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清悦房间的动静你不想听?
书名:子承母业,我在豪门当佣人 作者:西椰蟹
第1046章 清悦房间的动静你不想听?
唐川透过后视镜淡淡扫裴庭一眼,应声问道:“你常来这片区域?”
“去年接手一项古籍修复外调项目,在鄂西这边蹲点住了两周。”
古籍修复、外地驻点外调。
律师跨界深耕这类项目,方向无外乎两种:一是古籍版权纠纷取证,二是文物流转法务梳理。
无论哪一种,都需要实地蹲点、翻阅原始档案、核对海量史料,是极其耗费心力的硬核苦活。
能沉下心在深山蹲守两周,足以见得此人极其能沉得住气,心性、耐力远超常人。
一旁的陈清悦适时开口补话:“那批古籍,就是从鄂西本地民间收藏体系里整理筛选出来的。”
她说话时,视线落在唐川的后脑勺,全然避开了身侧的裴庭。
唐川淡淡应了一声,再无多余言语。
副驾的宫梦月始终沉默,屏幕微光映亮她半边侧脸,细碎发丝在光影里格外清晰。
寥寥数秒,她便锁屏将手机倒扣在膝盖上。
看的出来,她是在快速记录关键信息:古籍修复、外地外调、鄂西民间收藏。
在座所有人里,宫梦月的信息嗅觉最为敏锐。
短短几句闲谈,她已然悄然开启了背景核查,默默深挖裴庭的底细。
车辆平稳驶过弯道,前方山谷骤然开阔通透。
成片冷杉林依山铺展,覆满右侧整片山坡,层层叠叠的深绿林海绵延无际。
远方林冠被薄雾笼罩,轮廓朦胧柔和。
天光穿透云层缝隙,斜斜洒落,给整片林冠镀上一层细腻的淡金柔光。
这与下方厚重浓郁的墨绿形成鲜明层次,明暗错落,意境绝佳。
唐川轻轻放缓车速。
全程沉默,没有开口赞叹,只让这片壮阔林海,在眼底多停留了两秒。
风景入眼,人心入局。
这一趟看似闲适的避暑之行,实则是学术棋局、人心博弈的双重战场。
车子压着碎石一路颠进山庄大门的时候,阳光刚好从云层里挤出来,把院子里那棵老银杏的影子拉在青石板地面上。
唐川停了车。
前台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唐川报了预订信息,她迅速把房卡推到台面
上。
陈弘阔从车上下来,登山杖撑着地,慢慢踱到前台这边。
“房怎么分的?”
唐川把五张房卡在台面上摊开,一字排列。
“二层东侧三间给您、汪老、钟老。二层西侧两间,清悦和裴律师各一间。”
陈弘阔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那排房卡,没伸手拿。
“你呢?”
“三层。”
唐川把最后一张房卡从台面上捡起来,搁进自己上衣口袋。
“三层跟二层隔了一整层楼。”
陈弘阔拿起自己那张房卡翻了翻,木牌上刻着东一两个字。
“我住二层东头,半夜有什么动静听得见。”
唐川把剩下的四张房卡收拢到手里。
“您想听什么动静?”
陈弘阔抬头看他,目光没绕弯。
“清悦房间的动静你不想听?”
院子里有脚步声传过来,钟兴国正扶着汪卫成从车上下来。
汪卫成的脚踩在碎石路面上晃了一下。
远处裴庭在帮陈清悦从后备箱拎行李,两个人的声音隔着一棵银杏树传不过来。
只能看见裴庭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纸袋,动作顺畅得跟做了一百次似的。
唐川把那四张房卡码齐了。
“我想听的不是那种动静。”
陈弘阔把登山杖往地上笃了两下,没再说。
唐川站在前台,拇指压着最上面那张房卡的木牌边缘。
他不吃醋。
吃醋是觉得有东西被人抢了。
他现在这个状态是一个还没开口的人,眼看着另一个人已经站到了嘴边。
晚饭在山庄一楼的餐厅。
四方桌,坐了六个人,宫梦月坐在唐川左手边,陈清悦坐在对面偏右的位置,裴庭挨着她。
菜不多,四菜一汤,腊肉、蕨菜、山笋,加一锅老母鸡。
汪卫成车上颠了大半天,落了座才缓过来。
“你们这帮年轻人不知道,三十年前追你汪婶子的时候我从云城骑自行车骑到邻省,中间爆了两次胎,到了人家门口整个人泥巴糊的跟泥猴似的,”
钟兴国筷子往他碗里一
点。
“你那个故事你讲了八百遍了,每次爆胎次数都不一样,上回跟老陈说的是三次。”
“三次是加了回程的!”
“回程你坐的火车。”
汪卫成脸红了一层,鸡腿举在半空,眼珠子转了两圈没找到反驳的口。
陈清悦在对面笑得身子往后仰,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裴庭的右手不动声色地伸过去,把她胳膊肘旁边那杯茶往外挪了两寸,她再晃一下就碰着了。
茶杯挪开的声响很轻,但唐川听见了。
“我出去透透气。”
椅子往后拉的声音盖住了汪卫成正讲到第二段追妻往事的开头。
唐川起身,从桌边绕出去。
山庄院子里没开灯。
屋檐下一盏壁灯,昏黄色,照亮的范围只有地面一小圈。
银杏树的影子在圈外横着,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唐川站在暗处,壁灯的光够不到他脚下,只有银杏叶子的影在他鞋尖前面来回晃。
身后传来脚步,宫梦月的声音在两步外响了。
“你晚饭没吃几口。”
“没什么胃口。”
她侧头看了唐川一眼。
壁灯的光刚好打在她半边脸上,把颧骨以上的轮廓照得分明。
“你不是没胃口。”
“你是心里堵着东西吞不下去。”
唐川转过头看她。
宫梦月眼睛直直地对着他的视线,里面没有试探,没有调侃。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银杏叶的沙沙声在耳朵边上来来回回。
餐厅里的笑声隔着墙传出来,汪卫成的嗓门最亮,钟兴国的拆台紧跟在后面。
唐川没否认。
宫梦月没有追问堵着的是什么。
她把手揣进卫衣口袋里,视线移到院子对面那棵银杏树上。
“后天走之前,你最好把堵着的那个东西说出来。”
唐川没接话。
两个人在暗处站了大概有一分钟。
然后餐厅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汪卫成的声音涌出来。
“你们两个站外面干嘛?快来快来,篝火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