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 章 恶欲升腾
书名: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 作者:志新是座桥
第643 章 恶欲升腾
他唤来师爷,吩咐备轿。
轿子没往城外去,而是抬进了城西一座深宅大院。这里是梧州总兵的私宅。
陈总兵比他年轻,四十出头,行伍出身,脾气又硬又冷。
周明义跟他打了三年交道,送了多少礼,才换来一句“周大人客气”。
但今天,陈镇远的态度不一样。
他亲自到门口迎的。虽然没有笑脸,但至少点了头。
两人进了书房,屏退左右。
周明义把五皇子的密信递过去。陈镇远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抬起那道疤下的眼睛:“周大人什么意思?”
周明义搓了搓手,笑呵呵的:“陈总兵是明白人。五皇子天潢贵胄,顺天应人。如今举事,天下景从。你我身在南方,虽离得远些,但正因如此,更该早做打算。到时候大军北上,你我便是呼应义旗的首功。”
陈镇远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城外有三千兵。”他说,“粮饷还够三个月。”
周明义眼睛亮了:“够!够了!只要举了旗,还怕没粮?沿江的粮船,各县的库银,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陈镇远看了他几秒,缓缓点头。
第二日,梧州城头换了旗帜。
陈镇远点齐兵马,周明义开库散银。
三千兵丁每人领了二两银子的“赏钱”,士气可用。
而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百姓,不是整顿防务,而是——抢。
“筹措军费。”周明义在告示上写得冠冕堂皇。
但那些冲进街巷的兵丁,手里拿的不是征粮的文书,是刀。
他们踹开商铺的门,翻箱倒柜;冲进富户的宅院,捆绑拷打;甚至寻常百姓家,也被搜刮一遍,连灶台上的铁锅都不放过。
哭声、骂声、求饶声混成一片。有人被当街拖走,说是有“通敌嫌疑”。
其实就是家里藏了几匹布、几坛酒。
周明义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乱糟糟的街巷,脸上的笑容就没收起来过。
他心想:快了。等五皇子坐了天下,这身官服,怕是要换了。
然而他没有等到升官那一天。
一
队士兵从街角小跑过来,为首之人奔到周明义五步外就被拦住。
“大人,城内有刁民作乱,聚众闹事。”
周明义站在城楼台阶上,负手而立。他低头看了一眼报信的士兵,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种不屑的表情。
“刁民?”他的声音冷漠,“你们手里的刀,是做什么用的?摆设?还是说——你们连几个泥腿子都对付不了?”
他的语气里只有不耐烦。好像那些哭喊的百姓,不过是苍蝇嗡嗡。
报信的士兵没有答话。
他低着头,慢慢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大人说得对。”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刀,不是摆设。”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
帽檐下是一双通红的眼睛。
刀光如同一条白练,从鞘中迸射而出,划破午后沉闷的空气,直取周明义的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虚招,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周明义身后两名“士兵”也同时动了。
长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几乎合成一声,三人呈一个三角阵型,如同三把尖刀,同时扎向周明义!
周明义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缩成针尖。
他看见了那刀光,也看见了三张年轻却满是杀意的面孔。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他猛地向后一仰,肥硕的身躯失去平衡,屁股重重摔在台阶上。
但他没有死。
周明义这人,贪,坏,怕死!
而且他知道自己招人恨,所以身边常带着一队近卫。
刺客刀锋递出的瞬间,那队近卫已经动了。
他们训练有素,长矛齐刷刷竖起,矛尖朝外,如同一道布满尖刺的移动围墙,将周明义围在中间,三层矛头交错排列,没有缝隙。
为首刺客的长刀撩起,荡开两杆刺来的长矛。
火星四溅,金属碰撞声刺耳。
但荡开两杆,又有四杆填上来,矛尖从各个方向刺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半步。
他的两个同伴没有退。
两人从两侧跃起,身体腾空,长刀贴着身侧,用尽全身力气横推出去!
刀身与矛杆摩擦,发出刺耳的
嘎吱声。
他们是用自己的身体当楔子,硬生生挤进那道矛墙的缝隙里。
“杀了那狗官!”
其中一人嘶声吼道。
他的肩膀被一杆长矛刺穿,血花炸开,染红了半边衣襟。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刀锋横斩,砍断了面前的矛杆。
另一人胸口被刺中,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刺入身体的矛杆不放,用最后的力气往前推。
血花一朵一朵地绽放。
为首刺客眼睁睁看着两个同伴被数杆长矛钉在原地,身体前倾却再也迈不动步。
他们的血从伤口涌出,顺着矛杆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他没有哭!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铁锈味弥漫口腔。
剧痛让他保持清醒,也给了他一股力气。
就是那一瞬间——两个同伴用命撕开的那一瞬间——他冲了进去。
三步!
他也只冲进了三步。
两边的兵丁已经反应过来,从两侧合围,刀枪齐下。
身后传来破风声,他知道有长矛刺来,但他没有回头。
他提起一口气,脚尖点地,用上了轻功。
身体拔地而起,越过面前一名近卫的头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周明义就在他下方,不到一丈。
他能看见周明义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肥脸,能看见他脖子上因为惊恐而暴起的青筋。
然而,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一杆长矛从背后刺入,穿透了身体。
冰冷的矛尖从胸前透出,带血的铁刃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他的气力瞬间散尽,身体从半空中重重摔下,砸在青石台阶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在皮肉里。
又是几杆长矛刺下。
血,从身下蔓延开来,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淌。
周明义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官袍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面前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看着地上那几滩还在扩散的血迹,愣了几息。
然后,他站起来了。
先掸了掸官袍上的灰,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完整,还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