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自由身

    次日，望岳城府兵营演武场上，千余幸存将士集结于此。除了那些伤重不能来的，其余人悉数到场。很多人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欢喜之情自然流露。当然了，也有一些人黯然神伤，颇为懊恼。

脸色不好的皆是徒劳无功之辈，白白征战一场，没有混到一点军功。失望之色挂于脸上，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领取封赏，既羡慕，又嫉妒。

“功蔡季，杀敌十七人，去奴籍，赏银八百五十两，破格升为百夫长。”徐明徐大人意气风，念起功劳簿来，声音铿锵有力，阴阳顿挫。

蔡季上前领取封赏，同一时间，无数双目光落在蔡季身上。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甚至有些眼神是憎恨。恨蔡季杀敌太多，不给他们留几个，生生毁去他们脱奴籍的机会。

林武站在队伍前列，颇有兴趣的打量蔡季。能在千军万马中抢下功，自然有点非凡本领，绝非侥幸能够胜出。这一看，果然没让林武失望，蔡季称得上是一条好汉。

蔡季很年轻，目测不会大于二十岁。四方脸，棱角分明，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精光四射。皮肤黝黑，身高竟达丈余，比林武高出半个头。体格很是魁梧健壮，尤其是那双臂，很是粗壮，看上去孔武有力。林武相信自己的眼光，矛并不是蔡季趁手的兵器，最适合蔡季的武器，是大刀。

纵马挥刀，横扫千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蔡季之体魄，只要有名师指点刀法，假以时日，绝对能成为一员猛将。林武打定主意，来日若有机会，定将此人收于麾下。

“林武，杀敌六人，去奴籍，赏银三百两，升为队正。”林武正在考虑如何收伏蔡季，不知不觉中徐大人功劳簿上已读到自己名字。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林武上前领取赏银，以及队正腰牌。

领过赏赐，林武转身正欲归队，徐大人突然问了一句：“你是本官府上出来的？”

“是。”林武不知徐大人是何用意，老老实实回答道：“入伍之前，小的一直在老爷家马厩养马。”

“你很不错。”徐大人抚须微笑，夸奖道：“没给我郡守府丢脸。”

“托老爷洪福。”林武深谐官场之道，众目睽睽下，更是表明忠心。林武信誓旦旦道：“小的誓死不忘老爷收留，提携之恩。”

“嗯。”徐大人点点头，很是满意林武这个态度，不由得多看他一眼。一看之下，眉清目秀，还真有点欣赏了。徐大人当场提点一句：“有空多走动走动，毕竟是郡守府出来的人。”

徐大人这句话一出，众人皆对林武刮目相看。这家伙真个是走狗屎运了，得郡守老爷赏识，来日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多谢老爷！”林武装作喜出望外，俯身拜谢，言不由衷说道：“小的一定常去给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小姐请安。”

“起来吧。”徐大人唤林武起身，顺便吩咐一句：“你这个卖身契，直接回府去找戴总管，就说本官说的，让他取给你。”

“多谢老爷。”林武再次俯身拜谢。

接下来的封赏，林武漠不关心，一心考虑自己日后的打算。府兵是当定了，还是个小队正，看来暂时无法离开望岳城，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好在有了自由之身，今后行事会方便许多。

吃过午饭，林武找官兵油子打听到城内最大的酒楼位置，过去花几两银子买一些点心。今时不同往日，身份不同了，再去郡守府，不带点礼物可不行。林武双手各提一个食盒，一路来到郡守府。

“戴总管，小的给你请安了。”林武脸上挤满笑容，躬身向戴总管施礼。

“你是？”

“小的原是马厩下人，这不刚刚立了点军功，老爷吩咐我过来找你，取回卖身契。”林武说着，递上两个食盒道：“这是孝敬夫人小姐的一些点心，烦劳戴总管帮忙呈上去。”

“吆！立军功，脱奴籍了啊。”戴总管打量林武一眼，顺手接过食盒问：“老爷让你过来的？”

“是。”林武点点头，有意说道：“老爷还说小的是郡守府出来的人，以后多走动走动，常过来给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小姐请安。”

“喔。”戴总管点点头，暗自揣摩老爷用意。

“对了，小的刚刚得到点赏银，这是孝敬戴总管的。”林武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递过去。

戴总管眼睛亮了亮，轻轻晃了下胳膊，两只手都提着食盒，没法接。

林武一拍脑门说：“看我笨的。”说着，林武上前一步，将银锭送入戴总管怀里。

小子挺识趣的，戴总管甚为满意。说道：“行了，你在这候着。等我把点心送给夫人小姐，就去给你取卖身契。”

“有劳戴总管了。”林武躬身道：“戴总管慢走，小的在此恭候。”

等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戴总管方才过来，手中拿的正是林武的卖身契。林武挤出一脸谦卑的笑容，迎上前去。“有劳戴总管了，小的感激不尽。”

“拿去吧。”戴总管递过林武的卖身契。

“多谢戴总管。”林武弯腰接过卖身契说：“若戴总管没其它吩咐，小的告退。”

“去吧。”戴总管摆摆手，林武告退出去。

走过前院那条岔道，林武向右边一转，直奔马厩而去。找到马总管，林武二话不说，五十两银子率先开道。

“吆！立大功了吧？”马总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还不是多亏了马总管，小的感激不尽。”林武把功劳都算在马总管头上说：“若不是马总管吩咐厨房给小的加一个饼，让我吃饱了有力气，哪有今天呀！”

“会说话，你真会说话。”马总管喜笑颜开，好奇的问：“究竟是多大的功劳？”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林武故意吊马总管胃口。越是不说，马总管愈是好奇。

“说说嘛，说来听听。”

“也就是宰了几个贼寇，老爷开恩，给脱了奴籍，升个小队正而已。不值一提，真的不值一提。”林武满不在乎道。

“那你岂不是成军爷了么？”马总管大为震惊。

“什么军爷？”林武撇着嘴道：“芝麻般的小兵，也就管那十来个人。若不是你马总管照顾，小的哪有今天啊。”

“看你说的，以后千万别小的小的了，折杀马某了。现在你这个身份啊，不一样喽。”马总管真的承受不起林武自称小的了。人家好歹是个军爷，马总管自己，只不过是掌管马厩的一个家奴而已。

“在你马总管面前，林某永远是小的。”若不是为了江储，林武根本不可能在马总管面前，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没办法，江储还在马总管手下讨饭吃。为了江储吃饱点，少遭点罪，林武只能尽量讨好马总管。

多会来事啊！马总管这时候才对林武刮目相看。八面玲珑，嘴巴又甜，还懂得孝敬，没准来日真有出息。这种人，自然是拉拢为主，尽量不要去得罪。

“我那个小兄弟江储，他怎么样了？”林武问。

“江储，他还是老样子。”马总管说：“不过我交代过厨房，也给他加了一个饼。”

“多谢马总管。”林武抱拳道：“我就这么个好兄弟，烦劳马总管日后照料一二。”

“好说好说。”马总管一口应承下来。

“那我过去看看他。”林武指了指六号马棚方向。

“你请便，我刚好还有点事，就不陪你过去了。”

林武拱拱手，辞别马总管，来到六号马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