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幽州夜议,孔明示警
书名: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 作者:序诗篇
第一百八十四章:幽州夜议,孔明示警
幽州,北临长城防线的军事重镇,如今已是大隋实际上的“陪都”与前线指挥中枢。
原燕王府内,灯火通明,戒备森严。比起龙城紫宸殿的宏阔,此地的议事厅堂更显紧凑务实,墙上悬挂着标注了最新敌我态势的巨幅北疆地图,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皮革与墨汁混合的气息。
杨恪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戎装,未戴冠冕,只以一根玉簪束发,坐于主位。
下方,新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诸葛亮,兵部侍郎、御前忠武将军岳飞,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马周,安北都护、归义侯杨宗义(欲谷设),以及随驾的骠骑大将军完颜宗弼、兵部尚书赵云等核心文武重臣济济一堂。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紧张。
“诸卿,”杨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伪唐皇帝李世民,自马邑陉、杀胡口受挫,大营遭火牛阵焚毁后,沉寂数日。
然自昨日起,其于‘马邑陉’、‘杀胡口’、‘白登道’等多处关隘,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
攻势极为猛烈,
昼夜不息,不计伤亡,
颇有孤注一掷之势。
前线军报,一日数至,皆言战事惨烈,
我军虽凭借工事顽强抵抗,
但伤亡、
物资消耗亦是巨大。”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激战正酣的关隘处点了点:“李世民此番,来势汹汹,似乎要将前几日的挫败,一股脑发泄出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我长城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诸卿以为,敌军此举,
意欲何为?
我军又当如何应对?”
帐内沉默片刻。连日来唐军这种近乎疯狂的进攻态势,确实给前线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也让人不禁怀疑,李世民是否真的被逼急了,要行险一搏。
马周率先开口,眉头紧锁:“陛下,伪唐皇帝连遭挫败,损兵折将,颜面尽失,其恼羞成怒,
行此疯狂之举,
倒也在情理之中。
我军当继续凭借长城天险,
依托工事,
层层阻击,
消耗其有生力量。
待其兵疲师老,
粮草不济,
自然退去。
只是,
前线将士,
着实辛苦了。”
杨宗义也沉声道:“不错,陛下。据末将西线哨探回报,吐蕃军仍在野马滩一带徘徊不前,
军心似有浮动,
暂无大举进犯之意。
东线压力虽大,
但只要我军稳住阵脚,
依托坚城,
李世民纵有百万大军,
也难以瞬间突破。”
岳飞沉吟道:“伪唐此番进攻,确显急躁。然,兵法云:‘一鼓作气,
再而衰,
三而竭。’
李世民乃知兵之人,
岂会不明此理?
其不顾伤亡,
持续猛攻,
除了恼羞成怒,
是否另有所图?
譬如……
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
岳飞此问,让帐内众人心中都是一动。是啊,李世民并非庸才,如此不计代价的猛攻,确实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杨恪的目光,缓缓转向自会议开始后,便一直凝神细观地图、羽扇轻摇、未曾发言的诸葛亮。
“孔明,”杨恪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询问与倚重,“你如何看?”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在这位新近入朝、被陛下以“隐世大贤”之名破格拔擢为宰相、却已在“火牛阵”奇袭中初露峥嵘的诸葛孔明身上。
诸葛亮闻言,缓缓抬起眼帘。他面容清癯,目光却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迷雾。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地图,手指沿着长城防线,从东到西,缓缓移动,最终,在“马邑陉”与“杀胡口”之间,一段看似平缓、并非主要关隘的防区,微微一顿。
“陛下,诸位,”诸葛亮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穿透力,“亮观敌军此番举动,
猛烈异常,
伤亡惨重却攻势不减,
此乃‘亢龙有悔’之象,
非常理可度。”
他羽扇轻点地图上那几个激战正酣的关隘:“伪唐皇帝,绝非庸主。前番受挫,岂会不知强攻之弊?
如今不惜代价,猛攻数处险要关隘,
依亮之见,此等‘不计伤亡、
持续猛攻’之态,
未必是真的‘疯狂’或‘孤注一掷’。
恐怕……
是‘幌子’。”
“幌子?”马周一怔。
“不错,”诸葛亮点头,目光锐利,“其目的,
极有可能是为了‘明修栈道’,
即以此等声势浩大、
吸引我军全部注意力的猛攻,
掩盖其真正的、
隐蔽的杀招——‘暗度陈仓’!”
他手指落回之前停顿的那段相对平缓的防线区域:“陛下请看,此处,介于‘马邑陉’与‘杀胡口’之间,地势虽非最佳,但土质松软,
且因非主要关隘,
我军布防相对薄弱,
巡逻间隔亦较长。
若敌军在此处发起主攻,
或者……
采用其他非常规手段,
成功之可能性,
远大于强攻险关。”
“其他非常规手段?”杨恪眉头微挑。
“正是。”诸葛亮羽扇轻摇,神色笃定,“亮曾观察敌军近日动向,
其大营之中,
土工器具调动频繁,
且有大量新伐木材、
火油、
硫磺等物运抵前线,
却未尽数用于正面攻城。
此等物资,
除了制造冲车云梯,
还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用以‘穴地攻城’——
即,
挖掘地道,
直通我城墙之下,
然后以火药、
火油焚炸,
塌其城基,
一举破城!”
“地道?!”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杨宗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敌在暗,我在明,一旦被其得逞,城墙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孔明先生所言,极有可能
!”岳飞剑眉紧锁,“李世民,李靖等人,乃当世名将,深谙兵法,奇正相合。
正面强攻受挫,转而挖掘地道,正是其拿手好戏!且其连日猛攻,不惜伤亡,很可能就是为了吸引我军注意力,掩护其挖掘地道的行动!”
杨恪眼中寒光一闪:“好一个李靖,好一个李世民!
正面佯攻,暗掘地道……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陛下,不仅如此。”诸葛亮继续补充,羽扇指向西线,“西线吐蕃,
虽暂时按兵不动,
但其态度暖昧,
军心浮动,
若东线地道之计得逞,
城墙一破,
其必如嗅到血腥之鬣狗,
扑上来撕咬。
故,
东线之防,
与西线之警,
乃一体两面,
不可分割。”
他看向杨恪,目光清澈而坚定:“故,亮以为,
当务之急,
一是立刻加强对敌军可能掘地区域的侦察与防范,
尤其是夜间听觉
与地面震动监测。
二是前线守军,
表面上依旧要‘苦战’,
做出被猛攻压得喘不过气的假象,
迷惑敌人。
三是,
秘密调集一支精锐机动兵力,
隐蔽待命,
一旦发现敌军地道,
或其地道即将挖通之时,
或可将计就计,
予其致命一击!”
“至于西线吐蕃,”诸葛亮羽扇轻摇,“杨都护袭扰粮道、
散布谣言之策,
已见奇效。
可继续施压,
但不必逼其狗急跳墙。
以‘困’与‘耗’为主,
令其欲进不能,
欲退不甘,
最终成为一枚‘死子’。”
一番分析,抽丝剥茧,将李世民看似疯狂的猛攻背后的真实意图,以及潜在的致命威胁,剖析得清清楚楚。更提出了极具针对性的应对策略。
帐内众人,包括杨恪,看向诸葛亮的目光,都充满了叹服。这位“隐世大贤”,甫一出山,便展现出了洞察先机、料敌于前的惊人能力。
杨恪霍然起身,目光扫过众将:“孔明之论,深得朕心!
传朕旨意!”
“令前线各关隘守将,
严密监视地面异动,
特别是夜间,
加派耳聪目明之士卒,
以‘瓮听’等法,
探测地下动静!
发现异常,
立刻上报!”
“令岳飞!
从背嵬军、
大雪龙骑中,
抽调五千最精锐之士,
由你亲自统率,
秘密移动至‘马邑陉’与‘杀胡口’之间区域待命!
一旦确认敌军地道,
听朕号令,
随时出击!”
“杨宗义!
西线之事,
依孔明之计,
继续施行!
务必将吐蕃人,
牢牢钉在野马滩!”
“另,
通传各军,
严阵以待!
李世民的‘幌子’,
我们要‘接’得像真的!
他的‘杀招’,
我们要‘破’得干净利落!
此战,
不仅要挡住他的攻势,
更要让他,
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臣等遵旨!”众将轰然应诺,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