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逃

书名: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作者:蜻蜓队长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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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逃

张仲景合上针囊。

“夜色这么深,他已经走了许久。”

“一个孩子钻进沟渠山林,你们未必找得到。”

许季安道:“若只靠我这几人,确实难。”

他转身看向门外。

“传令。”

“东南驿道、河湾、乱坟岗、旧渡口,全都封住。”

“通知驿站、亭舍、河口、渡头。”

“凡见年轻医徒,立刻拦下。”

“再派一队夜行教众。”

“请两具白甲护法下水,从渠里走。”

张仲景抬眼。

“白甲兵?”

许季安纠正道:“是白甲护法。”

他说得很平静。

“护法不知疲倦,不惧寒暑,夜间视物,能辨生人气息。”

“奔行比马还稳。”

“河沟、芦苇、荒坟、山路,都拦不住它们。”

“这镇往北,驿站、村亭、河渠、义仓、药铺、米铺,都有登仙教信众。”

“令徒,跑不远。”

张仲景沉默片刻。

“许季安。”

许季安回头。

“嗯?”

张仲景看着他。

“你近来少服丹。”

许季安一怔。

屋里白衣教徒也看了过来。

张仲景道:“你舌根发青,眼白有赤丝,手指轻颤。”

“是丹毒入肝。”

屋里一下安静。

许季安缓缓将手拢进袖中。

那只手,确实轻轻抖了一下。

片刻后,他仍笑了笑。

“张长沙。”

“医者看病,自然样样都像病。”

“修行之事,你不懂。”

他转身出门。

“请张长沙稍候。”

“待你徒弟回来,咱们一起上路。”

……

杜度在泔水沟里爬了半条巷子。

臭水浸透裤脚。

腐烂菜叶糊在袖口。

一只老鼠从他手背上踩过去。

他差点叫出声,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子。

他怕。

怕得骨头都软了。

可胸口那块被师父缝死的绢帛贴着肉,像一块烙铁。

不能丢。

这是救人的方子。

师父说,送去黄天城。

别让东西丢了。

这东西能救很多人!

杜度从客栈后窗翻出去时,摔进泔水沟,膝盖磕破,掌心也被碎石划开。

他不敢哭。

哭了鼻子会堵。

吸鼻子就会响,就会有动静。

他从巷尾钻出来时,天上没有月。

只有远处祠堂方向亮着几盏灯。

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云纹符。

夜风一吹,符纸沙沙响。

像有人在低声念经。

杜度弓着腰,沿墙根往北跑。

前头忽然有狗叫。

一条黄狗从草棚下钻出来,低头嗅了嗅。

杜度吓得浑身发僵。

他慌忙抓了一把泔水沟里的烂泥,抹在自己身上。

黄狗凑近闻了一下,被臭味冲得打了个喷嚏,夹着尾巴跑了。

杜度差点哭出来。

他不敢停。

镇口有木栅。

平日夜半会关。

今夜不知是不是小登仙会将近,栅门旁有两个白衣人守着。

杜度不敢走正门。

他绕到东边粪场,踩着一截倒塌的矮墙翻出去。

墙外是豆田。

新翻过的土还带

着潮气。

田埂上插着云纹竹牌。

“登仙豆田,勿踏勿盗。”

他顾不得许多,踩着田沟一路跑。

身后隐约有人喊。

“谁?”

“那边有动静!”

火光亮起来。

杜度魂都飞了。

他一头扎进半人高的麻地里,趴着不动。

两名巡夜人提着火把走过田埂。

“野狗吧。”

“近来偷豆的多,许执事说了,抓住要打二十鞭。”

“走,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远去。

杜度等了十几息,才敢爬起来。

他辨了辨方向。

北边有驿站。

师父说,天亮前赶到十五里外驿站,换马,再沿太行山脉水渠往北。

十五里。

平日他走半日都嫌远嫌累。

今夜却是一点都不觉累。

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

他跑过晒谷场。

绕开祠堂。

钻进一片桑林。

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脚下全是碎瓦和荆棘。

他摔了两次。

一只草鞋陷进泥里,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杜度咬咬牙,丢了鞋,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跑到后半夜,喉咙里全是血味。

远处终于看见一点灯火。

驿站。

门口挂着破旧灯笼。

院里拴着三匹瘦马,两辆破车。

土墙上挂着“阳翟驿”三个旧字。

杜度扶着木栏,喘得直不起腰。

他压低声音喊:“有人吗?”

驿卒披着衣服出来,眯眼看他。

“谁?”

杜度摸出钱。

手抖得厉害。

“换、换马。”

“去北边。”

驿卒上下打量他。

一身臭泥。

少一只鞋。

脸上全是划痕。

“路引。”

杜度脸色一白。

他哪有路引。

平日都是师父与人交涉。

他只会背药名,磨药,煎药。

“我……我是医者弟子。”

“有急事去冀州送方。”

驿卒眼神变了。

“冀州?”

“黄天城?”

杜度心里咯噔一声。

驿卒退后半步。

“等着,我去牵马。”

他转身进屋。

杜度等了十几息。

里面没有马蹄声。

反倒传出压低的声音。

“快去报白衣执事。”

“人来了。”

杜度脑子嗡的一声。

他转身就跑。

身后驿卒冲出来,大喊:“来人!”

“人在这!”

“像是张长沙那个小药童!”

木门砰地打开。

两个亭卒提着火把冲出来。

有人敲响门边小铜锣。

铛铛铛。

夜色里,声音传得很远。

杜度再不敢走驿道。

他冲下荒坡,钻进粟地。

火把在身后晃。

狗叫声炸了起来。

有人吹竹哨。

尖锐声音划破夜色。

“往北搜!”

“抓活的!”

“许执事说了,抓住有赏!”

杜度心里一片冰凉。

怎么到处都是人?

登仙教不

是只在镇上讲法吗?

为什么驿站、村亭、路边茶棚,都有人替他们报信?

他想起白日祠堂前那些老人、妇人、脚夫、驿卒、商贩。

他们听法时,满脸虔诚。

他们不觉得自己在害人。

他们是在帮仙师办事。

杜度跑得踉踉跄跄。

远处有一座坞堡。

土墙很高。

木栅尖利。

墙头有人打更。

“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杜度心口。

他不敢靠近。

这个年月,陌生人夜里靠近坞堡,不等解释,先射再说。

他只能绕着田走。

脚底被碎石割开,血沾着泥。

身后火把越来越多。

有人骑马。

马蹄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搜沟!”

“注意田埂!”

“驿卒说他往这边来了!”

杜度扑进一片麻地。

麻杆比人高。

他缩在里头,捂住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两名追兵从田边走过。

“这小子倒能跑。”

“你说他身上有没有钱?”

“抓到了,钱归你,身上东西归我。”

“他一个学徒,能有几个钱?”

“蚊子腿也是肉。”

两人渐渐走远。

杜度等了许久,才从麻地里钻出。

他不敢再往北直跑。

那里火把最多。

东边有水光。

一条河。

河不宽,却黑得吓人。

岸边长着芦苇,水面浮着水草。

杜度小时候在南阳老家,也跟村里孩子在河沟里扑腾过几回。

可那是白天。

现在是夜。

河水黑得像一张张开的嘴。

身后忽然有人喊。

“芦苇动了!”

“在河边!”

杜度再不犹豫。

他把药箱丢在一旁,又想起药箱里还有几味药,伸手想捡。

可火光已经照到草尖。

他只能松手。

扑通一声。

杜度扎进河里。

冷水一下没过胸口。

他差点叫出来。

河水浑浊,夹着水草。

他死死咬住嘴唇,只露出鼻子和眼睛,藏在一团浮萍后头。

岸上很快围来七八个人。

有白衣教徒。

也有驿卒、乡勇。

都是正常人。

他们举着火把,照来照去。

“人呢?”

“方才明明看见往这边来了。”

“跳河了?”

“这黑灯瞎火的,他敢下水?”

有人踢到了药箱。

“这里有药箱!”

“肯定在附近!”

几根竹竿捅进水里。

有一根从杜度肩头擦过去。

他吓得浑身发僵。

可他不敢动。

河水灌进耳朵,岸上的声音变得闷。

“往下游看!”

“估计潜水里去了,看他能憋多久!”

“别让他上岸!”

火把慢慢散开。

脚步声渐渐远了。

杜度松了半口气。

就在这时。

水下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脚踝。

他以为是水草。

可那东西忽然收紧。

像一只手。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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