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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瑾献铁证山

书名:娶妻媚娘改唐史 作者:鹰览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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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瑾献铁证山

李瑾的突然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波澜汹涌的深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他身着紫色官袍,风尘仆仆,但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剑,扫过殿中一张张或惊愕、或骇然、或阴沉、或惊喜的脸,最终落在御阶之上,躬身行礼:

“臣,河东道黜陟大使、同中书门下三品李瑾,奉旨巡查河东完毕,有紧急要务,特回京面圣复命!甲胄在身,风尘未洗,惊扰朝会,伏乞陛下、皇后殿下恕罪!”

他的声音清朗有力,回荡在寂静的紫宸殿中,打破了方才那几乎令人窒息的胶着与喧嚣。

御座之上,一直面色苍白、默然不语的皇帝李治,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珠帘之后,武媚娘的心终于彻底落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激动、决绝与凌厉的复杂情绪。好!回来得正是时候!

而站在文官班列最前方的长孙无忌,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平和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但转瞬即逝,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李瑾,目光深邃,不见喜怒,只是微微颔首:“李相为国操劳,辛苦了。”

“长孙太尉。”

李瑾不卑不亢地回礼,目光与长孙无忌在空中一触即分,没有过多的火花,却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所有人都知道,正主来了,这场朝会的真正高潮,即将拉开序幕。

“李爱卿平身。”

珠帘后,武媚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威严,“爱卿奉旨巡察河东,一路辛苦。方才朝中诸位,正议及河东之事,对爱卿在彼处所为,颇有些……议论。爱卿此时回京,正好当庭奏对,以释众疑。”

她巧妙地将方才关陇集团的攻讦,定性为“议论”和“疑虑”,给了李瑾一个当庭解释、甚至反击的绝佳舞台。

“臣,遵旨。”

李瑾起身,再次转向百官。他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去看那些方才攻讦他最凶的人,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疏,双手高举过顶。

“启奏陛下、皇后殿下,臣奉旨巡察河东,查察吏治,推行新政。期间,于绛州遇地方豪强裴氏,勾结绛州刺史崔琰,

策,

民,

衙,

反!**

臣持陛下所赐尚方剑,当机立断,调兵弹压,擒拿首恶裴远道、裴文焕父子,及绛州刺史崔琰!”

他声音朗朗,先将“擅自动兵、锁拿大臣”的行为定性为“平定叛乱、擒拿首恶”,站在了维护朝廷权威、镇压不法的高度。

果然,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反驳。方才支持长孙无忌的刑部侍郎厉声道:“李相此言差矣!聚众闹事或有之,然‘杀官造·反’四字,未免言过其实!裴氏乃河东著姓,崔琰乃朝廷四品大员,岂可因一时民变,便定为反贼?此非草菅人命乎?且李相所言,可有确凿证据?”

“证据?”

李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电射向那名侍郎,“本官自然有证据,而且是

山!”

他转身,再次面向御阶,“陛下、皇后殿下,臣在查抄裴府之时,于其密室暗格之中,发现数本私密账册,以及大量往来书信。

验,

载,

心,

东、

南、

员、

家,

铁、

茶、

甲,

料,

录!

所涉赃款,

贯!

信,

臣、

来,

贿

贿,

爵,

狱,

证!**”

“哗——!”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走私盐铁茶马,已是重罪;走私铜料、私铸恶钱,更是动摇国本、祸乱金融的死罪!而涉及赃款百万贯,勾结朝臣、地方大员……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的巨案!许多原本中立的官员,也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神色。

“血口喷人!”

那刑部侍郎脸色煞白,强自镇定,“李相!此等大案,非同小可!账册书信,皆可伪造!焉知不是你为罗织罪名,构陷忠良,故意炮制?”

“伪造?”

李瑾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打开,取出几本封面陈旧、边角磨损的账册,以及一叠书信。他高高举起,“此乃账册、书信原件!上面有裴远道、崔琰等人的亲笔签名、画押,更有他们与各方往来的暗记、印鉴!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道、

犯,

房、

证,

京,

中!

陛下、皇后殿下可随时下旨,召三司长官,当庭会审,与这些物证一一对质!看看是本官伪造,还是某些人,

私,

法,

民!**”

人证、物证俱在,而且敢于当庭对质!李瑾的底气,让那些质疑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许多人看向长孙无忌,看他如何应对。

长孙无忌依旧面沉如水,缓缓道:“若裴氏、崔琰果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自是天理难容,国法不容。李相查案有功。只是……”

他话锋一转,“

强,

史,

们,

络?

卡、

见,

便?

账册书信中提及的‘朝中重臣’,又是何人?李相既然已查获证据,何不当庭明示,也好让陛下、皇后殿下,让满朝文武,都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物?**”

他这是以退为进,承认裴氏、崔琰可能有罪,但将问题的核心,引向了“背后的保护伞”,并逼李瑾当场点名。他料定李瑾在没有十足把握,或者顾忌某些人势力的情况下,不敢轻易说出那个名字。

然而,李瑾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太尉问得好!”

李瑾目光灼灼,直视长孙无忌,毫无惧色,“裴氏、崔琰,自然没有这等通天本事。

雨,

桥,

呢?**”

他不再看长孙无忌,而是转向御阶,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说道:“臣,于查获的书信之中,发现数封盖有特殊印鉴的信函。此印鉴形制古朴,非官非私,乃是一

案!

经臣查访辨认,并核对历年宫中赏赐记录,

鉴,

尉、

一!”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在紫宸殿炸响!所有人都被震得头晕目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孙无忌的螭龙印信?!出现在与走私巨案相关的密信上?!

长孙无忌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袖中的手指猛地握紧。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裴律师那个蠢货,竟然还留着带有他印信的书信!更没算到,李瑾竟然真的敢在这金殿之上,在这百官面前,

名!

“李瑾!你……你血口喷人!”

韩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瑾,厉声喝道,“长孙太尉乃三朝元老,国之柱石,陛下元舅,怎会与走私巨案有关?定是你伪造印信,构陷忠良!陛下,皇后殿下,此子其心可诛啊!”

“伪造?”

李瑾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锦囊,从里面倒出几方小小的、用火漆封存的纸片,以及几张明显是拓印下来的印鉴图案。他将其高高举起,“此乃臣从密信中小心剥离、保存完好的火漆印鉴原件,以及拓印图案!是真是假,只需取长孙太尉府中印信一验,或者查阅宫中赏赐存档,便知分晓!

…”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的关陇官员,“这些盖有螭龙印信的书信,内容皆是裴氏向某位‘恩相’汇报走私收益分成、请求庇护、以及传达某些‘朝中动向’的密报!字里行间,对这位‘恩相’恭敬有加,提及金额数目巨大,动辄数万贯!

人,

用,

印?

人,

寇,

贿

润?**”

“你……你一派胡言!此必是有人盗用太尉印信!”

来济也急了,声音尖利。

“盗用?”

李瑾步步紧逼,“如此重要的私人印信,谁能轻易盗用?盗用之后,还能长期与河东巨寇保持密信往来,安排走私事宜,收受巨额贿赂而不被察觉?长孙太尉,

重,

严,

信,

吗?

还是说,您对此,

的,

的?”

“李瑾!休得放肆!”

长孙无忌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出一丝极力压抑的颤音,“老夫的印信,或有保管不慎,为小人所乘,亦未可知。

信,

鉴,

便

尉,

戏!

此等大事,

验,

犯,

论。

岂可在这朝堂之上,空口白牙,妄加指摘?”

他到底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瞬间便抓住了关键——

拖!

序。**

只要不在这朝堂上被当场定罪,他就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运作,可以翻盘。

“空口白牙?妄加指摘?”

李瑾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太尉莫非忘了,方才您

和诸位同僚,是如何弹劾本官‘擅权’、‘构陷’的吗?那时,你们可曾要求‘三司严格勘验’?可曾说过‘不可空口白牙’?

么,

上,

便

序,

了?”

这话辛辣无比,怼得长孙无忌一方的人马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更何况,”

李瑾不再给他们喘息之机,声音陡然变得激昂,“此案证据,绝非仅仅几封书信!”

他再次从袖中(实则是早有准备)取出一本装订好的厚厚卷宗,“此乃臣根据裴府账册,与户部、工部、盐铁司、各地关卡过往记录,

月,

总!

上面清楚记载了,过去五年间,以裴氏为核心的走私网络,

石,

斤,

担,

匹,

数!

所涉赃款,

的,

便

巨!

中,

润,

道,

中,

分,

示,

者’

员!**”

他重重地将那卷宗掷于殿中金砖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百三十七万贯!”

有官员忍不住失声惊呼。这几乎相当于国家一年盐税的一半!多么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还不算他们贿赂各级官员、打通关节的支出,以及所造成的盐铁专卖流失、恶钱泛滥、物价动荡等

失!”

李瑾的声音响彻大殿,“

尉!

尉,

品,

舅,

老,

石,

率!

看,

的,

么?

行!

径!

度,

定,

羽,

式,

定’,

度’

吗?”

“你……你……信口雌黄!伪造账目!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韩瑗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来济等人也是面无人色,想要反驳,却见李瑾证据一件件抛出,人证物证俱全,逻辑链条清晰,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驳起。

长孙无忌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他知道,李瑾这是有备而来,而且准备得极其充分。人证、物证、账目核对、利益指向……环环相扣。那螭龙印信,是他早年私下与一些心腹、门生故吏通信时所用,后来虽少用,但确实未曾刻意销毁。没想到,竟成了今日的催命符。裴律师这个蠢货!不,是自己大意了,小看了这个李瑾,小看了那个女人的决心和手段!

“陛下,皇后殿下!”

李瑾不再理会气急败坏的韩瑗等人,也不再看脸色阴沉的长孙无忌,他转向御阶,撩袍跪地,双手将账册汇总、印信拓片等高举过顶,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臣,

瑾,

保,

事,

实,

据!

裴氏走私巨案,

帑,

本;

长孙无忌身为太尉,

与,

庇,

贿

赂,

私,

凿!

为,

墨,

蠹,

害!

下、

殿

下,

旨,

问,

府,

讯,

行,

惩,

纲,

法,

下!”

“臣附议!”

“臣附议!”

许敬宗、程务挺等支持新政的官员,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出列,跪倒在地,声浪震天。

而那些原本支持长孙无忌的官员,此刻大多面如死灰,瑟瑟发抖,少数还想强辩的,在看到李瑾手中那厚厚的证据,感受到殿外隐约传来的、全副武装的北衙禁军脚步声(武媚娘早已暗中布置),以及御阶上,皇帝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珠帘后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时,也都哑了火,低下头,不敢言语。

金殿之上,风云彻底变色。方才还气势汹汹、逼宫皇后的关陇集团,转瞬间便被李瑾抛出的

向,

军。**

长孙无忌这座屹立数十年的政治大山,在确凿的证据和汹涌的攻势面前,终于露出了崩塌的迹象。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御座之上,那个一直沉默,此刻却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皇帝,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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