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鲜血染红的密信
书名: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电工1022
第426章 鲜血染红的密信
子夜。
徐府的书房,毫无征兆地窜起冲天火光。
“走水了!快救火啊!”
府内彻底乱了套。
仆役们提着水桶,在浓烟和烈火中奔走呼号,女眷的哭喊声、孩童的尖叫声,混成一锅滚沸的粥。
徐增寿脱下那一身碍事的锦袍玉带,换上一件最普通的家丁短打,脸上抹了几道锅底灰,混在救火的人群里,朝着后门的方向挪动。
火,是他亲手放的。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余肖飞那条阉狗把他死死钉在府里,就是想用文火慢炖,把他熬成一锅烂肉。
他等不了。
高丽,辽东也等不了。
后门就在眼前。
几个家丁正合力撞开被堵死的门栓,外面就是应天府深夜里漆黑的窄巷。
只要能冲出去……
“咻!”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喧嚣的夜。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丁,胸口炸开一团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后,七八个家丁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是强弩!
后门外,火把的光亮连成一片,将整个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不知何时,这里已经被锦衣卫的弩手围得水泄不通。
余肖飞那张敷了粉的脸,在火光下白得瘆人。他手里把玩着两颗玉石胆,慢悠悠地从人群后走出,站在巷口,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猫。
“左都督,这么大的火,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瓮中捉鳖。
徐增寿身边,仅剩的十几个徐家死士,默默拔出了刀,将他护在中央。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二爷,走!”
为首的护卫队长嘶吼一声,提刀就朝着巷口的弩阵冲了过去。
“放箭。”
余肖飞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箭雨如蝗。
十几个血肉之躯,在密集的弩箭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
他们甚至没能冲到巷口,就一个个倒了下去,用身体和鲜血,为他们的主子铺出了一条绝路。
“二爷……”
护卫队长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身上插了十几支箭,口中涌出的血沫染红了胸襟,眼睛却死死盯着徐增寿,用尽最后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快……走……”
徐增寿眼眶通红。
他没有走。
也走不了了。
他拔出腰间防身的短剑,剑尖直指巷口的余肖飞。
文人的手,握剑时还在发抖,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阉狗,来!”
余肖飞看着他那副困兽犹斗的样子,笑了。
他没动,只是对着身后的弩手,扬了扬下巴。
“咻!”
一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徐增寿的右肩,巨大的力道将他带得一个趔趄。
“咻!”
第二支箭,洞穿了他的左腿。
徐增寿再也站立不稳,“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衫。
短剑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余肖飞这才迈着四方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伸出穿着云头靴的脚,重重踩在徐增寿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左都督,你这又是何苦呢?”
徐增寿疼得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没吭。
余肖飞的目光,落在他紧攥的另一只手上。
“手里,攥着什么宝贝啊?让咱家也开开眼?”
他蹲下身,像掰一根顽固的树枝,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徐增寿的手指。
那枚被手心汗水浸得温热的蜡丸,滚落出来,掉在血污里。
余肖飞捏起那枚蜡丸,在指尖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咔嚓。”
他用指甲,轻易地捏碎了蜡壳。
里面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绢纸,露了出来。
余肖飞展开绢纸,凑到火把下一看。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先是惊愕,随即被一种病态的狂喜所取代。
他抓到了一条天大的鱼!
“哈哈……哈哈哈哈!”
余肖飞仰天狂笑,声音尖利刺耳,在死寂的后巷里回荡。
“徐增寿啊徐增寿,你真是咱家的福星!”
“来人!”
他猛地转身,对着手下嘶吼。
“把这个通敌叛国的逆贼,给咱家押进诏狱!”
“咱家要亲自审!”
乾清宫。
朱允炆看着地上那件被摔得粉碎的汝窑玉如意,胸膛剧烈起伏,脸因为充血而涨成了紫红色。
“反了!都反了!”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咆哮。
“好一个徐家!好一个满门忠烈!”
“朕的肱骨之臣,竟然暗通燕逆!他把朕当什么了?!”
他愤怒的,不是江南士族的背叛,不是倭寇的威胁。
而是徐增寿,这个亲封的五军左都督,竟然在帮朱棣!
在他看来,这才是最不可饶恕的背叛!
“陛下息怒!”
黄子澄跪在地上,心里却乐开了花。
“徐家世代受我大明皇
恩,如今却出了此等狼心狗肺之徒,实乃国之不幸!”
“臣以为,当严惩不贷!将徐增寿凌迟处死,抄没家产,以儆效尤!”
朱允炆停下脚步,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抄!”
“给朕查抄徐府!府内上下,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打入诏狱,听候发落!”
“还有徐辉祖!”
他猛地指向诏狱的方向。
“他们是亲兄弟!一定是一伙的!给朕审!用最重的刑!朕要他们把知道的每一个字,都给朕吐出来!”
诏狱。
烙铁烧得通红,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光。
徐增寿被绑在冰冷的刑架上,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形。
余肖飞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气。
“徐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只要你把城内外的联络点说出来,咱家保你死个痛快。”
徐增寿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呵……”
他啐出一口血沫,正好落在余肖飞的靴子上。
“蠢货……”
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无比。
“真正的卖国贼,在秦淮河的画舫里喝酒,你们这群蠢狗,却在这里对着忠臣摇尾巴。”
“你……”余肖飞脸色一变,将茶杯重重砸在地上。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对着旁边的行刑手使了个眼色。
“给咱家,用刑!”
“嗤啦——”
烧红的烙铁,印在了徐增寿的胸口,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刑房。
徐增寿身体剧烈地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只要自己扛下去,那桶已经送出城的香油,就还有机会送到该去的人手里。
那是最后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徐增寿彻底失去了知觉。
“拖下去!关进死牢!不给水,不给饭,咱家看他能撑几天!”
余肖飞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两个狱卒上前,解开绳索,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徐增寿往外走。
他的身体,在粗糙的石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走廊昏暗,两旁的牢房里,伸出一双双麻木或怨毒的眼睛,看着这个新来的“同伴”。
就在经过一间牢房门口时。
牢里,一个虚弱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惊骇,猛地响起。
“增寿?!”
被拖行的徐增寿,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循声望去。
昏暗的牢房里,一个同样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人,正死死抓着牢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震惊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