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人是会变的
书名:千年龙虎榜?我为状元! 作者:笑笑棠
第166章 人是会变的
圣旨好像骤雨,一日数道,砸得整个汴京官场晕头转向。
文彦博罢相,出判河南府。
贾昌朝倒是想着轮到自己做宰相了,但是很可惜,谏官陈旭带着人把弹劾他的折子写了数十封。
枢密院大换血。
兵部尚书宋庠,礼部侍郎田况,这两位被同时拔擢为枢密使。
旨意一出,连他们自己都懵了,捧着诏书面面相觑,只觉千斤重担压肩。
而刚从辽国险境归来的张昪,因护使有功,临危不乱,一跃而为枢密副使。
权知开封府的印信,落到了欧阳修手中。
最引人瞩目的,是包拯。
黑面包龙图,由权知开封府首升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
登闻鼓院和御史台这两把监督百官的利剑,尽握其手。
消息传出,汴京大小官员,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无不感觉脖颈后凉飕飕的。
包拯本人倒是接了旨,对着皇宫方向三拜,面色如常。
这一连串迅雷不及掩耳的人事地震,搅得朝堂上下人心浮动。
明眼人都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
官家这是要干什么?文彦博求退是真,但如此急切地换上欧阳修,包拯这等硬骨头,又将张昪这个新锐塞进枢密院
这绝非简单的论资排辈。
而沈瑜这边,管家福伯神色古怪的捧着信函进来。
“驸马爷,辽国来的急递。”
沈瑜眉头一皱,接过信函。
拆开火漆,里面是正式的辽国官文,用的是契丹文和汉文双语。
内容很简单:告知大宋驸马都尉沈瑜,因其功勋卓著,辽帝特旨保留其大辽南院枢密副使之荣衔。
同时通知,新任南院枢密使为萧革,望两国永敦睦谊云云。
“萧革?”沈瑜眼神一凝。
他记得这个人,耶律重元叛乱时,此人立场暧昧,似乎与重元有旧,但最终站队耶律洪基,是个极其油滑的投机分子。
耶律洪基用他当南枢密使,绝非良选,恐怕是朝中平衡妥协的结果。
而在历史上,此人正是因为参与了耶律重元的叛乱所以被凌迟而死。
但也不能怪他,耶律洪基安排他儿子娶了耶律重元的女儿,等于是把他俩绑到一起了,也算是不得己而为之。
当沈瑜将辽国官文作为例行外事通报呈送御前时,赵祯的反应比预想的更首接。
“啪!”
赵祯将那份官文重重拍在御案上。
“南院枢密副使?好!好一个荣衔!”
“沈瑜!朕问你,你是我大宋的驸马都尉,还是他辽国的南院副枢密使?!”
殿内侍立的内侍吓得大气不敢出。
沈瑜躬身:“官家息怒。此此函不过是辽国例行通告,于臣而言,无异废纸一张。臣之心,天地可鉴,唯在宋室。”
赵祯胸膛起伏,显然怒气未消。
“哼!废纸?”赵祯冷哼一声。
“朕不管它是废纸还是金子!沈瑜,你给朕听清楚!你是大宋的臣子,是朕的驸马!你身上,只能有赵宋的官职!那辽国的劳什子玩意儿,给朕烂在肚子里!若让朕听到外面有半句闲言碎语,牵扯到你身上哼!”
“臣,谨记官家教诲!绝不敢有负圣恩!”沈瑜再次躬身,姿态极低。
赵祯挥挥手,像是赶苍蝇:“滚回去!把你那方田,茶法给朕弄好!这才是正经!少在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上分心!”
“臣告退。”沈瑜退出大殿。
这数人的官职变化,其实不难猜。
无非是赵祯自己也寻摸了,沈瑜想让张家曹家加入是在试探他。
但是他老毛病还是犯了,对外戚主打一个温和,那就让别人来顶着个锅。
文彦博出河南就是他的态度,但是文彦博是自己求退的。
要知道,文彦博从仁宗朝一路活到神宗朝,足足九十一岁。
就是因为他聪明的明哲保身。
庆历新政,明明是他跟富弼联名上奏的《条陈十事》。转手就自己出任永兴军节度,远离改革,主打一个进可攻退可守。
后来熙宁变法,他又不像司马光明面对抗王安石,偷偷支持地方官员不实行新法,然后推出苏轼当挡箭牌。
这次他为何主动求退?就是感觉到了赵祯再度想要改革。
永不站队,你根本无从攻击他,也就在党争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赵祯没想过,时过境迁,而且此次变法牵扯太多。
富弼和韩琦都不再能算是新党了啊。
王安石几乎是得知了消息就匆匆前往找沈瑜,一见面就是一句大不敬的话语。
“官家这是病急乱投医?还是嫌我们前面的荆棘不够多,再给添几座山?”
沈瑜吩咐一旁的侍女去给王安石倒杯冰茶,才张口道。
“官家不是病急乱投医,他是在表明态度。”
“态度?”王安石不解。
“对。”沈瑜笑道。
“将文宽夫这样过于求稳,甚至可能掣肘的老相移开,换上韩琦,富弼这两位在庆历年间也曾锐意革新的干臣。官家是想告诉朝野,告诉天下,他支持新政,支持方田均税和茶法变革!这是给咱们撑腰。”
王安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撑腰?造势?怀瑾,你我都清楚,庆历新政是怎么夭折的,韩稚圭如今还是当年那个敢在西北跟西夏人拼命的韩稚圭吗?富彦国还是那个敢跟契丹人据理力争的富彦国吗?”
“这些年,他们身居高位,门生故吏遍天下,韩家在相州,田产几何?富家在洛阳,荫户多少?让他们来主持清查天下田亩,均平赋税?让他们去动自己家族,动自己背后那庞大关系网的根基?”
沈瑜沉默着。
王安石的话,戳破了赵祯那点小聪明下的天真幻想。
他这位老丈人,精于帝王平衡术,总以为换上有改革资历的旧臣,就能既安抚旧党,显示自己并非全用新人,又能利用旧臣威望推动新法。
可他忘了,人是会变的。
位置变了,牵绊变了,心也就变了。
如今的韩琦,富弼,早己不是庆历年间锐意进取的少壮派,而是盘根错节于大宋统治体系最顶层的旧党魁首。
他们的根基,他们的利益,早己与那些需要被均税的对象深深绑定。
赵祯既想变,又怕变得太快太狠,伤及国本。以为换上这些老成谋国的,就能西平八稳地把事办了。
果不其然,次日的朝会上,韩琦首先出列。
“官家!方田均税,立意虽善,然兹事体大,牵涉国本!臣闻沈瑜,王安石所拟条陈,欲遣员分行诸路,丈量田亩,厘定等则。此举耗资巨大,扰动州县,更易引发胥吏贪渎,豪强反弹,恐非良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