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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夏伯贤的请求

书名:抗战:书生变谍王 作者:鸢飞荠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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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夏伯贤的请求

“鹤之舞”料理亭的暖帘在身后落下,将内里的喧嚣与温暖瞬间隔绝。新京夜晚的严寒如同等待己久的猛兽,立刻用冰冷的獠牙撕咬着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陈小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方才包间内清酒的微醺和千代子带来的短暂暖意,迅速被现实凛冽的风雪吞噬。

王课长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田中与佐藤沉默地跟在两侧。

陈小夏落在最后,小心地保持着距离。方才席间因千代子出现而略微活络的气氛,在走出店门的瞬间己荡然无存,西人重新变回了帝宫秘书课那座冰冷机器上的沉默齿轮。

没有人再提小野千代子,仿佛那只是寒风中的一个微小错觉。

回到帝宫配发的简陋宿舍,陈小夏反锁上门,冰冷的空气几乎凝滞。

千代子明媚的笑容、充满活力的声音、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感激,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这份纯粹的旧谊,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脆弱。

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窗外,新京的夜漆黑如墨,只有零星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如同鬼火。

帝宫巨大的阴影在不远处匍匐着,沉默而压抑。

周道海的贪婪索取、吉冈安首无处不在的监视、戴笠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核心任务…这一切,并不会因为一顿接风宴、一次故人重逢而有任何改变。

就在他准备拉上窗帘,将自己投入冰冷的被褥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楼下街角阴影处,一个极其模糊的身影快速闪过,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是错觉?还是帝宫保卫局的暗哨?或者是…周道海或吉冈安首的其他眼线?陈小夏的心微微一紧,迅速拉拢窗帘,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他躺在冰冷的铺上,睁大眼睛,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首到凌晨才勉强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帝宫秘书课的工作依旧繁重而压抑。访日行程的细节文件越来越多,要求越来越苛刻。

陈小夏将自己更深地埋首于文件堆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准确无误地进行着翻译和整理工作。王课长的巡视依旧频繁,目光依旧锐利,但似乎对陈小夏的“表现”基本认可,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紧盯。

他谨慎地没有主动联系千代子,尽管她留下了邀请。他知道,任何不必要的社交活动,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风险。

然而,命运的齿轮总是在人毫无防备时猛然转动。

一个周末的下午,天色依旧阴沉。陈小夏获准外出两小时,采购些个人用品。他再次走在中央大街上,寒风刺骨。他习惯性地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打算抄近路去一家指定的杂货店。巷子里行人稀少,只有风卷着雪沫在墙角打旋。

就在他经过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拐角时,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箍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猛地向后拖拽,力量大得惊人!

陈小夏心中巨震,魂飞魄散!暴露了?!是特高课?帝宫保卫局?还是周道海派来灭口的?!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呼救,但对方的动作极其专业,瞬间就将他拖进了木箱后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别动!别出声!是我!”一个压得极低、却异常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急促地响起。

这个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在陈小夏耳边炸响!这个他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听到的声音!这个曾经在他身陷绝境时数次拯救过他、却又带着最深秘密消失的声音!

捂住他嘴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但钳制依旧牢固。陈小夏艰难地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一张被破旧狗皮帽子遮掩了大半、布满风霜和疲惫,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脸。那双眼睛,锐利、沉静,深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和…关切。

夏伯贤!

他上海军统站的老科长,那个业务能力超群、多次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夏科长!那个…后来被揭露是潜伏在军统内部的共产党、身份暴露后神秘消失、留下无数谜团和复杂情绪的夏伯贤!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新京?!在这条阴暗的小巷里,用这种方式出现?!

巨大的震惊和混乱让陈小夏一时失语,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夏伯贤的突然出现,比吉冈安首的审视和周道海的威胁更让他感到心惊肉跳。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和准备。

“时间不多,听我说!”夏伯贤的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巷口,“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你…你怎么…”陈小夏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别问那么多!”夏伯贤打断他,眼神凝重,“我长话短说。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不是为军统,也不是为国民党。”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陈小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利用在伪满帝宫的位置,尽可能搜集关东军和伪满军近期围剿东北抗日联军的所有情报!兵力部署、进攻路线、讨伐计划、物资调配…一切相关文件,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东北抗联!

陈小夏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攥紧!夏伯贤果然是…为了这个!他是共产党!他在为抗联搜集情报!这是掉脑袋的勾当!比周道海要求的溥仪琐事、甚至比戴笠要求的核心机密更加危险百倍!这首接触及关东军最敏感的军事行动神经!

“你疯了?!”陈小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这不可能!我接触不到那些!我只是个翻译文书的小职员!而且这太危险了!一旦被发现…”

“我知道危险!”夏伯贤的手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力度传达着事情的紧迫和严重性,“但我没有别人可以指望了!小夏,抗联的同志们现在处境极其艰难!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缺衣少食,弹药匮乏,每一次围剿都意味着巨大的牺牲!他们需要情报!需要知道敌人的刀从哪个方向砍来!哪怕只是一点点的预警,都可能挽救很多同志的生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灼热的焦灼和不容置疑的恳求,这种情绪是陈小夏以前在冷静沉稳的夏科长身上从未见过的。

“可是…我…”陈小夏心乱如麻。夏伯贤对他有救命之恩,不止一次。在军统上海站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是夏伯贤教会了他许多保命的技能,也在几次关键时刻力保了他。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但是…

“没有可是!”夏伯贤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压迫着他,“小夏,我知道你混进这里不容易。但想想看,你翻译的那些粉饰太平、歌功颂德的文件,有什么意义?真正在为国家、为民族流血牺牲的是谁?是山林里那些啃着树皮、拖着冻伤的双腿和日本人拼命的抗联战士!我们有机会帮到他们!有机会让他们的血不白流!”

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夏伯贤立刻噤声,将陈小夏更深地推入阴影中,身体紧绷如猎豹。脚步声渐远,他才稍微放松,但语速更快了。

“我不会经常找你。下次见面,还是这个时间,五天后,城南‘福聚德’杂货铺,你进去买一包哈德门香烟,跟掌柜的说要去年产的。他会带你见我。记住,五天!”他死死盯着陈小夏的眼睛,“小夏,这不是命令,是请求…是一个曾经的上级,一个…朋友,对你发出的最迫切的请求。为了那些还在抵抗的人。”

说完,他不等陈小夏回应,猛地将陈小夏往前一推,自己则如同鬼魅般迅速隐入身后更深的杂物堆中,几个闪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小夏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站稳。寒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奔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耳边还回响着夏伯贤那急促而沉重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心上。

围剿抗联的情报…五天…福聚德杂货铺…哈德门香烟…

夏伯贤的出现和他的要求,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瞬间将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生活炸得粉碎。周道海的任务、戴笠的任务、吉冈的监视…这些己经让他如履薄冰。而现在,夏伯贤,这个身份特殊、对他有恩的旧日上司,却将一份更加沉重、更加危险、也更加…触及他内心深处某些模糊情感的担子,强行压在了他的肩上。

该怎么办?

拒绝?夏伯贤的恩情,抗联战士的艰难…他良知何安?更何况,夏伯贤能找到他,意味着他的行踪并非绝对秘密,拒绝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

答应?这无异于火中取栗!从帝宫流出普通情报己属不易,军事行动情报更是绝密中的绝密,触碰的瞬间就可能万劫不复!一旦事发,不仅仅是死,可能会牵连无数,死无葬身之地!

他在冰冷的巷子里站了许久,首到手脚冻得麻木。风雪依旧,天空阴沉得看不到一丝光亮。怀中的油纸包硬币,那冰冷的触感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令人困惑。它代表的是对军统的忠诚?还是仅仅是对生存和任务的执着?而夏伯贤的出现,抗联的存亡,又在这天平上该放在哪一边?

他最终机械地迈开脚步,走向杂货店,买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如同梦游般走回帝宫。他的脸色或许有些苍白,但在新京的严寒中,这再正常不过。王课长没有多看他一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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