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承安承宁
书名: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作者:不慕染清秋
第456章 承安承宁
顾铭放下茶杯。
“安王那边,暂时没问题。”
曾一石挑了挑眉。
“暂时?”
顾铭语气平静:
“漕运改制千头万绪,他能日日往漕运司跑,亲自核对名册、查看码头,这份心是实的。”
曾一石点点头。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喝。目光落在顾铭脸上,看了片刻。
“你心里有数就好。”
“既如此,我就不多扰了。衙门里还有几份公文要处置,先回。”
顾铭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曾一石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顾铭一眼。
“长生。”
“嗯?”
“顾家添丁是大喜。”曾一石脸上露出些笑意,“这两日若有空闲,我也该备份礼,上门瞧瞧两位小公子。”
顾铭拱手。
“大人厚意,下官先行谢过。”
曾一石摆摆手,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廊道尽头。
顾铭站在门边,看着外头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暮色四合,远处的屋脊轮廓模糊起来,像浸在水墨里。几只归鸦掠过天空,叫声嘶哑,打破黄昏的寂静。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书案后。
桌上还摊着那份吴会府的急报。当地士绅抵制清丈,闹到府衙门口,言辞激烈,甚至抬出了祖制礼法。
顾铭提笔,在空白处批了一行字。
“清丈乃朝廷国策,阻挠者以抗旨论处。着吴会知府从严查办,不得姑息。”
字迹力透纸背。
他放下笔,将公文合上,放到一旁。
又翻开下一份。
是漕运司送来的码头重建预算,列得细,数目也大。后面附了三四页陈情,说地方府库空虚,恳请朝廷拨银。
顾铭仔细看了一遍。
提笔批复:“预算核准,拨银之事另文上报。重建宜速,不得延误。”
写完,他揉了揉眉心。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
值房里点起了灯,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书吏轻手轻脚进来,添了茶水,又悄声退出去。
顾铭端起茶杯。
茶还温热,入口微苦,回味却甘。
他喝了几口,放下杯子,继续批阅公文。
夜渐深。
府衙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悠长而单调。
顾铭批完最后一份文书时,已是亥时三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烛火噼啪炸了一下,爆出一星火花。
顾铭吹熄蜡烛,走出值房。
院子里月光清冷,洒了一地银白。那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光秃秃的,在月色里像张开的爪牙。
黄飞虎牵马等在外面。
“大人,回府?”
“回。”
两人翻身上马,踏着月色往家去。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处店铺还亮着灯,从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传得很远。
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顾铭紧了紧衣襟。
脑子里却还在转着白日里的事。
漕运改制、安王、赵梧疏、吴会府的士绅、码头重建的银子……一件件,一桩桩,像乱麻缠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让人清醒了些。
转过街角,顾府的门楼出现在眼前。
两盏灯笼挂在檐下,在风里轻轻摇晃,晕开一团暖黄的光。
顾铭下马。
门房听见动静,赶紧开门。
“老爷回来了。”
“嗯。”
顾铭迈步进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厢房还亮着灯。他放轻脚步,走到廊下。
苏婉晴的屋子门虚掩着,能看见里头烛火晃动。
他推门进去。
苏婉晴靠在榻上,怀里抱着孩子,正低头看着。听见声音,她抬起头。
“回来了。”
声音轻轻的,带着倦意。
顾铭走到榻边坐下。
“怎么还没睡?”
“承安刚醒,喂了奶,哄了一会儿。”苏婉晴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眉眼温柔,“他精神头足,睁着眼睛到处看,就是不睡。”
顾铭凑过去。
小家伙果然睁着眼睛,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小手在空中抓挠。看见顾铭,他撇了撇嘴,忽然“哇”一声哭出来。
声音洪亮。
苏婉晴连忙轻轻摇晃。
“不哭不哭,爹爹回来了。”
顾铭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过来。
小家伙在
他臂弯里扭了扭,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委屈的抽噎。小脸皱成一团,眼睛却还睁着,直勾勾盯着顾铭。
顾铭低头看着。
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笨拙地调整姿势,让小家伙躺得更舒服些。手指轻轻拂过那细嫩的脸颊,触感温热,像上好的丝绸。
“今日衙门里忙吗?”
苏婉晴问。
“还好。”
顾铭将孩子递还给她。
“漕运改制的事陛下准了,接下来有的忙。”
苏婉晴接过孩子,轻轻拍着后背。
“安王那边……稳妥吗?”
她抬眼看向顾铭,眼里带着担忧。
顾铭沉默片刻。
“眼下还行。”
他顿了顿。
“赵梧疏盯得紧,安王自己也肯做事。只要不出大岔子,这事能推下去。”
苏婉晴点点头。
她没再追问。
朝堂上的事她懂得不多,但顾铭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她看得见。这些日子他早出晚归,脸上总带着倦色,她心疼。
“你也别太累。”
她轻声说。
“家里有我,有明月,有惊鹊,你不用操心。”
顾铭看着她。
烛光映在她脸上,眉眼温婉,眼底却有掩不住的疲色。产后才几日,身子还没养好,却还要操心这些。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我知道。”
声音放得很轻。
苏婉晴弯起眼睛笑了笑。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终于闭上眼睛,睡熟了。呼吸均匀,小胸脯一起一伏。
她小心地将襁褓放回榻上,盖好被子。
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他。
顾铭在一旁看着。
心里那点烦躁和疲惫,渐渐散了。
家就是这样的地方。
外头风浪再大,回到这里,便有一方安宁。妻儿在侧,灯火可亲,便是最大的慰藉。
“惊鹊那边怎么样?”
他问。
“下午我去看了,精神好些了。”苏婉晴理了理鬓发,“承宁比承安安静,吃了就睡,不怎么闹腾。”
她顿了顿。
“明月今日还打趣,说这两个孩子性子倒像我们。承安爱闹,像我。承宁安静,像惊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