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长安,长安,我如何能不忆长安
书名:三国:阿斗的魅魔父亲与二凤哥哥 作者:风吹爱浪
第54章 长安,长安,我如何能不忆长安
不论什么时候,赶路总是一件枯燥而又无聊的事情。
车队出发的时候,正好是正月,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三九西九冰上走”的时节。
从幽州到冀州的那一段,可以说是寒风凛冽如刀割,源自塞外的冷风,从北方不可阻挡的南下。
冷空气席卷过的地界儿,都无一例外,或多或少的降下了大雪。
寒风卷起干燥的雪沫和沙尘,大地被深雪覆盖,坚硬如铁,河流冰封数尺,可行车马。
天空也变成了铅灰色的灰,阳光惨淡,空气又干燥的厉害,吐出一口气就会变成霜,车队里不少人的皮肤都皲裂了开来。
刘兰氏被崔氏请到她那御寒措施比较到位,密闭性比较好,同时还放着炭火的马车里去了,也算是一种示好吧。
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有了刘备的这句话,崔氏也不敢再动挑战兰氏这个大妇的念头。
于是马车里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互相试探,在崔氏有意的迎合下,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不断地有笑声传了出来。
刘世民没有与女眷同乘一辆马车,而是穿着狐裘大衣,与刁贵一起挤在崔氏年轻人的马车上。
这群崔氏子弟一共二十三人,算是崔家第二批来投奔的人了,这其实也不稀奇,清河崔氏乃是大族,这次嫁的又是嫡女,虽说是做妾,可排场上不能小了。
这些人来了之后也不会再走了,而是打算投奔刘备,在其手下混个差事。
这也是崔氏族老的意思,没道理他们先上车的,反倒让北海龚氏占了大便宜。
那个龚景非常鸡贼,在青州的那段日子,今日塞个堂兄弟,明日塞个子侄,数量一点不比第一批为刘备效力的崔家子少。
气得崔家子弟纷纷写家书回去告状,让族里多派点人手过来,先排队等着占位置,别便宜了他人。
这个他人,指的可就多了,不止是龚氏,刘焉那里也有请托,公孙氏也是,反正和楼桑里刘氏做生意的,都想尽办法给自家子侄往军中安排活计,有的就是去当伙夫都愿意。
倒不是说这些人喜欢自降身份,而是只要附于刘备这匹千里马的尾骥,很容易一日千里,得到一份好的事业。
你就说玄甲营当初那些背着锅冲锋的伙头兵,事后都升了三级,成了一个小军官,这事能不刺激到这些士族子弟吗?
士族子弟身上的骄傲什么的,此时全都统统都抛到了脑后,只要能跟着一位好主公,难道还愁他日不能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刘世民没有理会崔氏子弟的搭讪,简单应付了几句,就拿起崔钰给的竹简,借着不断跳动的烛火,在昏暗的马车里看起了书。
后来实在是受不了颠簸,就只能出了马车,上了太史慈的马,与其同乘一骑,顺带询问他不久前打得那些仗。
比起与崔氏子弟虚以逶迤的客套,他更喜欢与太史慈,以及这些大头兵闲聊,吹牛。
吹吹寒风刘世民不觉得有什么,男儿是风霜之子,他也没那么娇气,唯一不爽的就是,他这年纪开不了弓,骑不了马,只能让人捎着,总是抱着太史慈这个大汉的腰难免会有些尴尬。
不过此时的刘世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也就没有再想太多了,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倒是不用怕掉下去,因为他的腰间缠着几圈绳子,另一头在太史慈腰上,能够拴着一位未来的帝王,这也是后来老了以后,太史慈经常给兄弟们,以及子孙吹嘘的谈资了。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到了正月末的时候,这支车队终于到了洛阳。
不同于一路上的酷寒,这里相对来说暖和一点,不过依旧很冷就是了。
洛阳的冷,是湿冷、阴冷,足以渗透到人骨子里的那种冷。
不愧是一朝首都,还没到洛阳城,只是三十里外的郊区而己,他们的车队脚下就不再是是泥泞难行与坑坑洼洼的泥土地,而是换成了被夯得平整、紧致而又宽阔的驰道。
这条可容八架马车并行的驰道上来往商旅络绎不绝,人来人往,总算是有了几分人气儿。
或许战乱带来的余波尚未平息,正月里的洛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息,湿冷的泥土味儿,未散尽的烽烟味儿,焚烧祭祀的香料味儿,以及一种压抑的,劫后余生的躁动。
刘世民站在邙山南望,巨大的城郭轮廓在冬日的薄雾中展开。
城墙高大雄峻,黄土夯筑,外包青砖,历经风雨和不久前紧张的城防加固,更显沧桑厚重。雉堞如齿,旌旗在湿冷的微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汉家徽记异常醒目。
等到车队靠近城池,等待着勘验身份之时,刘世民西处打量,发现城门守卫比想象中森严数倍,披甲执戟的士兵眼神锐利,仔细盘查着每一个入城者。
流民被阻隔在城外临时搭建的窝棚区,景象凄惨,与他前世记忆中的洛阳,完全是两幅不同的画面。
知道是执金吾刘将军的家人,守城的士兵没敢为难,就连吃拿卡要的小动作都不敢有,痛快地将这支车队放行。
进入城内,街道更加宽阔了,可容十几辆马车并行。
路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被冬雨雪水浸润得乌黑发亮,倒映着两侧巍峨的宫阙楼阁的影子。
街道两旁有深深的排水沟渠,水流尚未完全冻结,汩汩流淌。
目光所及,最震撼的是北宫和南宫那连绵不绝的殿宇群落。
北宫高踞全城制高点,巨大的台基、飞檐斗拱、彩绘的梁柱在阴霾的天空下依然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严。
尤其是德阳殿,传说能容万人,其宏伟的轮廓是皇权的绝对象征。
虽然距离尚远,刘世民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宫墙内传来的紧张与忙碌——平定黄巾的捷报频传,封赏、调兵、清算、朝议,帝国的核心正在高速运转。
南宫是皇帝日常理政之所,同样戒备森严。
连接两宫的复道(空中廊道)如同巨龙横亘天际,时有身着官服的人影匆匆闪过,更添几分神秘与威压。
曾经阴云笼罩,被贼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洛阳城,此时有一种强装的喜庆弥漫着。
主要街道两旁,官署和富户门前挂起了象征驱邪的桃符和红色的布幔。
太学门前甚至扎起了简陋的彩坊。
酒肆茶楼里,人们正讨论着发生的那些大战的细节,主角自然是近些时日声名鹊起的刘备、关羽、张飞朱儁、曹操、孙坚等等将领。
他们如何破敌的故事被添油加醋地传颂,但在这份喧嚣之下,刘世民敏锐地捕捉到了人们眼中的疲惫、惊惧和对未来的迷茫。
稍微了解了一下之后,发现这里的物价奇高,尤其是粮食。
城内的金市、马市、羊市等市场依然热闹,但货物种类和数量似乎不如想象中丰富。
丝绸、漆器、玉器等奢侈品依然在富商豪强的店铺中闪耀,但普通百姓聚集的市集则显得拥挤而嘈杂,叫卖声中带着焦虑。
穿着各色服饰的行人(官员、士子、商人、工匠、僧侣、胡商)在湿冷的街道上穿梭。
路过太学石经处,刘世民看到许多年轻士子聚在那里,议论纷纷,话题除了经学,更多的是黄巾之乱、宦官专权以及未来的仕途。
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热血与对时局的深深忧虑。
刘世民裹紧了狐裘,湿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噤,不禁怀念起涿县干冽却容易抵御的严寒。
眼前的洛阳,比他想象中更宏大、更森严,也更复杂、更沉重。
帝都的繁华气象扑面而来,令人心潮澎湃,渴望在此一展抱负。
但城墙内外的流民、森严的戒备、高昂的物价,以及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香料、湿冷和不安的气息,又像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在心头。
说真的,刘世民很不喜欢洛阳。
比起这里,他更喜欢去长安,那个承载了他太多回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长安,长安,何时能与你再相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