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中,卢梭曾断言民主框架付出的代价是最小的。
书名:论美国的民主 作者:托克维尔
第八章中,卢梭曾断言民主框架付出的代价是最小的。
[35]爱德华·德·托克维尔:
在我看来,这整个段落似乎存在很多有待改进的地方。第一个句子以非常肯定的语气陈述了一个完全不明显的主题;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存在非常节俭的专制君主国,比如当今的奥地利、普鲁士。在这个段落中,我最想批评的是你似乎混淆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相对较高的公共开支和财富的来源;的确,后者通常随着自由的增加而增加;至于公共开支是否随着自由的增加而减少,则是不确定的。你只能说在一个专制政府的控制下,经济结构不可能是固定不变的,因为一个奢侈浪费的君主可能转变为一个节俭的君主,而这种节俭的君主是不难发现的。因此,我建议修改该段落的开始之处,具体修改方法如下所示:这个原则也存在一些例外情形,但毋庸置疑的是,专制使人民贫穷的原因是它妨碍人民的生产,而非夺走人民的生产成果。这样,这两个改变被区别开来。
[36]爱德华·德·托克维尔:
这种说法能够并且将会引发争议;在大多数国家中,富人还没有富裕到对针对他们的财产征收的税额漠不关心的地步。我甚至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真实存在;而在法国存在大领主和大富豪的时期,当税负增加时,意见最大的往往就是这些富人。因此,该段落提出的观点仅适用于那些试图与所有贵族阶级相混淆的谄媚者所构成的阶级,但这种阶级包含的人数是极少的。所有地方贵族和富人没有将他们的收入捐赠给需要财政支援的地方法院,而且非常厌恶地看待公共开支的增加。
[37]埃尔韦·德·托克维尔:“不能将‘小额’一词应用于中产阶级。应当使用‘中等’或意义相近的词语。”
[38]在手稿中:“……中产阶级的政府是最节俭的政府……”
古斯塔夫·德·博蒙:“我认为作者陈述这种主张的方式显得过于强硬。但从理论上来说,我认为这种说法是正确的。但它仅是一个理论。我会将其改为‘中产阶级的政府在本质上似乎是最节俭的政府’。”
[39]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以法国为例,作者的说法是矛盾的。在法国,自从中产阶级掌权以来,没有哪个阶级比它造成更多的浪费,也没有哪个阶级拥有更高的预算。我通过观察发现中产阶级的政府实际上不过是规模较大的小型贵族阶级。它的数量使它属于民主制,而它的傲慢与苛刻又使它属于贵族制,因而这个政府不幸具备两者的弊端。我强烈要求亚历克西再次审视这个段落。
[40]你可以清楚地了解这里以及本章其余各处所提到的穷人一词具有相对意义,而非绝对意义。与欧洲的穷人相比,美国的穷人更容易致富;然而,当你将他们与比他们富有的同胞进行比较时,将他们称为穷人是得体的。(n.)
n. 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穷人一词应当被删除;一方面,它并没有呈现出一个足够清晰的观点;另一方面,它与作者想指明的美国阶级所具备的条件不相符。他在后文中谈到这个阶级生活富足,并且总是尽力使自身的想法与美国相结合。没有那个阶级,组织就缺乏统一性。我会用我所说的国家的最后一个阶级来代替穷人。
在抄写员复制的文本旁,亚历克西·德·托克维尔写下这些内容:“穷人一词具有相对意义,而非绝对意义。与欧洲的穷人相比,美国的穷人通常更加富裕。但是,如果你将他们与比他们富裕的同胞作比较,他们往往可被称为穷人。”
[41]手稿中写的是“下层阶级”。
[42]代表的原则。/
代表的原则在现代共和国和古代共和国中是截然不同的。
但部分代表原则在古代是已知的。参阅《联邦党人文集》第273页[第63期。——编者注]。
代表制给现代共和国带来的优势,其在共和国的可行性。
它在美国倾向于越来越弱。
选举的频率。权力对人民的依赖性。授权绑定。公众投票。
[43]在手稿中,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标题为“民主政府的公共开支高于其他政府的另一些原因”的小节。
[44]在手稿中:“当贵族统治社会时,它唯一有必要担心的是防止人民起义反对它。”
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这个句子虽然真实但显得过于严苛。但是,让我们忘记大革命的暴力行为源自这个事实——这样的真理已经深深地渗入人们内心。让我不再在上层阶级人士的额头上贴上这种对他们而言如此致命的标记。亚历克西让自己疏远这些阶级是没有多大用处的。因此,这个句子必须被删除或是被柔和化。即使删除它也不会对后文造成任何不利影响。那么,这一章节就会以这种方式开始:当统治权被置于人民手中时,改良的精神便延伸到很多对象上。
如果亚历克西实在不想删除它,那么应当将这句话加入其中:贵族往往因不够关心人民而受到指责,等等。那么亚历克西就没有断言和谴责:他只是陈述了一个目前存在于世界中的观点。
爱德华·德·托克维尔:“此处的评论在我看来是非常中肯的。”
古斯塔夫·德·博蒙:“这里的观点过于绝对,应当做出适当修改。”
[45]在空白处:“这不是有些不可思议吗?”
[46]在手稿中,该段落的末尾处是这样描述的:“……赋税通常随着教育的普及而增加;而使公共开支在表面上变得几乎无用的文明也是如此。”
埃尔韦·德·托克维尔:“此处表述得极不清楚。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文明会使公共开支变得几近无用。”
爱德华·德·托克维尔:“我也不能理解。”
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本章节主要内容存在分歧。但作者没有得出结论,而这将会引发读者的抱怨。他很好地证明了民主政府是而且必定是花费巨大的。但他未能证明该理论的应用是无法避免的。美国民主政府的花费与其他政府相比是否相对较大呢?那里的公共开支更高吗?作者不仅必须肯定地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必须解释为何会这样,并举例说明。如果他将在后文就此问题加以说明,他必须在这里指明。以这样一种模糊的方式留下分歧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爱德华·德·托克维尔:“的确如此。”
[47]美国下级公务人员生活宽裕还有另一个原因。这个原因与民主制度的本性无关;在美国,每种私人事业都能够产生较高的收益。如果国家不为下级公务人员制定较高的报酬,那么没有人愿意担任下级公务人员。因此,即便从商会面对艰难的竞争,人们也愿意纵身于商海。
[48]拥有100万居民的俄亥俄州每年只给州长1 200美元的薪酬,相当于6 504法郎。
[49]要让所有人清楚地认识这个事实,考察联邦政府各级官员的薪酬就足够了。(u.) 我认为列出类似官员在法国获得的薪酬来与之进行对比,更能够给读者带来启发。
美国
财政部
办事员 3 734法郎
低级科员 5 420法郎
高级科员 8 672法郎
科长 10 840法郎
[财政部]国务卿 32 520法郎
总统 135 000法郎
法国
财政部
大臣的办事员 1 500法郎
低级科员 1 000至1 800法郎
高级科员 3 200至3 600法郎
科长 20 000法郎
大臣 80 000法郎
国王 12 000 000法郎
也许我不应当拿法国作为对比的基点。在民主本能日渐渗入政府内部的法国,你已经注意到议会要求提高低额薪酬和降低高额薪酬的强劲趋势。(v.)因此,财务部大臣的薪酬在帝国时期为160 000法郎,而在1834年已被降为80 000法郎;而财务部主管的薪酬则由帝国时期的50 000法郎降为现在的20 000法郎。
u. 在关于美国和法国的公共开支的各种文章中——我们稍后将就此进行探讨,这类比较比比皆是。
v. “咨询利文斯顿先生,在美国财务部中,除了科员之外是否存在收入更低的工作人员。”
[50]埃尔韦·德·托克维尔:“我要求删除这个段落和后一个段落,我将删除它们的原因列于第135页。此外,它们是多余的、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作者论述的对象不是贵族制度。而且,这两个段落的字里行间带有反对贵族制度的怨气,而这本不应当出自亚历克西的笔下,他应当以公正的态度探讨这个问题。”
[51]参考美国的预算,就可以了解美国在资助穷人和推广免费教育上花费了多少钱。
在1831年,纽约州花费了1 200 000法郎来维持穷人的生活。而用于国民教育的经费至少高达5 420 000法郎(参阅《威廉的纽约年度报告》,1832年,第205页和第243页)。
纽约州在1830年有1 900 000个居民,相当于诺德省的人口的两倍。
[52]原来的标题:一个民族的风俗习惯时常破坏或者更改总体论据的原因。
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这个部分的标题[这里指的是最终选用的标题。——编者注]在我看来不大恰当,其原因有二。其一,它与前面的章节显得有些矛盾,毕竟前文主要探讨的是民主政府是不节俭的;其二,难点在本章中突然得到解决。我建议将这个标题改为:美国政府在某些方面厉行节俭的原因。至于其他方面,本章叙述得很好。我仅就一个不大重要的问题发表评论;作者假设他的读者具备基础的知识。他论述的前提仿佛是读者已经知道美国人既不喜欢奢侈的节日,也不喜欢豪华的建筑物。
[53]手稿中第一个版本的片段:
≠的确,在一个民族的思想和喜好中,存在一股能够有效对抗革命和时间的隐藏力量。国家的这种理性面貌被称为它们的特性,贯穿于它们的所有历史篇章并且存在于社会状态、新年和法律发生的无数变化之中。这是多么奇怪啊!一个民族中最不容易察觉、最难定义的东西同时是这个民族中最经久不衰的东西。除了特性,与国家有关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而国家的特性只会随着国家的消失而消失。≠
[54]在空白处:“≠本节的开头与结尾未能准确呼应。开头包含了国家特性的梗概,而结尾却包含了关于美国人的特性的清晰而准确的评价。≠”
[55]“路易斯的评价使这个章节的观点令人质疑,不管怎样,叙述这些观点的方式显得过于简洁和肤浅。”
关于该部分内容,其最初的版本位于YTC,CVh,第三册第74至80页;其与手稿中的内容存在多处不同。值得注意的是,这份草稿的开头处是这样陈述的:
我知道大家都想将美国的开支与我们法国的进行比较。如果公众没有这样的倾向,我应当不会撰写本章节。因为我认为这样的比较必然是不完整的,自然也是没有意义的,即便它是完整的,真理也不会不言自明。人们只能寻找数据来支持自己的观点,而不是希望真理能够从数据中浮现出来。(第74页)
[56]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我认为这里使用的贵族一词是很不恰当的。当执政党的多数是由或大或小的地主组成的,同样的事情也会出现在民主国家中。
这部分内容与前面一个部分有同样的缺点;它使大部分读者想读到实证方面的论述。我们已经清楚地认识到美国人不想要一种赋税,但你没有明确阐述他们想要什么赋税。针对这一主题进行详细叙述是没用的。但作者至少有必要告诉读者税收的本质是什么,并结合实例论证作者建立的理论的真相。如果就像我相信的那样,美国恰好没有以土地为基础的税收,生产者因而被非常谨慎地操纵着,那么本章的观点将会土崩瓦解,作者不得不对其进行修改。我隐约记得自己曾经听说过美国仅有间接税,而我们知道间接税通常都是加于消费者身上的。我认为关税才是美国政府的主要税收收入。
[57]爱德华·德·托克维尔:
这个句子在我看来完全是不知所云:人民的财力尚未达到购买价格最普通的消费对象的水平似乎是可以理解的,但这种想法在我看来仍是不合理的。我认为你在这里犯了一个欧洲人几乎无法避免的错误——用人民一词代替低收入人群或者贫民。此外,即便在法国,大多数人民的财力往往高于普通消费对象的价格,也就是说,其有能力购买食品和衣物;而在美国,大多数人生活安逸,在这样一个国家中,你能够说人民乐意依赖于生产者吗?我不这样认为,因为人民自身将被看作消费者。产品的价格越划算,就会有越多的消费对象被人民购买;而当人民喜爱这些消费对象,他们就会对其产生需求。
[58]参阅马歇尔和皮特金的《华盛顿生活》。
[59]参阅孟德斯鸠的《论法的基础》第13册第14章,摘自《合集》第二卷第467页至第468页,以及卢梭的《论政治经济学》,摘自《合集》第三卷第241页至第278页。
[60]粘在空白处的纸片上写道:“≠民主政府将公共资金用于修建学校、道路,用于维持秩序和改善卫生。≠”
[61]在正文旁边:
≠民主对其代理人显得极其节省。
这是由于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那时负责制定法律的穷人按照其自身的需求标准制定了为其效力的公务人员的标准。富人眼中的一笔微不足道的数目对于一无所有的穷人来说可能是一笔惊人的数目;他觉得一名领着微不足道的工资的公务人员[V:一个州的州长]仍应当是幸福而令人羡慕的。第二个原因是在民主制度下,负责制定薪酬制度的人数目众多,但他们很少有机会得到这些酬劳。
民主制度对其主要官员表现出来的吝啬让人误以为它具有一种节俭的倾向。尽管它只为公职人员提供了满足基本生活的薪酬,但是它花费巨资(修建免费学校)缓解需求或者改善人民的福利设施(以帮助穷人)。这更好地利用了税收,但称不上节俭。一般来说,民主政府给予统治者的较少,而给予被统治者的较多,这与贵族政府截然相反,那里的金钱.-.-.-.-高于所有阶级.-.-.-.-公共事务。≠
[62]粘在空白处的纸片上写道:“也许应当将这部分内容放置于本章末尾处,将关于道德观念的内容提前。”
[63]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我不认为这个观点足够成熟。在我看来,本章最后一个部分有很大的瑕疵。作者的诚实使他承认美国的几个事实与他提出的理论是相互矛盾的。前文提及的几个未作详细说明的事实也不支持这个理论。在这里,在某些方面,它们与这个理论是相反的。但明智的亚历克西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给他人留下了批评的广泛空间。总体而言,他已经改变了他的写作方式,我对此感到遗憾。在第一卷中,事实自然地推导出理论,这似乎是一个自然结果。但在这里,理论先于事实,有时理论甚至没有事实基础,这是非常危险的。当作者的观点似乎是一个推论,好比事实的推论,读者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作者的观点,因为作者似乎并不想将自己的观点强加于读者。如果作者的观点先于事实,如果作者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一切截然不同。这时,作者的理解与读者的理解产生偏差,后者总是不接受或反对作者坚决拥护的观点。我很高兴地承认这最后一个章节论述得很好,而且它包含了一些全新的、巧妙的见解。但这个优点无法弥补缺乏支持理论的事实依据所造成的缺陷。
在我看来,每当亚历克西论述普遍观点时,他必须赶紧将这些观点与美国联系在一起。如果不这样做,他的作品将失去结构上的一致性,这是思想著作中存在的一大缺陷。在这种情况下,读者瞥见两个目标,但未能准确地区分两者之间的界限和关联,一种产生于内心深处的混乱感迫使他做令他不快的无用功。
我已经认真审视了关于贵族制度的段落是否有必要与关于民主制度的段落进行对比。我坚信这是没有必要的。两者的对比不仅是没有必要的,而且两者本来就是毫无关联的,因为贵族制度决不在作者探讨的主题之内。作者没有理由、没有必要让上层阶级抨击他。亚历克西被他的天生坦率和豁达之情冲昏头脑,尽管后者使他知道如何将自身置于贵族阶级的偏见之上。当贵族阶级强大时,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恰当的。但目前,我认为他必须放弃这样做。我想我没必要进一步阐述理由了。
在抄写员誊抄的内容一侧,亚历克西写道:“而它(三个无法辨认的词语)它没有(一个无法辨认的词语)像英国贵族那样用国家经费买通某些家族的旁支。”
爱德华·德·托克维尔:
总体评论。在我看来,这整个章节应当被修改。它探讨的经济问题缺乏充分保障,有几个命题将受到质疑。某些想法是不够完善的。总的来说,我不认为这个章节与前面的章节处于同一水平。在这里,作者似乎未能完全控制他要探讨的主题。
[64]本节不存在于手稿之中,它也没有出现在家人和朋友的评价之中。它似乎是在一场关于共和政府的经济的论战结束之后才被纳入本书的,而该论战大都以美国为例。在1831年9月,政府发言人、警务总监和《英国评论》编辑塞巴斯蒂安·L. 索尔尼尔发表了一篇名为“法国的公共开支与美国的比较”(发表于《英国评论》)的文章,他在文章中声称美国拥有最昂贵的政府形式并且美国的财政状况必然处于混乱状态。由于此时下议院正着手对即将到来的1832年的财政预算进行讨论,拉斐德发现这篇文章企图通过影响部分政府机构从而影响议会讨论。他征求了詹姆斯·费尼莫·库珀和伯纳德将军的意见,据此发表了小册子,并将这些小册子分发给各个议会代表(《拉斐德将军与他的下议院同僚》)。库珀的来信用英文单独发表(《詹姆斯·费尼莫·库珀写给拉斐德将军的关于美利坚合众国的公共开支的信》,也可参阅《两个世界》)。索尔尼尔发表了两篇新文章作为回应:“关于美国财政的最新评论——以此回应拉斐德将军发布的小册子”(《英国评论》)和一封写给同一杂志的编辑的信。在1834年,弗朗西斯科·德·科尔塞勒发表了一篇名为“美国的财政管理”的文章(《两个世界》),其中引用了爱德华·利文斯顿提供的关于美国财政制度的新的统计数据。科尔塞勒辩称新建数据能够证明美国人缴纳的税款少于法国人。科尔塞勒发表的文章引起了托克维尔的注意,因为他在1834年7月21日写信给D. B. 瓦登,请他提供“伯纳德、拉斐德和库珀的小册子”。据此,下述注解同样出现在手稿之中:“伯纳德将军和库伯先生于1831年年中发布的关于美国财政的小册子。我认为拉斐德将军的副官也就同一主题发表了文章。”
[65]在1835年的版本中:“人民的财富由几个元素组成:首先是人口,其次是不动产,再次是动产。
“在这三个元素中,第一个是很容易确定的。在文明的国家中,你能够轻易地获悉公民的准确数量;但另两个元素却不是如此。你很难……”
作者之所以对其进行修正很可能是因为拿索·威廉·西尼尔在1835年2月17日写给托克维尔的一封信中就该部分内容发表了评论:
我不认为人口是财富的组成元素。它也许应当被称为贫穷的组成元素。一个国家的人民的富裕或者贫穷取决于他们的数量与国家总财富之间的比例。人口数量减少,而财富保持不变,那么每个人就会变得更富裕。如果爱尔兰和英国的人民更少,他们将会变得更富裕。我不会将类似于中国这样的国家称为富裕的国家,因为它拥有巨大的人口数,尽管中国的总财富大于荷兰的总财富,但就个体而言,中国人较穷,而荷兰人相对较富。(《亚历克西·德·托克维尔与拿索·威廉·西尼尔的通信与谈话》)
[66]如你所知,美国人有四种预算:联邦有联邦预算,各州、各郡、各镇也有各自的预算。我在美国停留期间,曾为了解美国的几个主要州的城镇和郡县的公共开支总额而进行大量调查研究。我能够轻易获取最大的城镇的预算资料,但获取小城镇的预算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不能对城镇开支做出明确的判断。关于郡县的开支,我拥有的资料尽管不够完整,但或许仍会引起读者的兴趣。我应当感谢前(m.)费城市长理查德先生,他向我提供了宾夕法尼亚州的13个郡在1830年的预算资料,这13个郡分别是莱巴嫩、森特尔、富兰克林、费耶特、蒙哥马利、卢泽恩、多芬、巴特勒、阿勒格尼、哥伦比亚、诺森伯兰、北安普顿、费城。在1830年,宾夕法尼亚州的居民为495 207人。如果你观察宾夕法尼亚州的地图,你会发现这13个郡分布在四面八方,并服从于能够对整个州产生影响的普遍因素;因此不能说它们不能使我们形成关于宾夕法尼亚州各个郡的最终财政状况的准确概念。这13个郡在1830年共支出1 808 221法郎,每个居民平均负担3.64法郎。我通过计算得知这些居民在1830年每人专门向联邦政府缴纳12.70法郎,向宾夕法尼亚州缴纳3.80法郎;因此,这些居民为了满足公共开支,每人在1830年向社会提供了20.14法郎。这个结果是不完整的,因为它只限于一个年度和一部分公共开支,但它具有真实可靠的优点。
m. “前”字仅出现在第一个版本之后的版本之中。
[67]那些想要比较美国的开支和法国的开支的人都清楚地意识到拿法国的公共开支总额与美国的公共开支总额进行比较是不可能的,但他们试图将这些开支的各组成部分进行对比。不难证明的是,第二种方法的缺陷不比第一种方法的缺陷少。
比如说,我能够拿我们的国家预算同什么进行对比呢?同美国的联邦预算进行对比吗?但是联邦政府的预算项目比我们中央政府的预算项目少得多,它的支出总额自然也少得多。那么我能够拿我们的各省预算与美国的各州预算进行对比吗?但是美国各州政府通常比我们的各省政府涉及更多、更重要的利益;因此它们的开支自然要大得多。至于各郡的预算,你无法在我们的财政制度中找到任何与其相似的地方。我们能够在各州或各城镇的预算中比较所列的支出吗?两个国家都有城镇支出,但它们并不总是类似。在美国,城镇自行负担几种开支,而在法国,这些开支则由省或国家负担。此外,如何研究美国城镇的开支呢?城镇组织因州而异。我们能够用研究新英格兰或佐治亚州的标准来研究宾夕法尼亚州或伊利诺伊州吗?
不难发现两国的某些预算存在相似之处,但是,由于预算包括的项目总是或多或少存在不同,所以你无法在两国之间进行精确对比。
[68]即使你成功掌握了每个法国公民或者美国公民向国库缴纳的确切税额,你也只是掌握了部分事实。
政府不仅要求纳税人缴纳金钱,而且要求其提供可以换算为金钱的人力。国家招募军队;有了军队之后,整个国家还要负责养活它,士兵还必须付出他的时间,其价值根据服役时间的长短或大或小计算。我认为国民军的服役也是如此。参加国民军队伍的人暂时将宝贵的时间用于维护公共安全,这实际上就是向国家支出而自身没有获得任何收入。我已经列举过这方面的例子,我还能够列举许多其他例子。法国政府和美国政府都征收这种性质的税赋;这些税赋由公民负担。但谁能够准确计算出这两个国家征收的总数额呢?
当你想要比较美国和法国的公共开支时,这仍不是让你止步的最后一个困难。有些义务在法国有,而在美国没有;相反的,有些义务在美国有,而在法国没有。法国政府向神职人员支付薪酬,而美国政府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信徒。在美国,国家负责照料穷人;而在法国,国家责令公共慈善团体养活穷人。法国给所有的官员提供固定薪水,而美国允许官员收取一定费用。在法国,国家只要求公民对少数道路提供维护费;而在美国,国家要求公民对所有道路提供维护费。法国的道路对所有旅客开放,他们无须支付任何费用;而在美国有很多收费公路。这些在纳税人负责承担社会开支方面存在的所有差异,使我们很难对这两个社会进行对比;因为,如果国家没有以其名义下令某些费用由公民负担,公民不会负担或者只负担很小一部分。
[69]参阅法国海军部的详细预算,至于美国,可参阅1833年的《国家大事件》第228页。(n.)
n. 美国海军的预算在第290至291页。第228页列有军舰清单;总数为53艘(托克维尔似乎从清单上删除了一艘驳船——一艘有20个划桨的非武装的小型单层甲板大帆船)。
[70]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根据内容可知,作者显然是鉴于英国提出了这样的观点,但并非所有的贵族政体都像英国的贵族政体那样,不管它是多么无所不能,都需要得到人民的支持。还有其他贵族政体,比如意大利威尼斯和瑞士伯尔尼的贵族政体,它们是自给自足的,而人民被排除在外。有人可能会因此而对他提出异议;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建议他将原文改为“在实行普选制的贵族政体中”。
[71]在手稿中:“几乎所有人……”
爱德华·德·托克维尔(?):
在15年的复辟期间没有任何人受到这样的指责。我不知道人们是否普遍认为波拿巴王朝的大臣塔列朗先生受到这样的指责,尽管这样的指责实际上针对的是他的将军。这样一来,剩下的就是共和国时期的大臣,尤其是五人执政内阁时期的大臣。在复辟时期,大部分大臣在获得权力时都是穷人,在当权后亦是如此。因此,你所说的“在过去的40年里,几乎所有人……”是不合理的。你可以这样说:“几乎所有在法兰西共和国建立期间或者在法兰西共和国存在期间的人,也就是说,当原本一文不名和贫穷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成为公共事务的领导者,几乎所有这些人,曾被指控……”
埃尔韦·德·托克维尔:“在这个段落中,亚历克西所说的一切是不真实的。自从五人执政内阁时期起,几乎所有大臣无疑都是祸害,而旧政权之下的几名大臣更被视为大恶棍。”
[72]埃尔韦·德·托克维尔:“的确,他们很少用现金购买选票,但他们常常将土地或其他利益作为诱饵,这也是一种贿赂,只是方法有所不同。瑟堡的政府候选人曾向15个人承诺同一个地方的治安法官一职。”
[73]爱德华·德·托克维尔(?):“那么美国不是一个强大的民主国家吗?其次,掠夺一词在我看来似乎不大合适;应当改为大型的侵吞行为或大型的挪用行为。最后,在一个民主国家中,权力怎么可能集中于几人手中?这在我看来是不可能的。这个小段落必须被修改。”
这个段落之后的内容,直到本节末尾,都不存在于手稿之中。
[74]“在这里,我混淆了两件事:贪污和挪用。
“有一种贪污是你通过与他人分享利益而寻求获取某种不为你所有的物质。
“有一种贪污是就贿选的候选人而言的。
“有一种贪污是就用金钱买通官员的个人而言的。
“但是,当官员将国库中的款项挪至自己的账户中,这不是贪污行为,而是盗窃行为。”
[75]空白处粘有一张小纸片,上面写有一句话:“被称为共和政体的1793年的寡头政治不过是隐藏在血淋淋的面纱之后的暴政和压迫。”
[76]在我看来,最奇特的事情之一是美国人决定暂时停止饮茶。凡是知道人民普遍将饮茶视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习惯的人,无疑都会惊讶于整个民族为此所付出的重大而难以忍受的牺牲。
[77]参阅马歇尔的《华盛顿生活》。
[78]在该页的背面:“≠其就像在法国那样难以建立征兵制度。即便在英国的起源中,强制征兵制度并不存在。然而,不在海军中实行强制征兵制度是不可能之事。参阅加勒廷的观点。≠”
[79]在最初的版本中:“民主政体的第一个冲动通常不是支持邪恶。没有什么比民主的运动更激烈,但这种热情就像是其他所有的激情那样,很快就燃烧殆尽。对于长期暴露于危险之中且为了达到最终目的做出巨大牺牲的人来说,这通常是激情和算计的伟大混合物。”
[80]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这整个段落以及前面的内容都阐述得很好,但我有一个小小的意见。当国家处于危险之中时,自由国家会做出更多努力,因为在那里,热爱祖国的人多于君主制国家;这一点得到广泛认可,似乎民主政体对公共事业的投入大于贵族政体,因为作者在前面的章节中很好地证明了民主政府是人民与国家最紧密相连的政府;我知道这个事实是无可辩驳的。但是在我看来,这里的事实似乎与作者和孟德斯鸠的理论互相矛盾。也许作者有必要对他的观点做详细说明。另外,后一个段落开始对其进行详细地解释。
[81]在手稿中:“比我们之间的打斗更频繁。”这一表述方式遭到了读者的一致反对:YTC,CIIIb,第一册第107页(爱德华·德·托克维尔?)、第105页(古斯塔夫·德·博蒙)以及第二册第一页(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82]爱德华·德·托克维尔(?):“决斗一词不大适合于半开化的人类。你可否改为:多数仍倾向于通过打斗获得结果?”
[83]这里指的是华盛顿·斯密斯先生。参阅乔治·W. 皮尔森撰写的《托克维尔与博蒙的美国之旅》第459页。
[84]联邦宪法第二条第二项第二段说:“经参议院的建议和同意,总统享有缔约权。”读者们不能忘记这个事实,参议员的任期为六年,由各州立法机关选举,他们是通过间接选举产生的。
[85]华盛顿已经提到这句格言,但杰斐逊将它付诸实践,并将它引入了他的国家的思想和道德观念之中。
[86]在空白处:“≠美国出现在文明世界之中,它既有青春时期的活力又有成熟时期的经验。≠”参阅托克维尔与拉特罗布先生的对话,1831年11月3日。
[87]在正文一侧:“≠因此我们必须等待,直到事务变得更复杂、更困难,以致其达到能够对美国民主应对涉外事务的能力做出判断的地步。≠”
托克维尔曾在1849年6月至10月期间担任外交部部长一职,这段短暂的经历证实了他所担心的民主政体在处理外交事务时的劣势(参阅他的《回忆录》)。关于这个问题,可参阅斯蒂芬·A. 加勒特的“民主政体与外交政策:德·托克维尔的再次访问”,摘自《弗吉尼亚评论季刊》。
[88][*]≠此外,应当注意的是,联邦宪法将涉及国家外交事务的固有领导权交到了总统和参议院手中,其在某种程度上将联邦的总政策置于民主制度的日常影响之外。≠
[89]埃尔韦·德·托克维尔:
为了明确区分内部事务和外部事务,添加内部管理一词是绝对有必要的,因此在这里,作者不会因为赞扬他在前文中责备的制度而受到读者的指责。事实上,历史证明贵族制度对外是非常强大的,因为它仅受国家利益的引导,它之所以在领导国家内部事务时犯下错误,是因为它被个人利益所误导。罗马的贵族在面对平民的时候是专制的。法国的贵族犯下巨大的错误,英国的贵族在50年来也没有变得更明智。
[90]在空白处:“(参阅皮特金的《历史》。)”
[91]参阅马歇尔所撰的《华盛顿生活》第五卷。他在第314页说道:“在像美国建立的那种政府中,无论首席行政长官多么坚定,他也不能长期对抗人民舆论的洪流;而当时盛行的人民的舆论似乎是主张战争。事实上,在这个时期召开的国会会议上,人们多次发现华盛顿失去众议院的多数。”此外,反对他时所使用的言语也是极端激烈的:在一次政治会议上,有人无所畏惧地将他间接比作爱国贼阿诺德(第265页)。马歇尔再次说道(第353页):“支持反对党的人声称政府的拥护者们已经形成了一个顺从于英国的贵族集团,他们想要建立君主政体,从而与法国为敌;这个集团的成员是持有银行股票的权贵,他们如此害怕任何会对他们手中的资本造成损害的措施,以致对国家荣誉和国家利益所反对的屈辱都毫不在意。”
[92]宾夕法尼亚州历史协会保留了托克维尔就法国在美国的赔偿问题和法国外交政策发表的评论(这份文件被错误地归纳于《论美国的民主》的目录之下)。参照利文斯顿的通信以及当托克维尔发表这些评论时利文斯顿尚未离开法国的可能性,我们可以推测这些文件撰写于1835年4月或者5月初,也就是本书第一部分出版后几个月。耶鲁大学的收藏中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些文件与本书的手稿有任何关联。也许从负责编辑托克维尔的作品的委员会掌握的文件中能够找出某些关于这篇评价的来源的准确信息。这篇写给未知收件人的文章是费迪南德·德雷尔手稿集中的一部分,尽管合集的目录是由德雷尔自行编辑的(《费迪南德·朱利叶斯·德雷尔编辑整理的手稿合集目录》),但其没有提到托克维尔的任何作品。这篇未经编辑的手稿为威廉·E. 林格尔巴克所用,他在他的评论《美国民主与欧洲实践者》中提到了这篇手稿,摘自《宾夕法尼亚州历史与传记杂志》。
以下是原文:
在这里,首先列出《宪法》的内容,随后我将审视其评论和实践。
宪法第二条第二项是这样阐述的:“[总统]经咨询参议院和获取参议院的同意有权缔结条约,但须获得三分之二的出席参议员的批准;并经咨询参议院和取得其同意,他有权任命大使。”
在同一条款的第三项中,你可读到:“[总统]应接见大使和其他公使。”/
评论。
我查阅了三个最受重视的评论。它们是由联邦宪法的三位主要起草人发表在《联邦党人文集》中的评论,其中包括肯特大法官的评论和斯托里法官的评论。
[在空白处:《联邦党人文集》,第43期至第64期,第二卷。
斯托里的《美国宪法释义》,第556页和第576页]
以下是由此产生的所有学说,我会将我的许可置于空白处。
美国参议院是一个具备双重性质的议会:它既是一个立法机构,又是一个行政机构。在第一种情况下,它的审议是对外公开的;在另一种情况下,其是秘密进行的。参议院的行政机构特质让它与总统的缔约权紧密结合。显然,它同样有权参与谈判,但在实践中,参议院明智地承认总统有权单独接见外国大使,有权开启、指导和暂时性缔结条约。随后其服从参议院的决定,参议院根据自身的观点批准、驳回或者修改它们。
问题的关键在于了解在美国以这种方式缔结的条约是否仍需服从于国会或者是否对国家具有实际约束力。
众议院在1796年2宣布,当执行某些条款时需要一项法律的许可,根据这项法律,国会有权对协议本身进行审议。同年,有消息称华盛顿拒绝承认国会拥有这样的权力。
据肯特所说,华盛顿的观点似乎成为美国人普遍接受的观点。众议院在1816年也表示它支持华盛顿的观点。
这个观点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杰克逊将军说过的话;杰克逊将军为了支持自己的理论,曾经说过如果下议院驳回条约,那么法国将无法达成协议。
根据资料,根据我刚才列举的评论,以及根据我自己在美国学到的东西,我很清楚宪法和实践使美国总统成为处理国家对外事务的唯一代表。外交使节由他负责,所有的说辞和文件通过他到达参议院。
现在,如果杰克逊总统传递的信息——这毕竟只是一个官员发表的声明,表明美国不卷入法国的争端,那么至少可以确定的是,杰克逊总统作为个体而言,勇敢地冒犯了法国。法国能否至少在这个人给出体面的解释之前,尊重他的决定,继续将这个人作为自己与美国之间的唯一且必不可少的中介呢?无论是作为个体,还是作为一名法国人,我都不会这样认为。
在杰克逊总统决定收回他的无礼影射的三个月内,他的行为变得越来越嚣张。他写给利文斯顿先生的信件表明他十分乐意看见美国大使在拿到护照的那一刻就立即离开法国。
总而言之,我认为议会通过应用法律原则同意将美国与其总统相分离(这并不像路易十五所做的那样),我所说的议会能做的事情无外乎就是声明它只能按照这种方式行事,因为一旦各部部长不认可任何与美国总统密切相关的外交人员,它就会被说服,除非总统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令人满意的解释。
通过以这种方式行事,由于总统的任期将在两年内到期,其只能形成暂时性的尴尬关系。
1. 斯托里先生在第558页中写道:“参议院很少在条约条款缔结之前对其进行审议;那么,条约被提交至参议院进行审批。”
2. 参阅肯特的《美国宪法释义》第一卷第267页。
感谢宾夕法尼亚州历史协会的许可。
托克维尔在这里引用的《联邦党人文集》可能是法文译本。其分为上下两卷,由布韦松出版,于1792年在巴黎面世。参阅第193页的注解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