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最后一票

书名: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作者:蜻蜓队长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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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最后一票

许季安升官了。

准确说,是“副坛主”。

阳城县登仙教副坛主,总管县境一切防务,核心任务只有两条:

堵住逃人,烧光天书。

升迁的理由很简单。

过去一个月,洛阳周边十七个县,逃人数字触目惊心。

最严重的阳翟县,整条街整条街地跑空。

白衣执事早上起来推门一看,巷子里连条狗都没了。

唯独阳城县。

许季安管辖的阳城县,上报逃人数字全境最低。

月余来只走了不到三百人。

坛主大人亲自拍着他肩膀,说小许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季安当时一脸惶恐。

“属下不敢居功,全仗仙师威德和坛主栽培。”

“属下只是多巡了几遍夜,多打了几个人而已。”

坛主很满意。

于是许季安从堂主变成了副坛主。

手底下管的人,从三十多号变成了三百多号。

巡防范围,也从城西一隅扩大到了整个阳城县。

这事传出去,底下白衣执事们都服气。

许堂主,哦不,许副坛主,那是真有本事。

严查!

死查!

铁面无私!

谁家门缝里塞了黄天日报,许副坛主的人第二天必到。

谁家老人偷偷念叨什么“黄天在上”,许副坛主亲自上门训诫。

巡逻队被他加到了一天四班。

关卡查得比洛阳城门还严。

铁腕手段。

模范干部。

唯独一件事,没人注意到。

许季安查抄来的黄天日报,从来都是当众烧掉一半。

另一半,在深夜被他手下的灰衣信使,悄悄塞进城南、城东、城北各处民宅的门缝底下。

至于那三百个“上报逃人”?

确实跑了。

走的是许季安亲手安排的路线。

而那些没上报的——

三万七千人。

整整三万七千人,在过去三十天里,分批从阳城县东南方向的河谷、山沟、废弃驿道离开。

像蚂蚁搬家一样,一拨接一拨地消失在白云邪阵边界之外。

许季安每次想到这个数字,后脑勺就发麻。

三万七千。

他许季安,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竟然在一个月里偷偷救出了三万七千条人命。

疯了。

真疯了。

更疯的是——

他根本不是一个人在干。

夜里。

阳城县城南,一处废弃染坊。

许季安蹲在角落,面前摊着一张粗布地图。

地图上用木炭画满了叉叉和圈圈。

他身旁蹲着三个人。

一个是跟了他半年的瘦猴刘七,如今已是他手下最得力的跑腿。

另外两个,一个姓周,原是阳城县粮曹小吏。

一个姓孙,原是城东巡逻什长。

这两人一个月前还在兢兢业业替登仙教看守百姓。

现在他们是许季安的人。

不对。

是张角的人。

许季安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事。

三十天前,他硬着头皮出阵去见张角的时候,张角给了他一份名单。

十七个名字。

全是阳城县内登仙教的人。

有巡逻的什长,有管粮的小吏,有看守城门的门卒,甚至还有一个替坛主端茶倒水的老仆。

张角说,这些都是自己人。

许季安当时差点跳起来。

自己人?

这些人他认识,有几个还跟他喝过酒,从没见谁提过半个字跟太平道有关。

可他按张角的吩咐,试探着接触了第一个人。

那个姓周的粮曹小吏。

他只说了一句。

“黄天在上。”

周小吏愣了两息。

然后周小吏的眼眶红了。

那一瞬间,许季安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十七个人,他一个个接触,一个个确认。

无一例外,全是太平道信徒。

但这十七个人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信的。

有人说吃了几个月仙豆之后,做梦梦见了天尊巨像。

有人说看了那天从天上落下来的报纸,心里突然通透了。

有人说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登仙教不对,太平道才是正路。

许季安琢磨了很久。

他想不通张角是怎么知道这些人是自己人的。

审判卫的暗桩?

不像。

这些人连他这个“黄天三号”都不认识,绝不可能是早就被发展的内应。

莫非张角真有什么通天的神通,隔着几百里就能看透人心?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许季安打了个寒颤。

他立刻决定不往深处想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副坛主。”

刘七凑过来,压着嗓子。

“东西都发出去了。城南四坊、城东六坊、河边三坊,今晚全能收到。”

许季安点头。

黄天日报。

最后一批。

他这次没有一半烧一半留。

全发了。

所有库存,一张不剩,全塞进了阳城县各处百姓家里。

周小吏低声问:

“副坛主,

谣言也放出去了。”

“‘东南十里河谷白甲兵最少’,城里已经传开了。”

许季安“嗯”了一声。

孙什长搓着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副坛主,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这次……动静太大了吧?”

孙什长咽了口唾沫。

“八万人。就算分三拨走,一拨也得有两万多。”

“一下子少这么多人,根本瞒不住。坛主那边要是来查——”

许季安抬起手,止住他的话。

“不用瞒。”

三人同时看向他。

许季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气出奇地平静。

“今晚是最后一票。”

刘七一愣。

“最后?”

“做完这一票,我们撤。”

许季安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外面传了话,我们这条线已经太显眼了,继续干迟早暴露。”

“后面的事,自有人接手。”

周小吏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许季安看着他们三个。

“别瞪了。收拾东西,各自回位。”

三人领命散去。

染坊里只剩许季安一个人。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从破屋顶漏进来的夜空。

白云邪阵灰蒙蒙的顶盖压在头顶,连星星都看不见。

八万人。

如今阳城县剩下的十二万人口里,有八万多都是太平道信徒。

这个数字是张角告诉他的。

许季安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十二万人,八万信徒?

左慈在这儿经营了一年多,怎么就——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对。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配合张角送人出去是“对”的了?

自己不是两头下注么?

不是说好了谁赢帮谁么?

怎么这三十天里,每次听到“又送出去一拨”的消息,心里头就跟喝了热豆浆似的舒坦?

许季安使劲晃了晃头。

“坏了。”

他嘟囔着。

“脑子越来越不清楚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审判卫的玄黄木牌,借着微弱月光看了一眼。

木牌背面刻着四个小字。

黄天在上。

许季安把木牌贴回胸口,深吸一口气,推开染坊的门。

外面,阳城县的夜安安静静。

八万人正在等一个信号。

而阵外的太平军壕沟里,火把已经插好,热粥已经煮上。

今夜过后,阳城县将变成一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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