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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江淮暗潮涌

书名:娶妻媚娘改唐史 作者:鹰览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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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江淮暗潮涌

长安城的“大唐通商交易务”内,盐引发售的喧嚣与博弈,仿佛一场盛大的资本游戏。然而,在这场以规则和金钱为武器的较量之下,一股更加原始、更加暴烈、也更加绝望的暗流,正在帝国最重要的盐产区——江淮大地深处,悄然涌动、汇聚,最终化为即将冲破堤坝的怒潮。

扬州,大运河与长江交汇处的繁华巨邑,此刻却被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笼罩。

自盐引章程颁布、盐铁转运使司筹备处开始在各地设立分司、并派出“盐务清厘使”分赴各主要盐区“勘验盐场、登记灶户、核定产量”以来,这座因盐而兴的城市,便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愤怒之中。

漕河两岸,原本桅杆如林、装卸着雪白盐包的货船,如今许多都静静停泊着,船主和商贩们聚在码头酒肆、茶楼中,面色惶惶,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高邮那边,盐场的刘大管事,因为‘阻挠盐务清厘’,被新来的清厘使当场拿了,家都给抄了!说是要按‘盗卖官盐、隐匿产量’论罪!”

“何止高邮!盐城、通州、泰州,哪里不是鸡飞狗跳?那些清厘使带着户部和刑部的人,还有兵丁护卫,一来就封账册、查仓库、点灶丁。

事、

当,

来!

轻则罚没家产,重则锁拿进京!这哪是清厘,这是抄家灭门啊!”

“盐引!盐引!没有那劳什子盐引,明年一粒盐也别想运出淮南!可那盐引贵得要死,还得去什么‘交易务’买,规矩多如牛毛!我们这些跑船运货的,本小利薄,哪里玩得起?”

“玩不起也得玩!不玩就得饿死!可恨那些清厘使,油盐不进,

套,

用!**

据说都是李相从京里带来的心腹,还有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只认朝廷法度,不认金银人情!”

“沈老爷他们呢?不是去长安了吗?怎么还没消息?难道朝廷真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恐慌在底层盐商、运户、船工中蔓延。而对于那些真正掌控着江淮盐业命脉的巨室豪强而言,恐惧之后,是滔天的愤怒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扬州城西,沈氏别业“涵碧园”。

与长安崇仁坊的隐秘不同,此刻汇聚在涵碧园花厅内的,是江淮盐商中最核心、最实力雄厚的一批人。他们大多世代经营,在地方上盘根错节,与历任盐官、乃至州郡长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私下蓄养着不少护院、庄丁乃至亡命之徒,以保护盐路、打击竞争对手。此刻,这些平日养尊处优、举止风雅的家主们,却个个面色铁青,眼布血丝,厅内气氛肃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硝烟般的气息。

沈万川还未从长安归来(他仍在长安坐镇,试图在“交易务”的框架内做最后博弈),主持大局的是他的族弟,掌控沈氏江淮盐务实际运作的沈万壑。这是一个年近五旬、面容精悍、目光如鹰隼的汉子,手上沾过血,见过风浪。

“诸位,长安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沈万壑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李瑾小儿,欺人太甚!盐引专卖,已是断我等根本。如今又派来这些酷吏清厘盐场,查抄家产,锁拿我盐业子弟!

路,

啊!**”

“沈二爷,长安那边,大掌柜(沈万川)和几位公,就没一点转圜余地了?朝廷……真要如此酷烈?”

一个与沈家关系密切的盐商声音发颤地问。

“转圜?”

沈万壑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狠狠拍在桌上,“这是家兄刚用快马送来的!

心,

奸,

刀,

肉,

库,

风!

长安的交易务,就是个诱饵,是个陷阱!家兄他们,如今也是进退维谷!”

他环视众人,眼中凶光毕露:“诸位,还在心存幻想吗?等着朝廷的刀架到脖子上,家产被抄没,子弟被下狱,数代基业毁于一旦吗?!”

“不甘心!老子不甘心!”

一个满脸横肉、掌控沿海数处盐场的豪强拍案而起,他是海盐巨贾朱彪,手下亡命徒众多,“

场,

来、

的!**

朝廷一张纸就想拿走?做梦!逼急了老子,老子一把火烧了盐场,大家

都别要!”

“对!不能坐以待毙!”

另一人附和,他是控制漕运节点的运商头目,“咱们手里也不是没有家伙!各家的护院庄丁凑一凑,拉出几千敢打敢拼的汉子不成问题!江淮之地,河网密布,朝廷大军来了也施展不开!

绳,

场,

运,

安、

路,

慌!**

当年徐敬业(隋末江淮叛乱领袖)能闹出多大动静?咱们未必就不行!”

“慎言!”

一个较为年长的盐商喝道,“造·反二字,岂是轻易说得的?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朱彪狞笑,“

势,

别?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上,

万?

户、

丁、

夫、

工,

饭?**

朝廷断了他们的生路,他们能不恨?只要咱们登高一呼,许以重利,还怕没人跟从?”

沈万壑听着众人的争吵,眼中神色变幻。他比朱彪等人想得更深。

廷,

路,

路。

但眼下,朝廷步步紧逼,经济手段(盐引、交易务)已将他们逼到墙角,政治斡旋(长安的活动)收效甚微,

痛、

量,

法。

他要的不是真的割据造·反,而是

盾,

胁,

判,

步,

施。

“诸位!”

沈万壑压下心中的躁动,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朱兄说得在理,但孙公(年长盐商)的顾虑也不无道理。公然扯旗造·反,是自寻死路。但若我等

擒,

条。

为今之计,

道,

事,

的!

要让他们看到,

价,

起!”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江淮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位置:“

一,

户、

丁。

朝廷清厘,受损的不止是我们,那些灶户被官府直接控制,日子未必好过。告诉他们,

碗,

工!

许以重利,鼓动他们

工、

灶、

事!**

要让淮南、淮北各大盐场,瞬间瘫痪!”

二,

冲。”

他的手指划过运河与淮水,“淮阴、楚州、扬州、润州……这些节点,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院、

丁,

命、

夫,

伍。

一旦事起,立刻封锁河道,扣押官私盐船,

西

进!

尤其是运往长安、洛阳的漕粮盐船,要给我扣得死死的!”

三,

方。”

沈万壑压低声音,“江淮各州县的官员、胥吏,过去没少拿我们的好处。如今朝廷要动我们的根,也是动他们的财路。

害,

便,

济,

眼。

另外,

盗,

通,

静,

好,

浑!**”

四,

势。”

他眼中寒光一闪,“

息,

盐,

税,

涨,

食。

鼓动市井小民、升斗百姓去冲击那些新设的盐铁转运分司衙门,

盐、

吏!

要让江淮乱起来,越乱越好!乱到朝廷不得不派人来安抚,乱到长安的陛下和皇后夜里

睡不着觉!”

朱彪听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沈二爷深谋远虑!就这么干!老子这就回去召集人手,先把盐场给他停了!”

“慢着!”

沈万壑喝道,“

手!**

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沈万壑看向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息。

也要等朝廷的清厘使,把刀子架到更多人的脖子上,

候!

索!**”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比如……某位清厘使,或者转运分司的官员,‘不幸’被‘愤怒的灶户’或‘乱民’所杀……”

厅内众人闻言,先是一静,随即眼中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甚至带着残忍兴奋的光芒。

道,

大,

场,

协。

至于这会死多少人,会造成多大的破坏,他们已经顾不上了。财富和权力即将被剥夺的恐惧,已让他们红了眼。

就在江淮暗流汹涌、密谋串联之时,数匹快马正携带着扬州盐铁转运分司(筹)的紧急密报,星夜兼程,驰向长安。

密报中详细陈述了清厘盐务遇到的巨大阻力:盐场管事抵触、账册焚毁或藏匿、灶户被煽动闹事、地方官吏阳奉阴违、甚至发生了小规模冲突……

道:

政,

深,

节。

行,

衍,

制,

联、

象。

各地盐枭、私贩及不法之徒,有蠢蠢欲动之势。

恐,

当,

忧,

断,

丁,

轨。**”

这封密报,与沈万川从长安发出的、描述“交易务”内盐引被大额资金围猎、试图操纵市场遇挫的密信,几乎同时摆在了尚书省李瑾的案头。

烛光下,李瑾仔细阅读着这两份来自不同战场、却指向同一群敌人的报告。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以及眼底深处那跃动着的、仿佛能洞悉一切阴谋与疯狂的锐利光芒。

“终于……要图穷匕见了么?”

他低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江淮的地图,指尖划过运河,停留在扬州的位置。

“相爷,江淮形势危殆,是否暂缓清厘,或……请旨调派地方府兵弹压?”

幕僚担忧地问道。

“暂缓?弹压?”

李瑾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不。

暴,

相,

雨。

传令江淮各分司,

事,

行,

误。

凡有阻挠、隐匿、煽动者,

后,

拿,

贷!

同时,以六百里加急,

领),

骑,

军,

下,

近,

遣。

再令沿途各州县,

道,

员、

动,

报!**”

幕僚心头一震:“相爷是要……引蛇出洞,然后……”

“不错。”

李瑾站起身,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江淮的方向,“

破,

患。

他们既然想乱,那就让他们乱。

量,

目。

然后……”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势,

平!

血,

政,

旗!”

窗外,夜风呼啸,卷动着庭前的落叶,仿佛预示着南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一场由经济改革引爆的、涉及帝国财富命脉的武装冲突,已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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