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修好城墙
书名:随身军火库,从打猎开始踏平洪武乱世 作者:莉利娅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修好城墙
话音刚落,严文渊就转过身来,笏板几乎戳到了钱宏的鼻子上。
“钱侍郎说得轻巧!吕宋国王现在困在王城里,连马尼拉港都出不了,他拿什么处置赵明达?”
钱宏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了几分。
“严大人此言差矣。天朝上国之所以为天朝上国,不在兵锋之利,而在礼法之正。朝廷若因商贾之利便出兵藩属,与弗朗机人、与倭寇何异?”
严文渊被他噎得脸都青了,指着钱宏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
还有几个勋贵也跟着出列附议钱宏。
理由五花八门,但归结起来就一句话:不能打。
江源坐在龙椅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目光在两派官员之间扫过来扫过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倾向。
等两边都吵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淡淡说了一句退朝。
百官面面相觑。
常安愣了一下,才高声唱道退朝。
散朝之后,江源没有回乾清宫。
他让常安把郑文渊、周鸿远和赵羽叫到了乾清宫偏殿。
偏殿里没有别的人,连太监都退了出去,只留常安一个人守在门口。
郑文渊先开了口。
他手里拿着一本刚算出来的账册,翻开来放在江源面前的案几上。
“陛下,赵明达封锁航道至今已有半个月。泉州港的关税收入降了三成,受损的商号不下百家。这只是泉州一个港。”
他手指点着账册上的一行数字:“更要紧的是,泉州船政衙门为鲁通新式战船备下的铁矿石,那三条矿砂船全沉了。”
周鸿远接过话头,声音比郑文渊沉了几分。
他把一张兵部舆图铺在案几上,手指从泉州往南划,划过吕宋,又划过浡泥,最后停在满剌加。
“陛下请看。赵明达的船队控制了从吕宋到浡泥的七处关键水道。赵明达控制了这七处,就等于掐住了大夏到南洋的贸易咽喉。”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如果不拔掉这颗钉子,大夏在南洋的贸易线就废了一半。”
江源看着舆图,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转头看向赵羽。
赵羽从怀里掏出一份暗卫密报,双手呈上。
“主子,赵明达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他不光有自己的船。暗卫查清楚了——他跟驻守
马尼拉的弗朗机人达成了交易。
赵家付白银五万两,弗朗机人提供火炮和火药,双方联手控制吕宋海域。
林家少东家在赵家船上看到的弗朗机人,就是这批。”
“五万两白银。”
江源把密报放在案几上,“赵崇礼在大陆亏掉的银子,他儿子在海外全找回来了。”
偏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常安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想进来点灯,被江源抬手拦住了。
江源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大夏疆域图前。这幅图比周鸿远那张舆图大得多。
他忽然转过身,看着偏殿里的三个人,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真理,到底在什么地方?”
…………
当天夜里,江源去了武英殿。
没有让太监跟着,没有打灯笼,一个人穿过御花园的甬道。
月色很亮,照得青砖地面泛着一层白霜。
他走到武英殿门口时,守门的暗卫愣了一下,正要行礼,被他抬手拦住了。
院子里有哗哗的水声。
江源绕过影壁,看见江澈站在院子角落那棵枣树底下。
手里拎着个木瓢,正一瓢一瓢地往树根上浇水。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褐,袖子挽到胳膊肘,背影看着跟寻常人家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但江源知道,这个背影在宣府的火海里站过。
在大同的尸山血海里站过,在白沙岛的炮火里站过。
“父皇。”他叫了一声。
江澈没回头,又浇了一瓢水,才把木瓢放进桶里。
“这棵树是赵虎那年走之前让俺浇的。”
他学着赵虎的口气说了一句,转过身看着儿子。
“你今晚过来,不是为了看枣树吧。”
江源走到枣树旁边,把今天朝堂上的争论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严文渊拍笏板骂赵明达开始,到钱宏出列说吕宋是藩属之地朝廷不宜出兵。
到两派官员在金砖上跪了一片吵得不可开交。
他说的很慢,每个人说的话都复述得清清楚楚。
江澈靠在枣树干上,听完之后没有马上开口。
他伸手从树枝上摘下一颗还没熟的青枣,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你觉得礼部那
帮人说得对不对?”
江源想了想:“按规矩是对的。吕宋不在大夏疆域之内,朝廷出兵确实得有个说法。但——”
“规矩是谁定的?”
江源没答上来。
江澈把青枣在手里转了个圈。
“弗朗机人从万里之外跑到南洋来,他们跟谁讲规矩了?”
“赵明达在马尼拉湾架起炮的时候,他跟你讲规矩了?”
江源不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在这里等吕宋国王给你主持公道。”
江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砖缝里。
“等来的只会是赵明达把航道锁得更死、把商船抢得更凶、把弗朗机人喂得更饱。”
他忽然把手里的青枣往上一抛,又接住。
“你说赵明达嚣张,他为什么嚣张?因为他手里有炮,你没有。”
“你说弗朗机人敢插手,他们为什么敢插手?因为他们的大炮比你的射程远。”
他把青枣举到江源眼前,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枚还没熟的果子。
“儿子,你记住了——真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之内。你的炮能打多远,你的道理就能讲多远。”
院子里安静下来。夜风从甬道那头灌进来,吹得枣树叶子哗哗响。月光把父子俩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一个佝偻了些,一个挺得笔直,但轮廓越来越像。
江源站在枣树下,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
他想起宣府。
那一年他还小,站在城墙上看着父皇带着周悍他们冲进火海。
鞑靼人的铁骑在草原上卷起漫天烟尘,父皇站在城头说了一句话.
他到现在都记得——跟鞑靼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只有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才会坐下来听你讲道理。
他又想起大同。
鞑靼人围了三个月的城,城里饿死了多少人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父皇站在城门楼上往下看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后来城破了,鞑靼人退了,父皇在废墟上站了一天一夜.
回来只跟他说了四个字.
修好城墙。
他还想起了白沙岛。
汪直在洞里喊“一起上西天”的时候,父皇站在洞口没有退一步。
后来汪直被押出来,五花大绑跪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