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被耍的莽夫

书名: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作者:火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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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被耍的莽夫

京郊大营的校场上。

朱高煦光着膀子。

他双手握着一把厚背大陌刀,在校场中央舞得虎虎生风,刀锋劈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厉啸。

就在他砍得正起劲的时候。

一名宫里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校场,尖细的嗓音都破了音。

“汉王殿下!万岁爷急召!命您即刻进宫,武英殿觐见!”

朱高煦猛地收势。

“砰!”

沉重的刀柄狠狠砸在土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一把扯过搭在兵器架上的汗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嘴角反而扯出一个亢奋的笑容。

“这么急?”

“肯定是北边的蒙古人又不安分了!”

朱高煦连铠甲都没穿,只套了一件单薄的玄色武士服,直接翻身跃上一匹战马,朝着金陵皇宫的方向一路狂飙。

……

武英殿。

朱高煦迈着大步,直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听到有仗打就按捺不住的张狂笑意。

“儿臣……”

请安的话才刚刚滚出喉咙。

朱高煦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殿内的气氛,不对劲。

太子朱高炽正瘫跪在御案下方的金砖上,对着他挤眉弄眼。

而林默。

这位大明的户部尚书兼内阁首辅,正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像尊泥塑一样站在侧方,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地砖,面无表情。

御案后头。

朱棣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水。

朱高煦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预感到不对劲,赶紧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扑通!”

双膝跪在金砖上。

“儿臣参见父皇!”

话音未落。

朱棣猛地抓起那一摞早就准备好的密信和兵部堪合。

劈头盖脸地狠狠砸向朱高煦的脸!

“哗啦——”

纸张连同木盒重重地扇在朱高煦的脸颊上。

坚硬的木角,直接在朱高煦的额角划出了一道口子。

朱高煦被这劈头盖脸的一下彻底砸懵了。

他没有躲。

只是愣愣地低下头,视线落在那些散落的纸张上。

伸出粗糙的大手,捡起离自己最近的那封密信。

当看到上面写着的“精铁”、“火药”、“走私出海”等字眼时,朱高煦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有些发懵地扒拉开密信。

底下,是一张兵部的调兵堪合。

右下角,那方猩红刺目的大印,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球上!

燕山卫!

这是他的亲卫大印!

朱高煦整个人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他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父皇!”

朱高煦急得嗓门都劈了叉,声嘶力竭地大吼。

“儿臣不知道这事!”

朱棣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不知道?”

朱棣一巴掌重重拍在御案上。

“这堪合上盖的,是你的军印!”

“初五码头的护卫,是你亲自下令换成你的人的!”

“你现在跟朕说不知道!”

这可是通敌叛国、走私军国重器的死罪!

朱高煦急红了眼。

他双手死死撑着金砖,膝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

“父皇!儿臣是调了燕山卫去码头不假!”

“但那是因为三天前,兵部的官员火急火燎地跑来找儿臣!”

“他们说初五深夜,码头会有走私军火的流寇作乱,那帮贼寇手里有硬家伙,怕五城兵马司的人顶不住!”

朱高煦急得满头大汗,唾沫星子狂喷。

“儿臣想着替父皇分忧,这等剿贼的差事,交给自己人最放心,绝不能让火器流出金陵!”

“儿臣这才把码头外围三里地的护卫,全换成了燕山卫的精锐!”

“儿臣根本不知道那狗日的张紞在背后搞什么压舱石!”

“不知道什么精铁和火药是给敌国送的啊!”

“儿臣以为那就是父皇要抓的流寇!”

大殿内。

回荡着朱高煦那几乎破音的粗犷辩解。

逻辑严丝合缝,直来直去,这就是个纯粹的武将脑回路。

一直站在旁边当泥塑的林默。

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那双死鱼眼,盯住了跪在地上的汉王。

“汉王殿下。”

林默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调三千燕山卫去码头封锁,这么大的阵仗。”

“张紞那边……”

林默停顿了一下。

“有没有给你送过什么东西?”

朱高煦愣住了。

他瞪着林默,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送什么东西?”

林默看着他。

“银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直接扔进了朱高煦这桶炸药里!

“银子?”

朱高煦那双眼睛瞬间瞪圆,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手指狠狠指着自己的鼻子。

“收钱?”

“老子替我爹办事!去剿杀流寇,还要收钱?”

朱高煦的嗓门震得大殿的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

“老子为了调那三千燕山卫去江边吹冷风!”

“怕那帮弟兄们有怨言,老子还自掏腰包,给他们每人加了半个月的军饷!”

“他张紞算个什么狗东西!”

朱高煦双拳捏得咔咔作响,眼中杀机四溢,仿佛恨不得现在就生吃活人。

“他敢给老子送钱?”

“他要是敢拿银子来侮辱老子,老子当场就活劈了他!”

这一嗓子暴吼。

把武英殿顶上的灰尘都震落了几簇。

大殿里,陷入了极度的死寂。

朱棣端坐在龙椅上。

目光深邃,死死地盯着这个满脸涨红、额头还在流血的二儿子。

他太了解朱高煦了。

这小子确实跋扈贪财。

但他骨子里是个纯粹的军阀。

他要真想造反,绝对是直接提着刀杀到奉天殿门口来嚷嚷。

绝不可能去玩这种弯弯绕绕、借刀杀人的脏活!

更不可能为了几两碎银子,去跟一个文官媾和,干这种给敌国送军火的通敌买卖。

朱棣的视线从朱高煦的脸上移开。

重新落在桌面上那张密信上。

目光定格在“张紞”那两个字上。

粗糙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

他的亲生儿子。

大明朝堂堂的汉王殿下。

竟然被一帮文官,被一个吏部尚书。

当成没脑子的猴一样给耍了!

当着他这个大明皇帝的面,有人敢拿他的儿子当刀使!

替他们去遮掩通敌叛国的肮脏买卖!

“张紞。”

朱棣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寒意。

“好一个吏部天官。”

朱棣慢慢从龙椅上站起身。

绕过宽大的御案。

朱高煦见自己老爹走过来,又赶忙跪下。

朱棣一步一步,走到朱高煦的面前。

高大魁梧的身躯,将光线死死挡住,阴影笼罩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他没有伸手去扶朱高煦。

也没有骂他一句蠢。

只是弯下腰,从朱高煦那双还在发抖的粗手里,将那封捏得皱巴巴的密信,抽了出来。

朱棣将信纸重新折叠整

齐,顺手塞进自己龙袍的衣襟里。

“起来。”

朱棣的声音恢复了低沉。

朱高煦愣愣地看着朱棣,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他撑着膝盖,僵硬地站起身。

额角上的血珠子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玄色衣领上,他也没敢伸手去擦。

朱棣转过身,不再看他。

目光直接投向了林默。

“初五的码头。”

朱棣的语气里带着不容违逆的森严。

“你的人,撤了?”

林默双手依旧拢在袖子里,微微躬身。

“撤了。”

“臣来武英殿前,已传令锦衣卫北镇抚司。”

“初五当夜,锦衣卫绝不会出现在港口三里范围之内。”

朱棣点了点头。

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般在翻滚。

他走回御案前。

粗大的手掌,一把抓起了刚才林默送来的那个沉香木匣子里的火铳。

这把赵平在京郊暗网兵工厂里熬瞎了眼睛打造出来的新式簧片火器。

朱棣在手里颠了两下。

感受着冰冷的精钢触感,随后,随手将其扔在桌面上。

朱棣抓起毛笔,蘸满浓墨。

在一张盖着玉玺的空白圣旨上,笔走龙蛇,飞快地写下几行力透纸背的狂草。

“初五之后。”

朱棣一边写,一边用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下达死刑判决。

“吏部尚书张紞府邸,由锦衣卫全面接管,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其党羽曹铭、林海,一律锁拿诏狱。”

笔尖猛地一顿。

朱棣抬起头,看着林默。

“至于那艘船....”

林默挺直了脊梁。

“回陛下。”

“臣打算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朱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对这安排满意。

朱棣将写好的圣旨折叠。

大步走到殿门前,将圣旨扔给等候在外的心腹太监。

“收好。”

“初五子夜,直接去北镇抚司传旨。”

武英殿的木门重新合拢。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朱高煦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林默。

他明明是去帮爹办事的,加了饷,调了兵,准备去剿杀流寇。

怎么就差点成了通敌叛国的同党?

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把他这颗习惯了直来直去的脑袋,搅成了一团浆糊。

跪在旁边地砖上的朱高炽。

这会儿早就停止了抽泣。

他费力地挪动着胖胖的身躯。

悄悄地,伸出两根短粗的手指。

扯了一下朱高煦那玄色的衣袖。

朱高煦低头。

朱高炽扬起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圆脸。

冲着他拼命挤了一下那双缝隙般的小眼睛。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老二,你个愣种别傻站着了!

爹没骂你,没打你板子,甚至连这抗旨调兵的罪名都给你压下了。

这就是天大的恩典了!

还不赶紧谢恩滚蛋,留在这儿等着挨雷劈吗!

朱高煦终于反应过来。

“扑通!”

猛地单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

“儿臣……儿臣告退!”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林默。

那个死鱼眼的户部尚书,正事不关己地看着地板。

朱高煦咬了咬牙。

这帮玩笔杆子的,心太黑了!

自己差点就成了这通敌大案的替死鬼!

他一脚跨出大门。

心里暗暗发誓。

老子非得去把那个去大营报信的兵部官员,把他的脑袋生生拧下来当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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