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书名:极道边军:从底层士卒开局打穿乱世 作者:五花肉炒排骨
第一卷 第18章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沈清秋穿着一身明显短了半截的灰布杂役服,两条冻得发紫的脚踝露在外。
她踩在陆景留下的脚印里,深一脚浅一脚。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放着士卒营里虽然饿肚子、但好歹能多活半晚上的日子不过,非要跟着这个神经病来闯北玄军的军需大营。
前方风雪里,军需处的大门轮廓像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外围是用成年大腿粗的榆木扎成的三道连环拒马,木刺上挂着专门用来绊马腿的铁蒺藜。
两座三丈高的木制箭塔一左一右立在大门两侧,上头隐约能看到弓弩手来回走动的身影。
正门口,四个火盆烧得旺盛。
两队重甲步兵分列两旁,身着玄铁扎甲。
这阵仗,怕是跑进去一只老鼠,都得被他们用长枪挑下来看清公母。
陆景走在前面,一手把玩着个破酒葫芦,脚步走得七扭八歪,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沈清秋快走两步,一把拽住陆景的袖子。
“你疯够了没有?”
她压着嗓子:“那是重甲步兵!没有主将手令,靠近十步之内直接乱箭射死!我们连个假条子都没有,过去就是送死!”
陆景停下脚步,转过头,酒气扑面而来。
“怕了?”
他把酒葫芦往腰带上一挂,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套黑皮。
“知道这身衣服在边军里代表什么吗?”
沈清秋摇摇头。
“代表老子现在是替上头办脏事的狗。”
陆景咧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
“当狗,就得有当狗的觉悟。走路畏畏缩缩,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你是贼。昂着头、用下巴看人,谁敢问你要手令,你就大耳刮子抽他,别人反倒觉得你是上面派来的钦差。”
沈清秋觉得这套理论简直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蹦迪。
“万一他们不吃这一套呢?”
“不吃?”
陆景摸了摸腰间那截从断箭上拆下来的扁铁片。
“不吃我就在他们脖子上开两个洞,然后咱们一块去黄泉路上作伴。不过你放心,黄泉路上我肯定走你前头,给你探探路。”
沈清秋咬住下唇。
事到如今,退回第八营是饿死,往前走是被乱刀砍死。
横竖都是死,跟着这个疯子,说不定还能死得痛快点。
“等会到了门口,闭上你的嘴,把头低下去。当个合格的哑巴杂役。”
陆景收起笑容,转过身,大步朝那堆拒马走去。
距离正门还有二十步。
箭塔上的弓弩手已经发现了他们,两把重弩的箭头在风雪中偏转方向,锁定了陆景的脑袋。
“站住!”
一声暴喝从火盆旁边传来。
守卫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头上扣着顶普通铁盔,手里提着把宽刃长刀,大步跨出列。
“军需重地,夜间严禁靠近!什么人!”
两杆长枪从左右两侧猛地交叉,枪尖在半空
中撞出一溜火星,挡在陆景胸前。
沈清秋手脚冰凉,本能地往陆景身后缩。
箭塔上弩机扣动扳机的机括声,她已经听见了。
只要陆景的回答有一个字不对,他们马上就变成两只刺猬。
陆景加快了脚步,胸膛直挺挺地撞向那两根交叉的长枪。
守卫长眼皮一跳,下意识让手下把枪尖往回撤。
“瞎嚷嚷什么?招魂呢!”
陆景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抬起手,粗暴地拨开挡在面前的长枪,大摇大摆走到守卫长面前。
陆景甚至能看清守卫长眼角里冻出来的眼屎。
“看不见老子身上这层皮?巡检司办事,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一点!”
守卫长皱起眉头。
这套黑色常服确实是巡检官的制式,腰带上的铜扣也对得上。
但边军里头规矩森严,别说巡检官,就是千户来了,大半夜没有凭证也不准进库房。
“大人面生得很。”
守卫长手按在刀柄上,寸步不让。
“既然是巡检司办事,还请出示兵部或者主将大营的手令。没有手令,属下不能放行。”
陆景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你再大声点?”
守卫长脸色一沉。
“请出示手令!”
“啪!”
毫无预兆。
极其清脆。
陆景抡圆了右臂,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抽在守卫长的脸上。
这一下用足了力气,甚至用上了特种兵近身格斗的腰胯发力。
守卫长的铁盔被打得直接歪向一边。
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半张脸一下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两旁几十个重甲步兵都看傻了。
躲在陆景身后的沈清秋,两眼发黑。
打门卫?
在这防守严密的军需处大门前,直接动手打守卫长?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锵!锵!锵!”
几十把长刀同时出鞘,刺眼的刀光连成一片。
箭塔上的重弩直接拉满了弦。
只要守卫长一句话,陆景马上就剁成肉泥。
守卫长捂着肿胀的脸颊,眼睛里冒着骇人的凶光。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宽刃长刀,刀尖直指陆景的咽喉。
“你找死!”
陆景往前跨出一步,胸口主动迎向刀尖,直到刀锋划破巡检服的布料,才停下脚步。
“瞎了你的狗眼!”
陆景指着守卫长的鼻子,唾沫星子狂喷。
“顾幕僚连夜让我来查账,你敢要手令?贻误了军机,你他娘的九族够砍吗!”
这句话像记重锤,砸在守卫长的脑门上。
顾幕僚。
顾长风。
整个北玄军里,主将不管事。
真正发号施令、手握生杀大权的,就是这位顾幕
僚。
守卫长迟疑道:“顾......顾先生?”
“废话!”
陆景冷笑一声,满脸嚣张跋扈,淋漓尽致地演绎着一个仗势欺人的狗腿子。
“第八营那帮士卒断了粮,今晚要在营里闹事!顾先生怀疑军需处有人跟外头勾结,倒卖存粮,故意克扣第八营的口粮制造哗变!”
他一把推开指在自己胸前的长刀。
“老子现在就是奉命来盘库的!你要手令?行啊!”
陆景转过身,作势就要往回走。
“我现在就回主帐,告诉顾先生,军需处的守卫长死活不让进。明天一早第八营要是真哗变了,我看你这颗光头够不够顾先生砍下来祭旗的!”
守卫长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第八营断粮的事,他当然知道。
那道命令就是今天下午主将大营刚发出来的,在军需处里早传开了,底下的军需官们还偷偷笑话第八营那群死鬼活不到明天。
眼前这个巡检官,不仅准确报出了顾长风的名号,还把第八营断粮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最要命的是,他太横了。
横的完全不讲道理。
守卫长眼角抽了两下。
要是真因为自己拦路,导致上面查不出贪腐,这口黑锅砸下来,他别说官帽,连脑袋都保不住。
“大人......大人息怒!”
守卫长赶紧把刀收回刀鞘,脸上的凶光一下换成了谄媚的笑。
只是配上那半边肿得老高的脸,看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属下也是职责所在,例行公事。不知道是顾先生派来的人,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陆景停下脚步,转过头,用鼻孔看着他。
“例行公事?例行公事就能耽误顾先生的差使?”
“不敢,不敢!”
守卫长连连作揖:“大人请进,快请进!”
他转过头,冲着两旁的步兵大吼:“都瞎了?还不把刀收起来!给大人让路!”
士兵们收刀入鞘,哗啦啦让开了一条通道。
陆景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往里走。
走出三步,忽然停下,像刚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大人还有吩咐?”
陆景语气里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威胁:“顾先生今晚火气大,在我出来之前,你最好把大门看死了。不许进,也不许出。”
说完拍了拍守卫长的肩膀
守卫长咂摸着。
“顾先生火气大”五个字,让守卫长收住了派人去主将大营核实的念头。
万一真是顾先生的人,他这一问,坏了事不说,还把“我怀疑顾先生的人”这层意思递了上去。
官场里沾了“怀疑”两个字,就是把自己往坑里埋。
他冲旁边的步兵挥了挥手:“把门守严实了,谁都不许进。”
就在沈清秋低着头、准备跟着陆景混进去的时候。
守卫长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她身上。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