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第297章
书名:大秦:背尸成神,我横扫六国 作者:柒灵灵q
第297章 第297章
上将军他们……已然睡沉了。”
对这称呼,赵颖似已默认,并未多言。
她只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连月征战,耗神费力,元气有损。
如今骤然松懈,神思困顿也是自然。”
她侧过身,对随行的医官们吩咐,“去备些补益气血的汤药,煎好了温着,待将士们醒来便送过去。”
众人应诺散去。
交代完毕,赵颖看了李由一眼,便欲转身离开。
“颖儿,”
李由在她身后笑道,声音里带着雀跃,“待上将军醒了,我立刻去知会你。”
“有劳。”
赵颖轻声回道,脚步未停。
“举手之劳罢了。”
李由跟上几步,话里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对了,此番上将军凯旋,你应当要随行回咸阳了吧?我……我与你同路可好?听闻令堂居于沙丘,我们可否顺道探望?”
他年已廿六,却始终未依从家中安排婚娶,自遇见赵颖后,一颗心便全然系在了她身上。
见他连路径都已盘算妥当,赵颖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只随口应道:“届时再议吧。”
言罢,她径自离去。
李由却怔在了原地,片刻后,眼底猛地迸出光彩,几乎要雀跃起来。
她未断然拒绝!允他同行,甚或能拜见伯母——这于他而言,已是迈进了一大步。
……
与此同时,北疆东胡王庭故地。
拓跋虎领着十余万残兵归来。
触目所及,唯余焦土。
昔日连绵数十里的营帐穹庐,已化为满地漆黑的残骸,废墟间狼藉遍布,触目惊心。
哀泣与痛呼萦绕不散,许多受伤未死的族人蜷缩其间,亦有逃散后又挣扎返回的幸存者,面对故园惨状,悲怆难言。
“王庭……竟毁于秦人之手。”
拓跋虎望着这片百年基业化作的废墟,声音嘶哑,似问似叹,“我东胡百年荣光,便如此……烟消云散了么?”
拓跋虎的视线扫过王庭的残垣断壁,眼底渐渐漫上一层赤色。
不止是他。
身后所有东胡将领,乃至每一个士卒,眼中都烧着同样的火焰——那是恨意凝成的火。
王庭,便是东胡的都城。
如今赵铭领着秦军长驱直入,在此屠戮焚毁,无异于将一国之都从地上抹去。
“救人!”
“但凡还有一口气的族人,一个都不许落下!”
拓跋虎的吼声撕裂了焦糊的空气。
兵卒应声散开,在瓦砾与尸骸间翻找生息。
他则领着亲卫,一步步走向王庭
**
那座尚未完全倒塌的主帐。
“大王子……您看。”
一名将领抬手指向主帐方向,声音发僵,脸上血色尽褪。
“秦人……怎敢如此?”
“二弟、三弟、五妹……”
“他们竟全被……”
拓跋虎咬紧了牙关,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主帐前的空地上,数十具衣着华贵的尸身被悬吊在半空,随风微微晃动。
他们皆是王族血脉,在东胡地位尊崇。
而帐下横陈的数百具尸首,亦无一不是权贵显要。
赵铭用他们的性命,给东胡刻下了一道血淋淋的警示。
现在看来,从拓跋虎此刻的神情判断——这一刀,切得又准又狠。
王庭本是东胡权贵汇聚之地,经此一劫,东胡的上层,恐怕已遭断裂。
“大王子,那边……有秦人留下的字。”
另一名将领指向主帐残柱,那里垂着一幅素白的长布,布上用鲜
**
就大字——血,自然是东胡人的血。
拓跋虎赤目一瞥,挥手示意。
几名士卒上前将长布扯
下,捧至他面前。
“上面……写的什么?”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东胡文字与秦篆迥异,他自然不识。
一名通晓秦文的将领战战兢兢上前,目光落在那殷红字迹上,脸色骤然惨白。
“大王子……属下……不敢说。”
“说!”
拓跋虎的双目红得骇人。
“布上说……此战是为燕地数十万华夏百姓复仇。”
“血债血偿,以牙还牙。”
“一切皆是我族自取。”
“还说……这仅是开端。
日后必再度挥师,直至我族……绝灭。”
“末尾署名……大秦上将军,赵铭。”
将领话音发颤,说完便垂下头去。
拓跋虎静立片刻,忽然仰天一声长啸,那啸声里裹着滔天的恨与痛。
“秦国……赵铭……”
“你屠我族人,戮我血亲……”
“此仇此恨,我拓跋虎对天立誓——必以你血,祭我王庭!”
“若不将你千刀万剐,我拓跋虎便枉活于世!”
拓跋虎仰首向天,喉间迸发出近乎野兽的嘶吼,那声音里浸透了焚心蚀骨的恨意。
赵铭这两个字,已如烧红的烙铁,深深烫进了他的骨髓。
血仇,死债,他刻进了魂魄里。
可他永远不会知晓,这一切的源头,正是他那贪婪的部族亲手播下的种子。
屠戮他人者,终将被人屠戮。
东胡在神州大地上掀起的腥风血雨,欠下的累累血债,如今不过是到了偿还之时。
倘若他们不曾将刀锋挥向无辜的黎民,赵铭又何至于此?
数日之后,烟尘蔽日。
十余万东胡铁骑如同翻滚的乌云,向着燕地边境席卷而来。
东胡王亲执马鞭,冲在阵前,眼中唯有猩红的疯狂。
“快!再快些!”
他嘶哑的吼声在风中破碎,“本王要亲眼看着秦人的城池化为焦土,要他们百倍偿还!”
“大王!”
大将乌武策马紧追,声音焦灼,“军中所携干粮仅够十日之用,根本支撑不起一场大战啊!”
“十日?”
东胡王猛地回头,面容扭曲,“十日足够本王踏碎他们的边关!那么多族人的血不能白流,若不报复,本王有何面目统领东胡,面对我数百万部众?”
仇恨已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任何劝谏都成了耳旁风。
“大王三思!”
乌武几乎是在哀求,“秦军早已退守坚城,我们缺乏攻城器械,十日之内绝无可能破城,这只会让儿郎们白白送死!”
“住口!”
东胡王暴喝一声,再不理会。
大军继续向前推进,直至抵达那片令人窒息的地域。
东胡王猛地勒紧缰绳,战马长嘶人立。
他死死盯着前方,一双眼睛瞬间爬满血丝。
不仅是他。
所有跟随在后的东胡士卒,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瞳孔骤缩,无边的恨意如野火般窜起。
然而,在那熊熊恨意之下,一股更原始、更冰冷的恐惧,却从脚底悄然爬升,缠绕脊骨,让他们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那里矗立着一座“山”
。
一座由无数头颅垒砌而成的、沉默而狰狞的京观。
它如此高大,如此宽阔,静静地横亘在天地之间,像一道来自幽冥的界碑。
任何见到它的人,心神都会遭受重击。
而对于这些东胡人而言,那每一张模糊凝固的面孔,都可能是他们熟识的同胞、曾经的战友。
这景象所带来的威慑与恐怖,深入骨髓。
“秦人……”
东胡王从牙缝
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你们竟敢……竟敢如此!”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沸腾到顶点。
他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咆哮:“拆了它!给本王拆了它!这些都是我族的勇士,是我东胡的好儿郎!让他们……入土为安!”
军令传下,东胡士兵们颤抖着,一步步向那座恐怖的颅骨之山挪去。
每一步,都踏在无尽的寒意与恐惧之上。
京观矗立,无数头颅在冰雪中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
那些尚未完全腐坏的面孔上,空洞的眼窝仿佛仍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惧与不甘。
东胡的士兵们经过时,都能感到脊背窜起的寒意——那些目光像是穿透了风雪,死死钉在他们身上。
这种无声的震慑,让整个异族队伍笼罩在压抑的沉默里。
而边境线上巡弋的秦军斥候,早已将远处的动静尽收眼底。
襄平城以北,远离人烟的旷野上,数千块新立的木碑整齐排列。
碑前,赵铭与出征归来的将士们肃然而立。
他们已换上整洁的衣甲,每一张脸上都凝着沉重的肃穆。
这是并肩血战四个月的袍泽,在为永眠此处的英魂送行。
“诸位兄弟,”
赵铭望着眼前连绵的碑林,声音在风中传开,“四个月前,我带着你们跨出边关,深入北疆。
那时你们说,此去无悔。”
“身为大秦锐士,守土诛敌,本是本分。
纵死,亦无憾。”
“我曾答应,必尽力带你们归来。”
“今日我们回来了,却未能全员返还。”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
“兄弟们——”
赵铭深吸一口气,朗声喝道:“回家了!”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身后数千将士齐声应和,呼喊声在雪野上层层荡开。
纸钱随风扬起,如雪片般洒落在碑林之间。
素白的缟带与漫天飞雪交织,仿佛天地同哀。
这仪式,是为安抚生者之痛,亦是为告慰逝者之灵。
但赵铭心里清楚:那些战死在北疆的魂魄,早已归于天地,再不会归来。
他曾亲眼看见,阵亡将士的灵辉消散于无形,或许已入轮回之流。
“兄弟们,安心吧。”
“你们的籍贯、家小,我都记下了。”
赵铭凝视碑林,一字一句道:“凡此番随我深入北疆、战死沙场者,我赵铭必护其亲族周全。”
“此誓,天地共鉴。”
说罢,他转身面向肃立的将士。
数千道目光同时投来。
“众将士听令!”
赵铭的声音斩开风雪。
“谨遵将令!”
众人躬身齐应。
“此次北征,重创胡虏,斩敌无数。
异族元气已损,五年之内,再无大举南犯之力——此皆诸君血战之功。”
“今日……”
赵铭立于高台之上,声音如铁石般掷地有声:“以上将军之名,擢升此役所有立功将士。”
“凡随军出征者,皆晋爵两级,官升一等。”
“此令,待诸军归营之日,即刻施行。”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字字清晰。
身为上将军,除副将以上军职需奏请咸阳,余者他皆可先行定夺。
此番北疆征战,麾下儿郎个个浴血搏杀,功勋灼灼。
此刻他以军令封赏,待回朝之后,更将亲自为众人请功,至少再争一份厚赐——如此泼天功劳,朝廷的赏格绝不会薄。
“谢上将军!”
“誓死追随将军!”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