人,以为她内力被毒劲压住,走到那么近的距离,估计已经被她暴起一掌拍死了。”
很显然,花粉药引加上酒菜里的蛊毒,并不能让她完全无法行动、使用内力。
如果真是一般的恶人,觉得万事俱备,毒效发作,程浩妍已是待宰羔羊,从而放松警惕的话,确实是很可能会被一击毙命反杀。
但王戈不仅很清楚程浩妍的内力有多深厚,更是经历过“千面魔君”那强横霸道又极有特点的内力,在全中了“暴雨梨花针”的毒针后,还能强压下毒劲反击。所以若真是对方暴起要杀他的话,那对方要面对的,便是两只“暴雨梨花针”齐发!
不过这些,王戈自然也不会拿出来和邪僧强辩,证明自己早有准备,而是转而道:“有传言,她是‘赶剑仙子’的嫡传弟子。”
“‘赶剑仙子’?那难怪了。”邪僧点了点头,天榜上那一溜的宗师级高手,她除了寥寥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以外,大都有过过几招,“赶剑仙子”王恨水亦不例外。
“邪姐姐,你也和‘赶剑仙子’见过?你不会也偷过她的酒吧?”王戈有些狐疑地看着邪僧,这位逗比小姐姐、酒鬼大高手,基本上和人动手,十次有九次和酒有关。就像秦木燃说过,这货连秦天白的酒都敢偷!
邪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道:“王恨水是剑痴,当初一直在收集各种绝版的一流剑法。我就告诉她,我会‘酒剑仙论剑’里的七剑,她如果帮我弄到一坛‘天山仙酿’,我就练给她看!”
“然后她就被你骗了?”王戈瞪大眼,一般来说地榜第三的超一流高手说的话自然是有信誉保障的,而且还是对一个宗师级高手做的承诺,那更是不怕返回。但这可是邪僧,为了好酒,什么样匪夷所思的事都干的出来。
邪僧挑了挑秀眉,说道:“我先直接耍了其中一剑给她看,给她下了‘定金’,她为什么不信?而且我说了,要是我剩下六剑她不满意的话,我就不闪不避接她六剑!”
“你真会七剑‘酒剑仙论剑’?”
“会个屁,我就会一剑。”
“啊?那你还……”
“然后我就接了她六剑呗!”
王戈停住了脚步,一脸看鬼模样地看着邪僧:“邪姐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是宗师了?你故意扮猪吃老虎的对不对?”
那可是“赶剑仙子”,在天榜宗师里都是排名靠前的先天高手,而且用的还是她最擅长的剑,还承诺不闪不避地硬接?!
不是同档次的大大宗,王戈不信有谁能接得下。
不对!之前邪僧去四海镖局偷秦天白的酒,被人赃并获,也是说了接秦天白十招,若接下来那坛偷来的酒就归她。而秦木燃可是说过,这逗比接了九招,在第十招才落败!
当然,不排除秦天白未尽全力,有意要试探后辈实力,手下留情的情况。但无论如何,能接住大宗师的九招,就足以说明邪僧的厉害了。
“邪姐姐……你接下了几剑?”
邪僧看着他邪魅一笑:“一剑都没接下。”然后拿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肩膀、腰腹、大腿、手臂等地方:“六剑,十二个洞!”
王戈无语……
六剑十二洞,一剑都没接下,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邪僧的意图。
邪僧说的不闪不避,不是硬接六剑,而是根本不接,就是站直了当沙包,就笃定“赶剑仙子”王恨水不会下死手,甚至还会主动避开要害。
“天山仙酿”确实是当世所存不多的极品好酒,也是喝一坛少一坛的存在,天山派都当宝贝疙瘩一样收藏着,哪怕是宗师来讨,都未必肯给。
但为了一坛“天山仙酿”就去给一位用剑的大宗师捅六剑?也就只有邪僧能干得出来这种事了!
当真是要酒不要命啊!
不过王戈倒也知道,虽然邪僧嗜酒,江湖上有很多人知道,但如果真有人以为,用极品美酒,就能骗得邪僧为其办事、收获一个超一流高手的打手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邪僧保证是酒照收,事不办,甚至搞不好心情不爽,还会把想利用她的人给杀了。
要么她的外号,怎么会是“邪”字当头呢!
所以王戈也从来没有“收服”她当手下、或用什么手段控制住她的想法,就像他对南香一样,以诚待之,用心交心,真的到了遇到危难或困难,有需要的时候,她们自然都会愿意伸手帮一把。
第一百〇四章 传闻
第一百〇四章传闻
大量江湖人聚集在青州,自然不可能一直平平静静。
虽说他们名义上都是正道中人,来青州都是为了对付“三魔头”。但就是同一门派的人,都还经常会有矛盾、会分派系,何况他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很多人本来互相之间就都有仇隙。
酒一喝,冲突一起,伤到人甚至死了人,衙门就该出动了。
王戈跟邪僧带了点夜宵,去南香的小院里吃吃喝喝待了一会,便回家休息。
不过才刚到家,便又得到消息,有两伙江湖人在一个客栈里大打出手,伤了多人,还殃及了个小二,被切了一剑。
处理这种事情,说麻烦是挺麻烦的,所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耍文字的儒生和舞刀剑的侠客,一向是最让当权者头疼的,都是社会不稳定因素。
但说简单,其实也挺简单的。
“江湖事,江湖了”,有这个定则,一般江湖人之间的争斗,都不会闹到衙门去。
若是在城市中发生两群江湖人的打斗,捕快赶去之前跑掉了,没有苦主,没人到衙门告状,那自然事了。若是捕快赶到后,还在打,那象征性地还是要阻止一下,至于阻不阻得了另说,至少要想办法把他们赶到不会殃及普通人的地方去打。
江湖人被江湖人杀了,一般来说,被杀者的家属或朋友,都会选择用他们的方式去报仇,不太会有人去报官。
但若是有普通人被伤到甚至被杀,那通常都会有苦主的,衙门自然不能不管,这就是他们的领域了,要缉捕凶手归案,凶手若是逃跑,名字便会出现在海捕文书上。
今天这俩伙人,打架就打架吧,居然在客栈打,还伤到了普通人,那衙门自然是不能不管了。
本来今晚在衙门值夜的,是吴捕头,这事情还不至于要所有捕头都齐聚。但那几个江湖人打完后已经作鸟兽散,等吴捕头带人来后,已经没了踪影。
要是往常,他们做做样子,搜寻追捕一番,真没拿到人也就算了。但这客栈,却是大老爷一位宠爱小妾的堂兄开的,而那人此时还正好就在客栈里,被两伙江湖人的火拼吓得不轻,于是吴捕头被发了一通脾气。
吴捕头担心这老板个他堂妹抱怨,后者再去往大老爷那吹吹枕头风,到时大老爷也不用刻意针对,只要给案子下个时限,时限一到没能缉拿犯人归案,打板子都是轻的。
当然,现在青州江湖人这么多,随便抓几个没有门派归属,指不定就有案子在身,至不济没有路引,也能给安个罪名关起来,审一审说不定就能把客栈斗殴的罪名安上去,或是审问出那两伙斗殴伤到小二的人在哪。
但如今这局势,一不小心,却是很可能捅了马蜂窝,拔出萝卜带出泥,据说现在青州城里,二流、三流高手一大堆,就是一流高手也有好几个,这些人可不仅武功高强,很多人还都大有背景,不小心惹到了,麻烦一样很多。
所以吴捕头就想到了王戈,他很清楚,如今的青州城,真要准确地抓人,那还是得靠王戈,“小王神捕”的眼线实在是太多了。
到时候,要抓的人在哪,哪些可以惹,哪些不能惹,有个底,也好动手。
王戈听来找他的捕头客气地说了情况后,马上就明白吴捕头的意思了。本来他是没打算插手的,这种事他又没什么好处,何必替吴捕头出力。而且他也有的是借口推脱,让吴捕头都没法记恨他。
但他听了那受伤的小二的名字后,就改了主意——那是个在梁博伟那记了名的,准备被吸收进“兄弟会”的候选。
能被梁博伟记名的,要么是很有眼力、十分机灵、极有潜质的人,要么就是曾经送过很有价值的信息、立过功的。
既然伤到的是“自己人”,王戈便不打算袖手旁观了,反正就算不帮吴捕头,他们事后也是会找伤到那小二的人出来报复的。
“兄弟会”一向的宗旨,都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那小二虽然还没算正式的“兄弟会”成员,但既然已经入了梁博伟的眼,就算半个自己人了。
王戈让那送消息的捕快回去跟吴捕头复命,他却并没有跟着去那客栈。
什么勘察现场、询问目击者、询问证人、检查证据、走访左近的流程,对于王戈而言,在青州城里是根本用不着的。
他要做的,就是去问梁博伟,后者把消息放出去,很快就得到了各种零零散散的回报。
从回过来的消息来看,在那客栈发生冲突的两伙人,一伙是“招星堂”的人,一伙则是南边某个小门派“航廷派”出来历练的几个子弟。
伤到那小二的,就是“航廷派”的一个年轻弟子。
没费什么功夫,还没到天亮,就查到了“航廷派”在青州城的落脚点,王戈也没亲自出动,直接让人带了口信给吴捕头,剩下的他去处理便是了。
等人被逮回来,在牢里有的是手段教训那伤人的小子。
不过王戈在从那受伤小二报上来的消息中,却发现了让有些在意的信息。
据那小二所说,“招星堂”的人之所以会和那“航廷派”的人起口角,最后甚至大打出手,都源于一开始“航廷派”的人在那高声谈论,说什么青州本地有魔教的人,也难怪会引来那“三魔头”,很可能那“三魔头”也是魔教中人,过来是魔头和魔头会合了。
都是本地人的“招星堂”的成员自然听了不爽,就和他们大声对骂质问起来,然后两相对骂了一会,自然就动起手来。
“招星堂”作为青州本地的小帮派,是排得上号的,实力也在及火帮之上。不过拉到整个江湖上,就什么都不是了,甚至在山东境内,都根本上不得台面,大都是些好勇斗狠的普通汉子,不入流的功夫。
“航廷派”虽然也是小门小派,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号,但能出来江湖行走的,都是有几下功夫的。虽然人数少,却是揍得“招星堂”的人抱头鼠窜。但“招星堂”的人武功不行,下手却是狠,有人掏了短匕,差点刺伤一人,也激起了“航廷派”的真气,那边也抽了兵器,打斗中,便伤了那看热闹打酱油的小二。
王戈在意的点,既不是“招星堂”也不是“航廷派”,而是“航廷派”所说的,和魔教勾结之人。
本来刚看到这消息,他以为是他之前放风给皇甫渊等人的消息,居然这么快就传开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他是今晚去“醉仙楼”和皇甫渊等人相聚后,才状似无意地透露消息,引得他们往“魔教余孽”上想的。客栈发生的事情,几乎晚了没有多久,这个时候,除了他外,其他参与聚会的人,应当都还在“醉仙楼”里找乐子才对!
就算消息立刻泄漏出来,也不该是“航廷派”这种小门派这么快能知道的!
于是他在梁博伟那翻找起各路消息来,很快发现,有关“魔教余孽”的传闻,竟然最早在前天就已在城中传播!
而传闻的主角,竟然是“红姑”!
第一百〇五章 秘辛
第一百〇五章秘辛
王戈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造谣。
但是他追索着那些消息的根源,发现这传闻传得是有鼻子有眼,说到当初柳红岩的父亲被人下毒暗杀,然后柳红岩为其父好友所救,送至一隐世高手的庄子里,拜那位高手为师。
那高手没上过天地榜,似乎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但他的妻子却曾经名震江湖——那是曾经的魔教风行宗护法、曾经的地榜高手齐冰瑶。
于是那谣言便直指“红姑”柳红岩,说她是魔教余孽,和那“三魔头”勾结。
还真别说,在具体了解过谣言的详细内容后,王戈觉得这谣言还真未必是假的。
众所周知,所谓魔教,便是曾经的拜火神教,在元末时,也是反元的先锋主力军。当初整个江湖,几乎都是在拜火神教的主持下,起义反攻的,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门派。
便是本朝太祖朱元璋,当初也曾得拜火神教相助。
只不过后来起义军发生内乱,分成了几股,拜火神教亦发生了分裂。
曾经的拜火神教,除了教主外,还有左、右神使,以及掌剑使,分别主掌各宗、各堂。
在起义军分裂后,拜火神教教主为人暗杀,神教最大的一股势力为左神使带领,支持陈友谅。右使则率领一部分,支持朱元璋。而掌剑使和右使麾下的大部分宗派则两不相帮,甚至选择退出了魔教。
右神使主掌的风行宗,便是推出的其中一支。
在陈友谅覆灭,大明建国,朱元璋一统江山后,拜火神教便被打为“魔教”,是为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但这其中,自然不包括当初已经退出魔教的风行宗。
这些秘辛,作为燕王密探、搞情报为生的王戈,自然知道。但大部分江湖人可不管这些,只知道风行宗曾经是魔教的,那风行宗的人,自然就是魔教中人。柳红岩的师娘是风行宗护法,那她便也是“魔教余孽”!
柳红岩在青州可不是待了一年两年而已,“醉仙楼”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地方,之前一直没有类似的传闻出来,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王戈可不相信是巧合。
吩咐梁博伟继续收集相关讯息,要找到谣言的源头,王戈便离开了通云坊,前往“醉仙楼”。
刚到青州的时候,他对“红姑”是带着些敬畏之情的,知道这个女人不单自身武功高强,掌握的势力不小,而且颇有头脑,不希望成为她的对手。
不过后来因为小白珑的关系,他和柳红岩自然而然不可能成为敌人,渐渐的,他对青州之外的消息,都要从“醉仙楼”那得来,而“红姑”对他也一向是照顾有加。
所以在“三魔头”来袭的时候,他会让二蛋去往“醉仙楼”求救,因为他知道,柳红岩会对他伸出援手,不会眼睁睁看他被杀的。
不论是否有小白珑这层关系在,柳红岩现在和他都已经是“盟友”、“伙伴”。
这个谣言出现的时机极为蹊跷,很可能是针对着“醉仙楼”、“红姑”去的,他必须得尽早通知她们,让她们早做准备。
柳红岩显然没想到这么一大早王戈就来拜访,有些奇怪道:“昨日你不是和皇甫公子他们一起来吃酒?我听小叶子说,你很早就回去了,怎么这天刚亮就又跑来了?”
王戈没有废话,直接将他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然后问道:“红岩姐姐,这‘谣言’在这个时候传开,怕是有人刻意散布,冲着你们来的啊!”
听到他的话,柳红岩和洛姨对视了一点,沉吟了一会后说道:“这倒也不是谣言,我师尊乃藏剑山庄庄主郎笑天,师娘确实姓齐名冰瑶,也确实是前魔教风行宗护法。”
王戈表情凝重:“那就证明,确实是有人冲着红姑你们来了。”
洛姨有些不爽地说道:“即便是‘风行宗’后人又如何?皇上当初颁的圣旨可是明确说了,‘风行宗’并不为魔教从属!”
“若是往常,那倒也没什么,不会有多少吃饱了撑的家伙跑到青州来找‘红姑’的麻烦,即便来了,也是送菜。但如今青州城中却是龙蛇混杂,各种人物都有,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煽动,来‘醉仙楼’闹事。”王戈不无忧心地说道,“更重要的,是那幕后之人,究竟是何居心。”
柳红岩素手轻摆,将泡好的功夫茶放到王戈身前,轻笑道:“难为弟弟这么为姐姐着想,这么一大早就跑过来报信。”
柳红岩叫得亲热,若是往常,王戈怕是要有些惶恐了,觉得“红姑”又在想方设法地试探他,但今天却顾不得那些,有些担心地道:“红岩姐姐,洛姨,这事可是轻视不得,我估摸着,怕是有人想要混淆视听,甚至借刀杀人。”说着,将之前假扮济南总捕秦守祝之人应该是“千面魔君”,且被人救入了齐王府,怀疑齐王府中有魔教中人的信息告知柳红岩。
“你觉得,是有人想借我们的身份,‘打草惊蛇’?”柳红岩依旧脸带笑意,似乎并不十分忧心。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暂时也不清楚,不过肯定没安好心就是了。”王戈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有七成把握,能找到最初散布谣言之人。到时候拷问一番,说不定就能找到幕后指使之人。若如此,对方的目的,应该也能大概猜到了。不过这段时间,红岩姐姐你们外出一定要小心,楼里的姑娘也要吩咐下,难保不会有哪些脑子缺根劲的傻缺,不敢到‘醉仙楼’来找麻烦,却把目标放到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身上。这段时间,我也会让衙门里的弟兄多到附近巡视,街面上也会多安排些眼线,若有异动,及时通报你们。”
柳红岩忽然身子凑过来,两手捏住王戈的脸颊,把他拉近自己一侧,笑眯眯地道:“弟弟对姐姐的安危这么上心,姐姐当真是欢心得很呢!”
王戈被捏成等腰梯形的脸上一脸的懵逼,愣了一会才奋力挣脱,揉着自己被捏得发红的脸颊不爽道:“红岩姐,我就算是你亲弟弟,也不带这么欺负的!”
告别了柳红岩和洛姨后,王戈又是例行跑去看了下小白珑,这丫头的功夫真是每隔几天就能看到明显的进步,真是越来越让他惊叹了。
搞不好,以后“醉仙楼”要出个宗师级的高手?
那他岂不是就有根最粗的大腿抱了?
第一百〇六章 抓人
第一百〇六章抓人
谣言发酵的速度很快,不过一天之后,青州城里的江湖人,就几乎都有所听闻——“醉仙楼”的老板娘“红姑”柳红岩,乃是“魔教余孽”!那“三魔头”很可能就被她窝藏在“醉仙楼”里。
甚至连皇甫渊和萧含玉都专门登门找他,确定下王戈之前所说、从邪僧手下救走“三魔头”的人,是不是柳红岩。
王戈给的自然是否定的回答。
为了不让皇甫渊这些真正的高手去找“醉仙楼”的麻烦,王戈又跟他们暗示道:“此事怕是有些蹊跷,就算传言为真,‘红姑’的师娘真是前风行宗的护法,这风行宗和真正的魔教余孽之间,却是不同。这时候有人放出这消息,怕是别有所图啊!”
皇甫渊若有所思:“莫非,是真正的魔教余孽,在转移视线?”
“具体是何目的,我暂时也无法肯定。有可能是冲着‘红姑’去,也有可能只是为了转移青州城内正道高手的视线。”王戈直接道,“好叫皇甫兄知道,小弟和‘醉仙楼’向有渊源,受过‘红姑’恩情,此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若真有人受了蛊惑,去找‘醉仙楼’的麻烦,衙门亦不会无动于衷。”
他的意思,也是要借皇甫渊之口,让部分江湖人知道,青州公门的态度。
同时也是要提醒他们,所谓“风行宗”,和被朝廷打为“魔教”的那些人,并不一样。
你去打杀魔教中人,那是义民,是要鼓励甚至奖赏的,但是动和“风行宗”有关系的人,却是违反律法的。
事实证明,王戈还真不是杞人忧天,在那消息于青州城中传开的第二天,就有人潜入“醉仙楼”内院,被洛姨擒下。
因为之前王戈就有交代过,如果发生类似的事情,交给衙门来办,所以洛姨找人通知了王戈,把那擒下的人送到了衙门去。
王戈就是要把这件事,往明面上拉,往公门上扯,这样一来,也可以让江湖人知道,柳红岩师娘的“前风行宗护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潜入“醉仙楼”的,是两个年轻人,看着都是二十六七的样子,身手一个三流顶尖,一个不过是刚到二流,两人加起来,连洛姨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小王神捕!那‘醉仙楼’就是个魔窟!柳红岩是魔教魔头!你快调集人手,通知江湖同道,将‘醉仙楼’围起来,切莫走脱一个魔……”
被带到衙门,拉到王戈面前后,那俩年轻人立刻喋喋不休起来,一副自己占理的模样。
王戈哪会跟他们客气,直接几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拍得两人脑门脸颊一片红肿,跟烤熟的猪头似的。
被洛姨制住了内力,两人哪里是王戈的对手,哪怕没有带锁带枷,也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被打哇哇惨叫。
“擅闯民宅,居然还有理了?”王戈打累了后,让边上的狱吏把两人拖起来跪好,他则拉了张椅子过来,大马金刀地坐在他们两人面前。
这里是青州城大牢,那俩潜入者被押过来后,直接就扔到了这里。牢中狱吏狱卒见了王戈,和见了大老爷一样恭敬。如今青州城内的底层公门中人,都很清楚,这位小王神捕,可不是一般的捕头。
俩年轻人都是嵩山派的,跟着师傅外出历练,这次是响应了武盟的号召,跟着一些河南的正道门派,来青州“除魔”的。
俩货昨晚与几个在青州认识的“江湖同道”喝酒闲聊时,得知了那有关“醉仙楼”、“红姑”和魔教有关的传闻,便起了心思,想要往“醉仙楼”探查一番,若真能找到了魔教有关的证据,他们可就能出名了。
本来被洛姨擒下的时候,他们俩是很害怕的,以为要被魔教高手灭口了,却没想到被送到了青州衙门来。
两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公门官差的嵩山弟子,以为见到江湖正道上素有名声的“小王神捕”,便算是“得救”了。
却没想到,话还没说两句,就给兜头盖脸地一通打。
虽然王戈没用内力,就是纯用臂力扇,却也依然把他们打得很惨。
被王戈揍了一顿又一番恐吓,这俩货立刻是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倒了出来,包括把这传言告诉他们的江湖人是谁、当时是怎么说的,他们具体是怎么潜入“醉仙楼”,又是怎么被人发现、制服的。
王戈很清楚,这俩货肯定和散布谣言的幕后黑手没什么关系,就是纯粹的想着要博出名气的江湖新人而已。
不过对于这种没什么自我思考能力、分辨能力和自知之明的蠢货,王戈也不介意拿他们威慑一下青州城里的其他江湖人,给让那些和他们有类似想法的蠢货们提个醒。
当然,这俩货也罪不至死,他倒不会真的把人往死里整,给他们个教训就差不多了。
没多久,狱卒带了个半大孩子进来,正是二蛋。
二蛋带来了个消息,一群江湖人在嵩山派长老崔明程的带领下,把“醉仙楼”围了,高喊着“斩妖除魔”、交出嵩山弟子的话。
王戈忍不住嗤笑一声,他早交代过了,那两个嵩山弟子因为擅闯民宅被抓到衙门里来的消息早就散布出去,如果有人去“醉仙楼”找,也会得到一样的答案。
不过那崔明程显然不傻,没敢带人来围衙门,而是去找上“醉仙楼”,以此胁迫他放人。
王戈让狱卒把那俩被他扇成猪头、已是一副鹌鹑般乖巧模样的嵩山派弟子关回牢房里,便让人去叫了还在衙门里值守的十几个捕快,跟他一起去“醉仙楼”。
围住“醉仙楼”的江湖人,大概有四十多人,和“醉仙楼”的护院、打手在门口对峙着,柳红岩和洛姨都没有露面,当然,这是王戈交代的。
看到王戈带人浩浩荡荡过来,那领头的老者迎了上来,高声斥问道:“王捕头!魔教余孽在‘醉仙楼’中,你不去抓!却缘何抓了我两个徒儿?”
第一百〇七章 威慑
第一百〇七章威慑
王戈眯着眼打量着那带头老者,语气不善道:“你是何人?”
老者抱拳道:“老夫嵩山派崔……”
王戈却是不等他说完,直接呵斥道:“为何带人围着‘醉仙楼’,影响人家生意?尔等可知闹市聚众、手持凶器,是为何罪?”老者身后的江湖人,有不少手里都拿着刀剑。
他当然知道这老者是谁,嵩山派的长老崔明程,也是被逮到牢里那俩蠢蛋的师傅。已经四五十岁了,不过是二流中游的功夫,就是王戈不用任何暗器毒药,凭拳脚都能稳赢他,也可见嵩山派如今的没落。
毫无疑问,这老货是被人当枪使了。
对这样的蠢货,王戈可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况且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事闹大一点,以此将那谣言对“醉仙楼”和“红姑”的影响压下。
“王捕头这是要包庇‘醉仙楼’的魔教余孽了?”崔明程直接给王戈扣帽子。
“你说‘醉仙楼’里谁是魔教余孽?有证据么?你可知造谣滋事是何罪名?”王戈自然不会怕他,很直接地顶了回去。
“证据?现在整个青州城都传遍了,也就王捕头你还不知道了!”崔明程身后的江湖人中,有个背着大剑的年轻人大声说道。
“你是何人?”王戈眼神不善地扫过去。
发现不论是和他们一起来的江湖人、“醉仙楼”里楼上楼下看热闹的客人、周围围观的路人,还是跟着王戈过来的一众捕快,都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后,那背着大剑的年轻人似乎略有些兴奋,把脖子一梗,大声道:“在下山西……”
然而王戈同样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斥道:“原来就是你勾结魔教余孽,和那‘三魔头’暗中勾连!”
年轻人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王戈:“你……”
“此事整个青州都传遍了,你们说是不是?”王戈说着,回头问自己身后带来的捕快,那群捕快自然是立刻点头称是,他又抬头问“醉仙楼”看热闹的客人和姑娘们,亦是得到大声的应和。
毫无疑问,在青州,王戈的脸面是肯定要比这些个外来江湖人要大得多得多的,更何况这些人还是要欺到“醉仙楼”的头上。
“你这是强词夺理!”
“颠倒黑白!”
“什么神捕!就是朝廷鹰犬!”
“他定是收了‘醉仙楼’的好处了!”
“他也是和魔教余孽勾结!”
那群江湖人中,有几个大声喧哗斥骂起来,其他人自然也是跟着起哄,那背着大剑的年轻人和嵩山派的崔明程自觉有了依撑,又是把腰板挺直了些。
王戈却是丝毫不怵,大多数江湖人,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乌合之众。凭着一腔血勇叫唤得热闹,真的一棒子敲下去,立刻是树倒猢狲散。
真正能让王戈忌惮的,是“邪僧”、“千面魔君”、张诀这样即便他全副武装也很难相抗的超一流高手,是皇甫渊这样自身武力强横、又有后台背景、身份特殊的人。
而现在围在“醉仙楼”前的,并没有这样的人。
那些人,就是真的对“醉仙楼”起疑,想要试探“红姑”,也绝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只是听信流言,便敢擅闯民宅、围攻别人做生意的地方,我看你们才是邪道魔头吧!还真当青州是能任你们无法无天地方了?”
王戈一手挎着腰刀,站在“醉仙楼”前对那看起来人多势众的江湖人大声斥道:
“都是些没有脑子的蠢驴蛋!什么流言都敢听、都敢信!什么风行宗护法、魔教余孽!根本连一点常识都没有!”
“回去好好问问你们的师长前辈!看看当年的魔教反贼是哪些人!风行宗在不在里面!”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了,谁敢听信流言,动‘醉仙楼’块砖片瓦、伤‘醉仙楼’的人一根毫毛,老子必让他尝尝什么叫律法无情!”
王戈这番气势凌然的话,说得一众江湖人面面相觑,却是有些不知所措。
人的命树的影,王戈自身的武功并不算顶级,没上地榜,也不是什么强势门派出身,没有那些一流高手的同门做后台。但一直以来,栽在他手上的邪道高手、知名大盗一个接一个,“小王神捕”的名头,真不是单纯恭维而已。
江湖上当然有些人可以不把王戈放在眼里,但眼下这四十多个江湖人却没有人有那个气魄和实力,之前或许可以仗着法不责众、他们占理的优势来“压”王戈,但现在被王戈一番话喷得他们理和势全没了。
而且他们也看得出来,王戈好像是认真的……
王戈当然是认真的,他做事从来都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从来不会头铁地用自己的短处去拼别人的长处。
就像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搞什么“江湖事江湖了”,青州城这些江湖人也未必能动得了“醉仙楼”,未必是“红姑”的对手。但就怕事情进一步发酵,真的冲突、碰撞起来,伤了死了,结了仇了,就没完没了了。到时真的摻合进来的,就未必都是这些二、三流身手的中下层江湖人了。
走官府层面,拿律法压人,初看起来好像是和所有江湖人做对,让人觉得不地道,但这却是最快的能将影响力消弭的方法。
而且,不单是王戈捕头的身份有优势,“醉仙楼”本身在青州可也不是无根浮萍,要知道他当初弄到这捕头的活计,都是靠“红姑”的关系,直接走的青州同知的路子。更不用说宁王府的关系,以及其他的上层人脉。
所以王戈的强势处理方式,即便是府衙的老爷们知道,也绝对不会斥责他,反而会全力支持他!
事情结束得有些闹剧,王戈让崔明程明日再去衙门保人,处理他两个弟子擅闯民宅的事情,而那背着大剑的年轻江湖人,在被当场检查路引未果后,却是直接被押去了府衙大牢。
如果王戈是一来就抓人的话,那说不定会直接引起一场大规模火拼,他未必有事,但带来的十几个捕快虽然经验丰富、配合娴熟,但都是些连三流高手都不是普通汉子,打起来必然会多有伤亡。
但在王戈将他们的气势压住后,跟着他们来的四十多个江湖人,包括两个弟子还在牢里关着的崔明程都是没敢妄动,眼睁睁地看着背剑的年轻人连剑都没来得及抽出来,就被王戈一招给擒下,扔给了那群如狼似虎的捕快。
也让众人对王戈的身手,有了新的认识。
第一百〇八章 幕后黑手
第一百〇八章幕后黑手
王戈给崔明程的提示其实非常的明显,就是让他去找人,去找关系,去用银子,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明天再来衙门赎人——想要直接靠那些江湖人以力压他,让他迫于压力放人?门都没有。
崔明程也不算太傻,很快就通过几个认识的江湖老友,找到了皇甫渊落脚的地方,提起了两个弟子被衙门抓起来的事。
其实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皇甫渊以及这次他们同来青州城的邹慕白等人,一开始就知道了。
不过他们没有去趟这浑水,一是有之前王戈的提醒,他们也意识到,不论这传言是真是假,现在出现的时机,都太有问题了,后面怕是有人指使、针对。二是他们比一般的江湖人,要更清楚“风行宗”和魔教的关系,也更明白“醉仙楼”和“红姑”的背景。
当然,嵩山派虽然这些年落魄了许多,但好歹还是武盟的门派,崔明程求上门来了,面子是肯定要给的。
皇甫渊自认为在王戈那也是有几分薄面,那俩嵩山弟子犯的也不是什么大罪,于是便应承了下来。
第二日,皇甫渊出面,请了王戈出来吃酒,崔明程亦在席。王戈本来也没打算真的把那俩蠢蛋整死,自然就坡下驴,给皇甫渊面子,收了崔明程五十两的银票,让他明日去接人。
本以为事情已经谈完,崔明程却是略有些尴尬地道:“王捕头,还有那孙烔,他家长辈和蔽派有旧,这个……”
王戈一脸迷茫:“孙烔?崔护法这说的又是哪位啊?”其实他很清楚,崔明程说的是那个背着大剑的年轻人。原来是和崔明程、嵩山派有关系,难怪前晚那么出力地摇旗呐喊。
“就是……被王捕头带回衙门的那位。”
“噢,是那位啊。唉,本来崔护法开口了,又有皇甫兄作保,王某是没理由不放人的,但衙门的事毕竟不是王某一个人做主,这一下子放三个,怕是其他同僚……”
王戈这话,崔明程又哪会听不明白,又是暗中塞了王戈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让他请衙门的同僚喝茶,这事才算搞定。
看到崔明程塞钱时那肉痛的模样,王戈估摸着嵩山派最近也真是发展得不怎么样。说真的,他现在是真未必看得上这一百两银子,但这件事肯定也不能太过轻易就放过,否则他做这番事的效果就达不到,现在肯收他们的银子,已经是有皇甫渊从中牵头的面子在了。
明天从衙门里接了人,看到被板子打得皮开肉绽的三人,怕是崔明程要恨得牙痒。
不过王戈倒也不在乎他们是否记恨自己,这江湖上记恨他、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嵩山派还排不上号。
何况,他也不觉得自己真的在牢里对那仨照顾有加,他们就会感念恩情,不记恨他。
这江湖上,畏威而不怀德的人是要占大多数的。
有关“醉仙楼”和“红姑”是魔教余孽传闻的风波,经过王戈那一晚上的强力回应,很快就没起什么波澜了。
但王戈却并未因此而放松,依然让梁博伟继续查各种消息,要找到这传闻的源头。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想要找到这源头,可能性实在是太小,毕竟现在城中江湖人那么多,这种传闻传起来的地方又都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不过在青州,王戈还就是能找得到。
对大量消息进行对比和推敲后,梁博伟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人身上。
晁永宁,山西人,无门派归属,二流中下的身手,曾经在“汇安镖局”当过镖头,这次和一众山西的江湖散人一起,到青州城跟着凑热闹。
根据梁博伟的调查结果,那谣言最初的源头,便追溯到了他的身上。
他曾先后跟至少四伙人提起过这个传言,并且说得有根有据,十分确凿。虽然他跟别人也是说从他处听来的消息,但至少梁博伟那得到的消息来看,青州城内,没有再比他更早传起这谣言的人了。
有了目标以后,更多的信息自然而然就都有了。
而后,王戈发现这晁永宁和昆仑剑派一位跟着邹慕白到青州来的年轻弟子有交集,便找人以这年轻弟子的名义,请他出来吃酒。
昆仑剑派即便这几个月来衰事不断,连失了数位一流或准一流高手,实力大损,但依然是在武盟内排得上号的大门派。那位昆仑剑派的年轻弟子相请,晁永宁自然是有些受宠若惊,立刻屁颠颠前往赴约。
而后自然是毫无悬念地中了王戈的陷阱,稀里糊涂就被人给逮了,眼睛睁开后,已是在一间四面无窗,只点着根蜡烛的木屋中。
王戈没有跟他多废话,直接就用上了南香给的“吐真剂”。
从晁永宁口中得知的信息,让他既觉得在情理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他确实就是有关“红姑”是魔教余孽这一谣言的源头,而让他传这谣言的,则是一位准一流高手——赖佳和。
而王戈很清楚,这赖佳和,是齐王府的供奉高手之一。
晁永宁虽然一直都和赖佳和对接,但他自己也知道,他是在为“齐王府”效力,妄想着有朝一日,能进齐王府当差!
至于赖佳和或者说齐王府,为什么让他传这个谣言,目的何在,他自然就不甚清楚了。
除了这件事外,通过赖佳和传讯,他还帮齐王府做了好几件事,而且他知道,除了他之外,赖佳和还控制着另外十几位二流高手,都是那种年纪偏大、没有什么前途,或是有案底、有前科被仇家追杀的人,都是想着能通过赖佳和这里,混到个正经的出身,得到庇护。
那些事情,各种各样,有时候是传些谣言、有时候是按照很模糊的描述去很偏院的地区找人,有时候甚至还会让他们结队蒙面去劫杀某人,但为什么杀人却都没有告诉他们。
这些事情,王戈一时半会也没能找到原因,然而有一件事,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几年前,他和另外十几人接到命令,在开封府汇合,准备追杀白乘风及其家人!
而那个时候,有关白乘风拥有“化功焚天心法”的事情,尚未传开!
晁永宁和那十几人,最初也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追杀白乘风,直到准备袭击白府时,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逼迫白乘风交出“化功焚天心法”。
但奇怪的是,下命令的人只让他们逼问一番便撤,并不强求他们得到秘籍,尽量保证不要被擒下就行。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白乘风本就武功不弱,府上护院也颇有几个能打的,而入侵的十几人里,最强的竟然就是晁永宁,本来接到的命令就比较含糊,他们自然不愿意死战,随意叫嚣一番就退走了。
但从那夜之后,白乘风拥有“化功焚天心法”、有江湖人杀上门强抢不成的消息,就飞速传开。
没多久,白家便遭变故,白乘风带妻儿家人在张诀的护送下逃难。
再后来的事情,王戈自然很熟悉了。背负着贪图秘籍、杀死义兄妻女污名的张诀,于“迎春客栈”一战展威,杀得江湖震颤,杀得小盟会召开。
这里面有个非常明显的问题,为什么赖佳和要让晁永宁他们去逼问白乘风“化功焚天心法”的下落,却又下的命令如此宽松,简直只是故意让他们去“打草惊蛇”、虚晃一枪般,仿佛只是用来诏示天下:有人来打“化功焚天心法”主意了哟,这事只怕是真的哟!
不说齐王府了,就是赖佳和他自己,准一流高手的实力,在白乘风拥有“化功焚天心法”传开之前就已知晓这消息,直接自己出手,出其不意,也很有可能擒下白乘风,逼问心法所在吧?
哪有故意让十几个小喽啰去“试探”的?
王戈觉得,“化功焚天心法”恐怕并不是赖佳和或者说背后的齐王府的目标。
甚至,白乘风拥有“化功焚天心法”,江湖上为了这一心法而造成的浩浩荡荡的追杀、反追杀,都是齐王府有意引导而成。
那么,齐王府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王戈觉得自己已经隐约把握到了齐王府涉足江湖事的真正目的了,只要想明白他们做的那些事之间的联系,应当就可以解开这个秘密。
他现在比较清楚的两件事,一是白乘风的“化功焚天心法”,二是“红姑”和“风行宗”有关系。
这两件事,似乎都是有人造谣——或者也不能说是造谣,白乘风拥有“化功焚天心法”和“红姑”与“风行宗”有关,确实是事实。
对了,“风行宗”是前魔教的下属宗门,归属魔教右圣使统领。而“化功焚天心法”,最初可是前朝的魔教高手所创!
还有,那个救下“千面魔君”的高手!
这一切的关键点,这一切的联系,就是“魔教”!
王戈脑中思路立时一清:
曾经的魔教高手创造的“化功焚天心法”现身江湖,但齐王府并没有全力争夺秘籍,而只是将这个消息传开。
曾经的魔教风行宗护法齐冰瑶丈夫的徒弟,是“醉仙楼”的东主柳红岩,但齐王府并未暗中对付她,而是将这个消息传开。
是了!
齐王府的目标,既不是“化功焚天心法”,也不是“红姑”,而是有可能对这两者感兴趣的人!
齐王府,是想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里的黄雀。
那么,这“螳螂”,又是谁?
第一百〇九章 齐王的目的
第一百〇九章齐王的目的
关于魔教的历史,王戈了解的自然要比普通百姓和大多数江湖人多,但也并不能说知道多少内情。
而要知晓齐王府的目的,要知道他们想要针对的目标,却显然需要对魔教历史、各派系间关系、甚至现在魔教余孽的动向有较深了解,才能做到。
老实说,现在王戈查出来的东西,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按理说是可以跟老和尚交差了。
但对王戈而言,不说完成老和尚的任务,他自己对齐王府的目的,也同样好奇。
虽说干涉江湖事、控制些武林高手散布些有关魔教的谣言、参与些什么秘籍的争夺之类的事情,远不如插手兵权、收买结交地方大员之类容易引起皇帝的猜疑,但同样不是毫无风险的,要是被老朱知道了,叫到京城去申斥一番什么的,也是极有可能。
不管是什么身份,每个人做事都有目的,藩王亦是如此。
如果只是一时无聊,对江湖事感兴趣,那暗中派人偶尔干涉一些江湖事,还说得过去。但从王戈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齐王显然不是心血来潮想在江湖搅一搅这么简单。很多事情都有事先谋划和铺垫的迹象,而且已经持续多年。
能让齐王如此用心的事情,除了涉及皇位之争外,王戈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了。
但不论是他前世的历史记忆,还是现世的客观分析,都可以得出结论——齐王朱榑和皇位没有什么关系,在靖难之役里貌似也没有什么作为。
也就是说,哪怕王戈什么都没干,齐王继续下去,应当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即便如此,王戈还是很好奇。
于是王戈一面通过沈平,调动燕王的情报资源,索求有关魔教的信息,另一方面,则动用自己的人脉,去探寻相关信息。
因为之前那个传闻,让王戈知道了“红姑”的师承身份,所以在他看来,“红姑”对魔教的了解,应该有先天的优势。而且,就算她没有从师娘那边得到太多消息,以她的信息渠道,也更容易知道有关魔教的秘辛和信息。
见着王戈上门,柳红岩便打趣道:“前几日倒要多谢弟弟维护了,现在青州城里,可是有不少监护人暗地里嚼舌根,说‘小王神捕’是被魔教妖女给迷了魂魄了呢!”
“姐姐不必担心,我回头就让人查一查,谁再敢乱嚼舌根,就绑了去填井。”王戈亦是随口玩笑道,对于柳红岩叫他弟弟叫顺了口,也不在意。这个从他第一天到青州就极为忌惮的女人,要是真愿意把他当弟弟,那他还真是求之不得。
柳红岩忍不住掩嘴轻笑:“哎哟哟,你可是捕头,怎么搞得跟绿林大佬似的!哎,早知道你这么能干,当时就不该让你去当捕头,而应该把你留在醉仙楼帮我的!”
“哈,姐姐手下能人这么多,哪里差我一个。”
“能人?我可不觉得我手下有哪个人比得上你哟!”
“姐姐这话让我受宠若惊啊!”
“要不然,你就离开衙门,到我这来做事呗!珑儿能经常见到你,想必也会很开心。”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留在衙门里,也能多少照应到姐姐些许,若是到姐姐手下,反而怕拖了姐姐后腿呐!”
柳红岩眯着眼轻笑道:“行了,逗你玩的,我这小庙哪里容得下你这大神!说吧,今天上门来,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了?”
王戈嘿嘿笑道:“姐姐果然慧眼如炬,小弟确实是有件事情想要请教。”
“哦?说来听听。”
“姐姐应该知道‘化功焚天心法’吧?这门神功秘法,据说当初是魔教高手所创?”
柳红岩白了他一眼:“怎么,我是‘魔教妖女’,所以这魔教的事情,我就应该都知道?”
“嘿嘿,姐姐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柳红岩也没继续打趣他,想了想说道:“‘化功焚天心法’确实最先是前朝时的魔教‘神火宗’高手所创,只不过弊病太多,伤人亦伤己,几乎没什么人练。后来秘籍被武痴关午阳得到,修改祛除了弊病,使其更适合修炼,但却并未传授予人。魔教曾经派人去讨要,但打不过关午阳,自然要不回来。
在滕青时代,有个自称‘神火宗’真传的高手,修炼了‘化功焚天心法’,但他所练的是未经关午阳修改的原版,据说在练功的时候出了岔子,一身真气全部化为焚天真火,将自己烧成了灰,所以根本还未在江湖上发威,就已陨落。
再接下来,就是前几年白乘风拥有关午阳修改版的‘化功焚天心法’秘籍的消息传遍江湖了,后面事你应该知道。
怎么突然对‘化功焚天心法’感兴趣?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像是会对神功秘籍感兴趣,想着靠武功称霸武林的人?”
“我总觉得,这‘化功焚天心法’出现的时机有些奇怪,感觉像是有人刻意散播的消息。”王戈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柳红岩说的话。
也是现在他才知道,创出“化功焚天心法”的魔教高手,是“神火宗”的。不过想想倒也正常,“神火宗”一向最擅玩火,创出“化功焚天心法”这种“玩火”秘籍,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这样看的话,“神火宗”若还有传人活着,对“化功焚天心法”,应该是会非常有兴趣的。
王戈知道,魔教笼统的来说可以分成三个时期,一个就是当初如日中天的拜火神教时期,几乎可以说是江湖当之无愧的第一门派,甚至已经可以直接影响到天下大势、江山归属了。
接下来就是左神使支持陈友谅和朱元璋对抗落败,拜火神教被打为“魔教”、转入地下后,在洪武初年,随着新一代教主滕青的横空出世,新的左、右神使,包括掌剑使等多位宗师级高手的带领下,新魔教的再次崛起,被称为滕青时代。
然后新魔教没蹦达几年再次被灭,进入了现在的魔教隐匿时代,几乎所有魔教余孽,都不敢暴露身份,隐匿江湖中。
在拜火神教时期,“神火宗”和“风行宗”一样是为右神使所统辖,在魔教分裂,左神使支持陈友谅,而右神使跟随朱元璋后,他们不像“风行宗”的人一样不愿自相残杀退出拜火神教,而是帮着朱元璋对付陈友谅和左神使。
在陈友谅覆灭后,不仅左神使身死,拜火神教被打为魔教,支持朱元璋的右神使和其麾下“神火宗”所部也都随之销声匿迹,不知去向。有人说他们“兔死狗烹”被朱元璋灭了口,也有人说他们都被赐予了大量钱财以新的身份在各地生活,还有人说他们成了朱元璋的大内护卫甚至是锦衣卫密探,替他办些隐秘之事。
而在滕青时代,不仅出现了新的左神使、右神使、掌剑使,甚至连“神火宗”也出现了——柳红岩师娘所属的“风行宗”或许是因为传承一直还在的愿意,倒是没有在新魔教中出现。
如果齐王府放出“化功焚天心法”消息的目的,是要引诱“神火宗”之人的话,那目标应当是“滕青时代”的新魔教“神火宗”的人。
“关午阳改良后的‘化功焚天心法’是江湖上有数的四部天字号神功之一,想要它的人可多得是,不只是‘魔教余孽’哦,你看看现在江湖上有多少人在追杀张诀就知道了。”柳红岩对王戈说道。
王戈忽然说道:“姐姐可知你那位风行宗的师娘现在何处?”
柳红岩皱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连一直在屋里仿佛融入背景般不存在的洛姨,听到这话也是眼神奇怪地看向他。
“有没有什么人,会对姐姐师娘这个‘前风行宗护法’特别感兴趣的?”王戈说道。
柳红岩脸上的表情难得的有些凝重:“你觉得,有人把我……或者说是把我师娘当诱饵?”
其实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流言,她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思考和探查,她也知道,这流言有些蹊跷,能知道她师承的不会太多,知道她师承又知道她师娘真实身份的,就更少了。那样的人,突然在这个时候放出消息,绝对不会是没有目的的。
“小弟听到些风声……”王戈并没有直接提到“齐王府”,而只是说些看似并不相关的信息,但他知道,红姑能听懂他的意思。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齐王府暂时没有对红姑直接下手的打算,但既然知道是齐王府搞的鬼、而且他们所图甚大,王戈还是通过各种暗示,提醒了下红姑。
他也相信,以红姑的老道,就算知道是齐王府背后搞鬼,也绝不会鲁莽行事。而有了准备之后,即便突然遭遇什么事,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虽然直到离开“醉仙楼”,王戈也没能找到齐王府的真实目的,但至少通过红姑的介绍,让他对“魔教”的事情有了更多的了解,基本可以判断,齐王府要引诱出来的目标,应当是“滕青时代”的“老人”。
至于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这么长的时间、这么隐秘的方式来“引诱”对方,王戈暂时还是想不明白。
回到家后,总捕谢威派了个捕快来找他,说是出了个大案子,让他赶快过去。
王戈一边和那捕头往案发地赶去,一边询问案子的情况,但实际上,他对于发生了什么“大案”,心里确实一清二楚,因为那“案子”就是他一手“安排”、“导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