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破壁暗号

书名: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作者:火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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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破壁暗号

绍武元年八月。

夜深。

林默府邸,书房。

“吱呀。”

紧闭的后窗被人从外面用极精巧的手法挑开了一条缝。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一道身披纯黑夜行衣的影子犹如狸猫一般,顺着窗台无声无息地翻滚落地。

卸去所有的力道后,黑影直接单膝砸在青砖上。

夜不收总旗。

他双手高高托起一份用火漆封死的账单抄件。

“大人。”

“第二批从石见银山起航的白银船队,今日黄昏已在龙江船厂靠港卸货。”

林默坐在昏暗的太师椅里。

伸手接过那份带着海腥味的抄件,随手用指甲挑开火漆。

坐在旁边的沈煜,手里的紫竹折扇烦躁地在掌心里敲打着。

“曹铭那孙子又玩了什么花样?”

沈煜眯起眼,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夜不收总旗低下头。

“回沈大人。”

“这次核验时,曹铭根本没让工部的原班人马沾手。”

“他找了个由头,直接把人全赶去了外港吹海风。”

“换上来的,全是他从张紞老家府邸里暗中调过来的心腹账房!”

林默没吭声。

死鱼眼飞速扫过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目光最终死死钉在汇总的那一行数字上。

第一船的火耗是三百两。

而这第二船的损耗记录……

六百两。

翻了整整一倍!

这六百两白花花的现银,被巧妙地做进了海风侵蚀和防潮木箱损毁的烂账里。

此刻,恐怕已经安安稳稳地落入了张紞那伙江南势力的私仓!

“这帮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杂碎!”

沈煜猛地站起身。

手里的折扇被他狠狠砸在紫檀木桌面上。

“老林!”

“这口子越撕越大了!”

“三百变六百!”

“这特娘的是张紞在明火执仗地抽咱们远征军的血!”

沈煜双手撑着书案,身子前倾,眼底血丝密布。

“下令吧!”

“现在换人的账房就是铁证,这六百两足以要了曹铭的命!”

“让纪纲带人去抄家,直接剁了这帮伸手的狗爪子!”

“进了诏狱他什么都会说!”

林默慢慢将手里的抄件摊平在桌案上。

“不能动。”

沈煜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为什么?”

林默拿起笔架上的狼毫笔。

【第二船,损耗六百两。】

【累计九百两。】

“曹铭不过是个过河探路的卒子。”

林默十指交叉,手肘抵着桌面。

“你现在动刀,杀了曹铭,张紞立刻就能把尾巴断得干

干净净。”

“锦衣卫的诏狱是好,但这种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林默站起身,踱步走到窗前。

推开窗棂。

“足利义继那个阴毒的狗军师,他的残党还在沿海活动。”

“没有海量的真金白银,他们拿什么招兵买马?拿什么复国?”

“现在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的利益,可以说服一名大明天官。”

“仅仅是为了一点银子?不够吧!”

林默转过头。

“但现在。”

“他曹铭敢拿,张紞敢要。”

“我就敢给!”

“我要用这几百两银子当鱼饵,养肥他们的胃口!”

“等这条走私暗线和足利残党的血管彻底接通的那一天……”

“我要连着张紞的九族,和东洋的余孽,一网给它捞绝了!”

……

几日后。

京郊,军匠作坊后院库房。

“砰!”

库房那两扇破烂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胡靖拎着个灰扑扑的粗布包袱,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这是他第二次来找这个敲铁的军匠。

胡靖反手关上木门。

外头那些震耳欲聋的打铁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赵平正背对着门。

手里捏着一块破麻布,拼命地擦拭着手指缝里那层洗不掉的黑色污垢。

听到动静。

赵平转过身。

直接将手里沾满油污的破布扔在一旁的铁砧上。

胡靖没说话。

他走到那张堆满废铁屑的破木桌前。

一巴掌扫开上面的杂物。

随手扯开手里的粗布包袱。

从袖管深处,抽出了一卷被磨得有些发亮的羊皮纸。

手腕用力一抖。

“哗啦。”

羊皮纸在木桌上平铺展开。

赵平的视线,本能地落在了那张图纸上。

就在目光触及上面炭笔线条的那一瞬间!

赵平正在擦手的手指,猛地僵死在了半空!

这...这是何物!

赵平在心中呐喊。

眼前的图纸,不像是大明朝那些老工匠画出来的抽象草图!

而是一张较为标准的现代机械制图!

正视图!侧视图!俯视图!

每一个工位都被精密地分拆开来,数据标注得清清楚楚。

图纸上勾勒着的,是一条超越了这个时代几百年认知的——流水分工作业台!

连物料流转的衔接方向,都用清晰的箭头死死标定着!

这图纸,就像是一道惊雷。

直接劈碎了赵平这小半年来极力隐藏的卑微伪装!

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根根炸立!

赵平猛地抬起头。

那双常年被炉

火熏得发红的眼睛里,布满了震惊与防备。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胡靖。

双脚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脚底板,死死踩住了一把平时用来防身的短铁锥。

这是试探?

还是锦衣卫为了清洗异端设下的死局?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标准的三视图,这大明朝的土著就算想破脑袋也绝对画不出来!

胡靖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根本不在乎。

胡靖扯开嘴角,痞气十足地笑了一声。

伸手在羊皮纸上随意地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紧张。”

“我这人平时闲着没事,手痒,就喜欢瞎画点随笔涂鸦。”

瞎画?

神特娘的随笔涂鸦!

谁家瞎画能画出工业标准公差和流水线站位?

赵平没有接话。

整个阴暗的库房里,只剩下两人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他在赌。

脑海里犹如走马灯一般疯狂地推演着眼前的局势。

穿越成一个最底贱的军匠,天天被人像牲口一样拿着鞭子使唤。

那种骨子里的现代人骄傲,和这封建炼狱里的憋屈。

早就把他折磨得快要发疯了!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赵平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慢慢松开了踩着铁锥的脚。

往前迈出一步。

伸出手指。

指着羊皮纸上两个工位之间的空白连接处!

“你这图里。”

赵平盯着胡靖的眼睛。

“少画了履带流转。”

轰!

暗号对上了!

两个跨越了时空的灵魂,在这间破烂发臭的铁匠库房里。

完成了最致命的身份确认!

胡靖眼底的防备彻底卸下。

他一把卷起桌上的羊皮纸塞回宽大的袖管里。

随意地拍打掉衣摆上沾染的木炭灰。

转身走向木门。

“三日后。”

“城南,听风茶楼。”

“顶层天字号雅间。”

“有几位老乡,想跟你安安静静地喝杯茶。”

大门拉开。

外头刺目的阳光和滚烫的热浪重新涌入库房。

胡靖大步跨出,高大的背影瞬间消失在嘈杂的打铁声中。

赵平一个人站在阴暗的库房里。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布满烫伤疤痕的双手。

他慢慢将那只手,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胸膛里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脏。

此刻就像是一台被彻底点火的内燃机。

在胸腔里疯狂地咆哮、轰鸣!

当牛做马、暗无天日的蛰伏日子。

怕是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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