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二回合

——回到比试高台上——

“不错，就以《水调歌头》以及这篇《满江红》你便已经无愧诗仙之名。”

前一秒还是鄙夷脸的王绩，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才俊。也是边捋着自己苍白的胡须，边露出欣赏的表情赞叹道。

“切，你这老头还说自己不是跟卢家蛇鼠一窝？就这表情，虚伪的很。输了还装这样。”

说完，王子豪还直直的伸出自己紧握的右手，竖起大拇指，向内侧旋转180°，还不忘猛地下垂戳两下。

“嗯？”

突如其来的一怼又是让王绩感到一愣，这小子今天怕不是吃了躁矢（粑粑），这小嘴毒的。

虽然不知道王子豪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但就光凭他那说的话，挑衅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虽然他之前也是多多少少对王子豪的毒嘴有些预料，心里也是有些思想准备。

但就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王子豪的手势就忍不住想要发火。

就在王绩又打算好好“教育教育”王子豪的时候，一旁的杜如晦也是注意到二人这边的形势，连忙挡在两人中间，急切的转移话题道：

“第一回 合，由长安才子王子豪胜。”

“哄——”

这一宣布，也是让原本周围还在与卢家护卫僵持的人群稳定了下来，纷纷停下，拍手叫好。

“好样的，诗仙。”

“诗仙，替我们出气。”

“诗仙，伦家要为你生孩子——”

“死贱货，滚开，诗仙，小女子是……”

“别别给我吵，你们这个人老珠黄没人要的黄脸婆都一边去。诗仙，还是我啊，我爹是刘德威，你娶我呀。”

依旧是之前那名少女，在几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簇拥下，不断的跳起来，扯着嗓子兴奋的喊道。

王子豪也是闻声看去，这才注意到那名少女一身青色连裙，瓜子脸蛋，一对明亮的眼瞳，水汪汪的可爱至极。

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得活力四射一般。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妥妥的一个阳光开朗的花季少女。

不得不承认，王子豪也是差点着了迷，眼睛也是仿佛挪不开一般直勾勾的盯着那名少女。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此刻在场的几乎所有人也是被这名少女雷的满脸黑线，就连王子豪也是听完后尴尬不已。

一旁原本疯狂示爱的女粉们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是刑部尚书家的女儿，拼不过爹啊。

而一旁原本叫的最快，最欢的男同胞也是对王子豪纷纷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羡慕的，有高兴的，还有看好戏的……

“王小子……”

房玄龄见王子豪失态，也是在台上低声轻唤了两声王子豪，这才把王子豪拉回现实。

可是没想到咱们的王诗仙也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一改之前的色批表情，一本正经的对杜如晦郑重地说道：

“杜大人，快点宣布下一回合吧。”

“吁——”

众人见状也是直呼好家伙，这脸变得，果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纷纷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甚至人群中还有人零零散散鄙夷的嘘了几声。

王子豪也算是半个油条了，面对众人的吹“嘘”就当没看见，毕竟他是有色心没色胆啊，这刑部尚书女儿能跟秦卿儿一样吗？

要是传到她老爹耳中，估计自己明天就进去喝茶了。然后再来个一套服务，哪怕自己认识李二，估计还没等李二把自己救出来，自己就已经无了。

“老夫宣布，第二回 合开始——”

杜如晦也是没有在意，上前一步便宣布起来。顿了下，继续道：“两位都可以算得上诗于大家，限制题材倒是过于可惜了，倒不如这回合便不限题材，随意而作，既可以突显二位的全部文采，又能让在场的各位一阅而欢，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老头，还是你先来吧？”

王子豪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着眼前的王绩哼哼道。

“哼，那边老夫先来好了。”

王绩也是懒得理会，于是便随口应了下来，他感觉自己要是再跟眼前这看似才貌双全，风流倜傥的才子多说一句话，自己都随时可能压制不住自己想要打死他的冲动。（窝控制不住窝自己）

说完，王绩便开始思考起来。等了足足有两炷香的时间，似乎有所构思，王绩也是缓缓的走下台阶。

到魏征的身旁示意一下，魏征也是顿时领会，直接起身让出位置，只见王绩落座便提笔疾书起来。

只见宣纸上款款写道：

——古意——

幽人在何所，紫岩有仙躅。月下横宝琴，此外将安欲。

材抽峄山干，徽点昆丘玉。漆抱蛟龙唇，丝缠凤凰足。

前弹广陵罢，后以明光续。百金买一声，千金传一曲。

世无钟子期，谁知心所属。竹生大夏溪，苍苍富奇质。

绿叶吟风劲，翠茎犯霄密。霜霰封其柯，鹓鸾食其实。

宁知轩辕后，更有伶伦出。刀斧俄见寻，根株坐相失。

裁为十二管，吹作雄雌律。有用虽自伤，无心复招疾。

不如山上草，离离保终吉。宝龟尺二寸，由来宅深水。

浮游五湖内，宛转三江里。何不深复深，轻然至溱洧。

溱洧源流狭，春秋不濡轨。渔人递往还，网罟相萦藟。

一朝失运会，刳肠血流死。丰骨输庙堂，鲜腴藉笾簋。

弃置谁怨尤，自我招此否。馀灵寄明卜，复来钦所履。

松生北岩下，由来人径绝。布叶捎云烟，插根拥岩穴。

自言生得地，独负凌云洁。何时畏斤斧，几度经霜雪。

风惊西北枝，雹陨东南节。不知岁月久，稍觉枝干折。

藤萝上下碎，枝干纵横裂。行当糜烂尽，坐共灰尘灭。

宁关匠石顾，岂为王孙折。盛衰自有时，圣贤未尝屑。

寄言悠悠者，无为嗟大耋。桂树何苍苍，秋来花更芳。

自言岁寒性，不知露与霜。幽人重其德，徙植临前堂。

连拳八九树，偃蹇二三行。枝枝自相纠，叶叶还相当。

去来双鸿鹄，栖息两鸳鸯。荣荫诚不厚，斤斧亦勿伤。

赤心许君时，此意那可忘。彩凤欲将归，提罗出郊访。

罗张大泽已，凤入重云飏。朝栖昆阆木，夕饮蓬壶涨。

问凤那远飞，贤君坐相望。凤言荷深德，微禽安足尚。

但使雏卵全，无令矰缴放。皇臣力牧举，帝乐箫韶畅。

自有来巢时，明年阿阁上。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似乎渐渐的进入状态，手中的笔不断的飞舞起来。从构思开始一直用了近半个时辰，才缓缓的收笔。

而在一旁的魏征亲眼目睹下也是被惊的说不出来。又在王绩的示意下，战战赫赫的收手捧起交到房玄龄二人的手中，届时房玄龄也是在震惊中木讷的读完全篇。

顿时台下一片哗然，纷纷拍手叫好。

“当今第一儒果然名不虚传啊。”

“就是，这么长的无言诗于，而且毫无违和感。”

“好，哪怕是代替世家比试，但不得不承认这王公的文采还是一绝啊。”

“就是啊……”

就包括坐在王绩后方的卢家家主也是缓缓松了口气，心道：终于赢了一回合，可以扳平了。不由得也是坚信上回合只是王子豪侥幸获胜，正好有存货，押中了题罢了。

听到众人的夸赞，吹捧，王绩也是微微有些高兴了些，对着台上的王子豪微微一笑。

心道：不拿出点真本事你小子还真当老夫是泥捏的？这下服了没？怕了没？傻了没？

看着一脸挑衅意味的王绩，王子豪也是有些发笑，小老头水一篇长诗就那么自信，又觉得自己行了？想要在哥们这挂哥面前飘？等会就教你做事。

只见王子豪缓缓上前，对着王绩说道：“老头，你那么喜欢写字，那你就帮我写好了。”

王绩也是一愣，嘛意思？让我帮他誊写，你也配？

当今谁敢这样命令他？而且看样子这小子好像还要挣扎？搞笑呢？

在疯狂的疑惑下，王绩也是木讷的点了下头，就连自己也是在点头后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起来，自己刚刚是同意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很好奇为什么王子豪还是一副很自信的样子，出于好奇心，也是没有再多言。

“老头，你要记好了，我怕你写的太慢，跟不上。”

“哼……竖子不可教也。”

王绩也是狠狠的说道，他可以保证自己这辈子没有像今日这般，如此的想要一个人立刻从自己眼前消失。

心道：你作诗构思再快能有笔写得快？笑话，空有才华却过于心高气傲，难有大成。于是心里也是默默的为王子豪打上标签。

“《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杂诗》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

“《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客路青山外，行舟绿水前。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乡书何处达？归雁洛阳边。”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记取江湖泊船处，卧闻新雁落寒汀。”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北指即突厥……”

……

就这样，如读稿般一句又一句的诗句脱口而出，王子豪还在不断的吟诵着，而周围包括世家一派的人在内的众人早已经从起初的震惊变得麻木了，反观此刻的王绩，他则是面目狰狞的不断的疾书誊写。

众人都只知道他嗜酒如命，只要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第二大爱好便是诗于。当王子豪的第一句吟完，他便知道这决定是好诗。

当第一首诗完，他还认为王子豪能想出这首名诗果然不负诗仙之才，就在他认为王子豪输掉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一句句名篇从王子豪的口中不断吟出，他也是从起初的惊讶变成欣赏再变为惊讶之后便是麻木起来，到了最后他发现自己即使再奋笔疾书依旧总是有些赶不上王子豪的语速，最后变得逐渐面目狰狞起来。

毕竟他之前还为王子豪的“善意提醒”感到可笑，二来则是为了自己能够完整的誊写下王子豪所有的诗句。

毕竟对于所有爱好诗于的人来说，人生对大的乐趣与荣誉莫过于能够有幸成为第一个记录名诗的人。

王绩自然也不能免俗。此刻的他应该是最能理解“痛并快乐”的意思了吧。

看着手不停歇的王绩，王子豪也是看戏般的停了下来，一脸戏谑的表情看着后者，面露笑意的说道：

“怎么样，还能赶得上吗？要不我等等你？”

“哼……老夫来得及，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有多少存货。”

王绩此刻也是懒得多理会王子豪，此刻他一点也不敢放松，毕竟自己现在还落后好几首诗，他必须要趁着这个功夫尽快追平速度。于是头也没回的说了两句，便直接结束话题。

见到王绩丝毫没有领情妥协的意思，王子豪嘴角笑意也是更加的灿烂了。又不急不慢的吟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