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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明天一早,跟朕去京城

书名:随身军火库,从打猎开始踏平洪武乱世 作者:莉利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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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明天一早,跟朕去京城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坐进了囚车。

朱慈烺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整整一天,三千人陆续下山。

粥棚里的粥煮了十几锅,馒头发了上千个,登记簿写了厚厚三本,囚车排了长长一队。

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人终于下完了。

三千人中,有案底的四十七人。

大多是跟着朱慈烺多年的头领和亲兵,手上沾过血,身上背着人命。

他们被五花大绑,押上囚车,囚车一字排开,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没有案底的,每人发了三两银子路费,就地解散回家。

两千九百五十三个人,拿着银子,三三两两地散了。

江澈站在土坡上,看着那些散去的人,沉默了很久。

小平安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主子,该回去了。”赵羽走上来,低声说。

江澈点了点头,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朱慈烺。

朱慈烺还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囚车。

看着那些被五花大绑的兄弟,眼眶红红的,但始终没有掉眼泪。

“朱慈烺。”江澈叫他。

朱慈烺走过来,双手抱拳,微微欠身:“陛下。”

“你那些兄弟,朕答应过你,不会滥杀。有案底的,按大夏律法审理,该杀头的杀头,该流放的流放,该坐牢的坐牢。朕不会因为他们是叛军就多杀一个,也不会因为他们是你的亲兵就少杀一个。”

朱慈烺低下头:“草民明白。”

“明天一早,跟朕去京城。”

朱慈烺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草民听陛下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江澈就带着朱慈烺出发了。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赵羽和六个暗卫,骑快马,日夜兼程。

小平安被留在济南,交给奶娘和四个暗卫照顾。

临走的时候,小家伙又哭了,小手抓着江澈的衣领不松,哭得撕心裂肺。

江澈心疼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翻身上马。

一夹马腹,枣红马撒开蹄子

,往前跑去。

朱慈烺骑着一匹黑马,跟在后面。

他的骑术不错,虽然在山里窝了十几年,但马背上的功夫没落下。

从济南到京城,快马加鞭,两天一夜就到了。

第三天清晨,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进了京城。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高大厚实的城墙,宽阔笔直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

卖早点的摊子支在路边,热气腾腾的。

油条在锅里滋滋地响,豆浆的香味飘出去老远。

朱慈烺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他上一次来京城,是三十三年前。

那时候的京城,比现在破得多。

城墙矮,街道窄,房子旧,老百姓面黄肌瘦。

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像是天随时要塌下来。

现在的京城,比他记忆中大了好几圈,街道宽了,房子高了,老百姓的穿着也好了,脸上有笑模样了。

“变了很多。”他低声说。

江澈骑在他旁边,没有接话。

他们穿过大街小巷,没有去皇宫,直接去了煤山。

煤山在皇宫的北面,是一座不大的土山,山上种满了树。

江澈没有让太多人跟着,只带了赵羽,让其他暗卫在山下等着。

朱慈烺下了马,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山顶,沉默了很久。

“走吧。”江澈说。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山上走。

煤山不高,从山脚到山顶,也就几百步的路。

但朱慈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是那种等了三十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紧张。

山上的树比当年多了很多,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说话。

那棵歪脖子树还在。

它长在山顶的最高处,树干很粗。

一个人都抱不住,树冠歪向一边,像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

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是当年上吊的绳子留下的。三十多年过去了,勒痕还在,颜色比周围的树皮深一些,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疤。

朱慈烺走到那棵树下,站住了。

他看着那道勒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了。

他没有哭,只是跪着,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

他的手撑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抠得很深,指甲缝里全是泥。

他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谁叹息。

江澈站在远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赵羽站在江澈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一直盯着朱慈烺的背影。

“主子,他会跑吗?”赵羽低声问。

江澈摇头:“不会。他没有地方可跑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朱慈烺还跪着。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要倒,但又稳住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他还跪着。

膝盖下面的泥土被他跪出了两个坑,额头抵着的地面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赵羽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江澈,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三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偏到了西边。

朱慈烺终于动了。

他慢慢直起腰,双手撑在地上,膝盖离开地面,但腿已经麻了,站不起来,试了两次都摔了回去。

他没有叫人,自己揉着膝盖,揉了好一会儿,等腿上的麻劲儿过去了,才慢慢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两下,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整了整衣服,转过身,走到江澈面前。

然后他跪下了。

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都磕得很重,额头磕在泥地上,咚咚作响,磕破了皮,血顺着鼻梁淌下来,他没有擦。

他没有说话。

但他不需要说话。

他的意思,江澈明白——人我已经交给你了,该怎么做,你看着办。

江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起来吧。”

朱慈烺站起来,低着头,站在江澈面前。

“朕在京城给你安排一个住处。你老老实实待着,别出门,别见客,别跟任何人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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