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瓮中鳖
书名:随身军火库,从打猎开始踏平洪武乱世 作者:莉利娅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瓮中鳖
弓箭手们的手指搭在弓弦上,箭尖对准了这群人。
但没有一个人放箭。
赵羽走在队伍最后面,经过陆广源马前时停了一步。
“陆指挥使,太上皇让你明日早上去知府衙门述职。”
陆广源没说话,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好好准备。”
赵羽说完这四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十名暗卫押着四十三名老兵沿着巷子往外走,整齐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围堵的泉州卫士兵自动让开一条路,刀盾兵收起盾牌,长枪兵把枪尖朝上竖起,弓箭手松开了弓弦。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指挥,两百多人的阵型就这么无声地裂开了。
陆广源骑在马上,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终于从刀柄上松开了。
陈彪小心翼翼地问他:“大人,明天——”
“回营。”
陆广源打断他的话,掉转马头,“传令下去,今晚的事谁都不许往外说。”
他说完策马走了,马蹄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踢踢踏踏地响着。
陈彪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大牢敞开的门,从心里冒了一句:完了。
…………
三月十三,清晨。
市舶司衙门里,崔敏学坐在签押房的红木椅子上,手里的茶盏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喝。
管家崔安推门进来,脚步匆忙,袍角带翻了门口的花架,瓷盆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片。
“老爷,大牢那边传来消息——陆广源交人了。四十三个人全被暗卫提走了。”
崔敏学的手指在茶盏边沿上停住了,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三四息,忽然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出来湿了半张桌面。
“陆广源这个废物,两百人围不住一个大牢。”
他站起来,踱了两步,猛地转过身,“崔安,收拾东西。”
崔安愣了一下:“老爷——”
“把书房暗格里那只羊皮褡裢拿来。金条、银票、通海文牒,全装进去。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带。”
崔敏学从腰
间解下一串钥匙扔过去,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蓄了十几年的三缕长须,咬了咬牙。
“去拿剃刀来,要快。”
崔安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转身跑了出去。
半柱香后,崔敏学站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剃光了胡子,换了件灰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打着两块补丁。
他拿起桌上的假路引翻了翻——吕宋商船的货主,姓钱,做瓷器生意,通关文牒上的官印盖得清清楚楚。
这套文牒他备了三年,原以为永远不会用上。
崔安把羊皮褡裢递上来,沉甸甸的,坠得褡裢的皮带子绷得笔直。
里面装着三百两金条和两万两银票,是他经营市舶司多年攒下来的私产。
他把褡裢背在身上,外面罩了件宽大的短褐遮住,拍了拍,看不出异样。
“老爷,走哪条路?”
“后巷。穿两条街就是码头,吕宋的船午时启航。”
崔敏学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签押房墙上挂着的市舶司匾额,嘴角抽搐了一下。
“走吧。”
后巷的石板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头舔爪子。
崔安走在前面,崔敏学低着头跟在三步之后,步子又急又快,几次踩到自己的裤脚。
巷口拐角处,一个蹲在墙根补渔网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穿线。
那老头是丁头扮的。
他把渔网往旁边一撂,朝身后的小乞丐打了个手势。
小乞丐点点头,一溜烟跑向了码头方向。
崔敏学主仆二人穿过两条街,码头豁然出现在眼前。
晨雾还没散尽,栈桥两侧泊着十几条商船,桅杆上的帆半升半降,船工们正在做出海前的最后检查。
一艘三桅大帆船停在三号码头,船身上雕着佛郎机风格的缠枝花纹。
船舷上漆着圣玛利亚四个洋文大字。
正是那艘去吕宋的商船。
船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吕宋人,头发卷曲,皮肤黝黑,正站在栈桥头上拿着货单核验上船的货物。
崔敏学快步
走上栈桥,从怀里掏出那套伪造的通关文牒,双手递了过去。
“掌柜的,昨天跟您定好的,去吕宋贩瓷器。”
船主接过文牒,翻开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这人穿着灰布短褐,脸上光溜溜的,看着像个落魄的小商贩。
“钱老板,你这批货——”
船主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栈桥两侧忽然涌出十几个穿黑衣的人影。
他们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眨眼间就围死了栈桥的前后两端,手里端着的弩箭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船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文牒啪嗒掉在木板上。
崔敏学猛地转身。
赵羽从栈桥头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手里没有拿刀,但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子一样钉在崔敏学脸上。
十二名暗卫端着弩箭呈扇形散开,箭尖对准了栈桥上每一个能跑的方向。
崔敏学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青,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两下。
他的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探,拔出一把短刀,刀刃只有巴掌长,但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寒光。
他不是要杀赵羽,他是要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刀刚举起三寸,赵羽已经欺到了他身前。
谁也没看清赵羽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崔敏学的手腕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短刀当啷掉在木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栈桥下的海水里。
赵羽反手一压,把崔敏学整个人按在栈桥的木板上。
木板被撞得嘎吱作响,海鸥从旁边的桅杆上惊飞起来,在头顶盘旋着尖叫。
“崔提举,太上皇还等着你去对质呢,急什么。”
赵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崔敏学的耳朵里。
崔敏学的半边脸贴在粗糙的木板上,嘴里灌进了一口夹着海水腥味的风。
崔安吓得跪在栈桥上,两只手抱在头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羽一只手按着崔敏学,另一只手扯开了他背上的羊皮褡裢。
褡裢的带子绷断了,金条从里面滑出来,在木板上滚了两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