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欲盖弥彰

书名:1983从供销社保卫处开始 作者:金蟾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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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欲盖弥彰

赵飞这话一出,脸朝下在地上趴着那人就感觉到不妙。

旁边苟立德也愣一下,脑子转一圈才反应过来,「窝心脚」就是字面意思。

当即「是」一声,卯足力气,抢起穿着皮鞋的大脚就朝地上那人胸口踢去。

「嘣嘣」两下。

苟立德有部队出来的底子,真下狠手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哪怕这人是练武的高手,身体素质极强,挨这两脚也受不住。

第一下他闷哼一声,第二脚踢完,当即就从嘴里吐出一口血。

哀求道:「我说同志——你想问啥?你倒是问呀!我要不说,你再打我,那是我活该。你都没问就先打人,这算啥呀?不能这麽不按套路出牌————」

赵飞不由一笑,往前走两步,蹲到这人旁边,低头问道:「知道为什麽挨打吗?」

那人咽下口嘴里咸腥的血水,呼出一口胸膛的闷气。

刚才被苟立德踢那两记窝心脚,真让他怕了。

他是练武出身,对自己身体异常了解,情知真要再挨几脚,非要伤了身体根基,以後养都养不回来。

他全凭手上这点功夫吃饭,真要成了废人,就彻底没着落了。

听到赵飞问话,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摇了摇头。

赵飞伸手想拍拍他脸,但看他脸蛋子上又是沾的土,又吐的血,嫌他埋汰,把手又缩回来,提醒道:「刚才你上饭店,张建成找你干啥?」

这人不傻,他刚从饭店出来,就感觉到被人盯上,猜到可能跟张建成交代他的事有关0

此时赵飞再一说,更是把这事坐实。

但他也不是个省油灯,从小不走正道,一个屁俩谎,当即道:「同志,这里是不是有啥误会————」

赵飞一听这话,都不用往下听,就知道这小子没打算说实话。

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冲苟立德打个眼色。

苟立德心领神会,不用赵飞说话,上去又是俩窝心脚,一边踢,一边骂:「草你妈的!还不老实,还不老实~」

那人又挨两下,一阵剧烈咳嗽,慌忙叫道:「别打,别打!我说~」

赵飞在旁边,嗤笑一声:「长一身贱皮子,他妈敬酒不吃罚酒。说吧~张建成找你干啥?」

这次,这人总算是学乖。

他算看出来,面前这俩人也不是啥善类,根本就不按规矩走。

正常来说,不管是派所的还是市局或者分局,抓到人肯定先带回去审讯。

这俩人却走也不走,直接在胡同里动手,就没想走正常流程。

心里暗道一声「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即道:「同志,我说。张团————不对,张建成那瘪犊子,让我收拾一个人。」

刚说到这里,又被苟立德上去一脚,没好气道:「别他妈说一半留一半,要对付谁?」

这人忙道:「对付————赵飞。」

赵飞不由得一笑,问道:「让你咋对付?」

这人咽口吐沫,说到具体的开始有些迟疑,但歪头瞅见边上苟立德面色不善,想到刚才挨那几脚,心里又一哆嗦。

立即道:「就是今晚上,让我带人堵他,拿镐把废他一条腿。」

赵飞反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人有些懵逼。

刚才他发觉被人跟踪,想也没想就直接想来个反杀,即使知道对面是俩人,却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根本没放在眼里。

没想到这次栽了跟头。

再仔细一看,根本不认识这俩人。

这时赵飞自报家门:「我就是赵飞。张建成让你对付我,都没给你张照片?」

这人顿时傻了,嘴角抽了抽,解释道:「他说————等会让人给我送去。」

心里叫苦,大骂张建成是个傻逼。

让人堵门口了,还不知道。

赵飞见他这几句话说的还算老实,语气稍微缓和,问道:「你叫啥?」

这人不敢隐瞒,答道:「我叫顾三林。」

赵飞又问:「说说吧,这些年你都帮张建成干过什麽缺德事儿?什麽欺男霸女的、谋财害命的,都跟我说了。」

这人连忙解释道:「同志,我跟张建成不熟。我就是一个街头混子,平时帮着吓唬吓唬人,挣点辛苦钱。您说那些欺男霸女、谋财害命的事,我可不敢呐~」

赵飞瞅着顾三林声情并茂,竟然相当真诚,尤其那双眼睛,乍一看还真不像坏人。

要不是小地图上瓦蓝瓦蓝的光点,说不定真让他给骗了。

赵飞瞅着顾三林眼睛,似乎信了他,再次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顾三林一听有门儿,不由眼睛一亮。

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瞎话。如果我跟您撒谎,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赌咒发誓,对他们这些人就是家常便饭,张嘴就来,别说是他,就算加上他亲爹亲妈,他也毫不犹豫能说天打五雷轰。

赵飞皱眉,脸上浮现犹豫,沉吟片刻往後退了一步,冲苟立德打个眼色,说道:「老德,铐子给他打开。」

苟立德在边上都有点懵了,怀疑自个耳朵是不是坏了,还是赵飞脑子抽了。

这他妈好不容易逮住,还没问几句话,就给放了?

然而迎上赵飞的视线,开口想劝。

他却看出一抹戏谑,陡然反应过来。

虽然不明白赵飞到底是啥意思,也只照做,拿出钥匙,把铐在顾三林身後的手铐打开,拿回手铐,後撤一步,站到赵飞旁边。

顾三林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被赵飞一脚踹大胯上,虽然踹得极重,但他身子骨结实,并没有伤到骨头。

只是当时感觉剧痛,到现在过了半晌,稍微缓过来一点。

他揉了揉手腕,按着受伤的胯骨,仍有些不敢相信,看向赵飞道:「同志,你真放我?」

赵飞似笑非笑道:「手铐都给你解开了,你还问这干啥?想走就赶紧走。还是说——————

跟我们哥俩待出感情来,不想走?」

顾三林一听,连忙挤出一声乾笑,不敢再说废话,连忙冲胡同外边一病一拐走去。

苟立德站在旁边,却仍不明白。

刚才他还以为赵飞是假意想放对方,现在一看

对方竟然真要走了,不由问道:「头儿,还真放他走呀?」

赵飞冷笑道:「你说啥呢?啥叫放走?是他趁咱们不注意,偷偷打开手铐逃试图逃跑,还拒捕。再等一会,他出胡同,咱俩就开枪。」

赵飞说这话声音一点也不小,虽然那人走出去几步,耳朵里却听得真真的。

顿时就觉着那条好腿也是一软,往前再也迈不出去一步,连忙掉头回来,「扑通」一下,就给跪了:「同志————不,大哥~祖宗!别————别动手,我服了!您就说您到底想干啥?我都听着,咱能不能别这样————」

赵飞轻笑一声,挑眉道:「我说啥你都听?」

顾三林连忙点头。

他虽然从小练武,平时打架伤人都不在话下,骨子里却不是什麽意志坚定的人。

他相信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只不过之前是他比别人强,现在到赵飞这里,他变成了弱者。

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

他自己也很明白,所以跪起来一点没有心理负担。

赵飞冷笑,跟苟立德道:「老德,把铐子给他,让他自个儿戴上。」

苟立德立即把刚解下来的手铐又丢过去。

这一次不用别人,顾三林自个拿起手铐,麻利的自个铐在手上,脸上还挤出一抹笑道:「同志,你看这样行吧?要不我背後头去?」

赵飞没好气道:「别他妈废话了。把张建成的事都给我说了。我也不瞒你说,这次我要整他,要往死里整,跟你没什麽关系。你自个想清楚了,可别替人家背黑锅,这个事你可背不动。」

顾三林连连点头,心里却暗暗叫苦。

早知道会遇上这麽硬的茬子,刚才接到电话,他说什麽也不来。

嘴上不敢怠慢,连忙答应:「同志,你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我跟张建成最早认识是在七九年,那时候他还没当评剧团的副团长,在市文化馆工作。当时是经一个朋友介绍,他知道我能打架,手底下有几个人,出钱让我去打一个机修厂的工人。

赵飞听着,也没打断去问问题,只让顾三林自个说。

他这个态度,反而让顾三林心里边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赵飞知道多少,生怕隐瞒什麽,再被识破。

经过刚才那番「折磨」,顾三林彻底认清了,赵飞不是他能惹的。

不仅手里有枪,还真敢下黑手,偏偏还不是他们道上的。

这种人,除非他真豁出去,彻底不想活了,否则根本惹不起。

开口之後,他索性竹筒倒豆子:「当时是第一次认识,我有点摸不准对方的路子,就让朋友查了一下。是张建成看上人家媳妇儿了,想跟人搞破鞋,人家不答应,还跟丈夫说了,这工人就找俩人把张建成给打了。

9

「张建成找我是想报复。不过————那次出点意外,我没动手,是我手下,下手重了,把人打成重伤,摘除了一个脾脏。」

「当时我挺害怕,到农村躲了几个月,没想到张建成能量特别大,居然直接给把事儿平了!」

「自那之後,我就知道这人不简单,想办法跟他长期搭上线,帮他做些打架唬人的事「」

赵飞不由挑了挑眉,「啧」了一声:「买凶伤人,致人残疾————还有别的吗?」

顾三林点头道:「还有,大多都是打架威胁之类的。」

赵飞听出他有点避重就轻,皱眉道:「看来你还是不老实。」

顾三林吓一哆嗦,立即道:「还有!还有~那个————前年有一次,是个女的,也是裤裆里那点事。张建成可能是把那女的逼急了,那女的把他那玩意给咬了一口,据说还上医院去缝针了。等他好了,恼羞成怒,叫我们几个哥们儿把那女的给————给轮了。後来————」

说到这里,顾三林也顿住。

赵飞眼睛微眯:「後来那女的咋了?」

顾三林舔舔嘴唇,耷拉着脑袋,小声道:「那个吃药————吃药自杀了。」

赵飞眼里闪过寒光。

虽然他早猜出,这几年张建成小人得志,肯定没少於坏事。

而赵飞本身也不算是什麽好人,但听到顾三林交代这些事,还是令他心底涌起一股愤怒。

赵飞算看出来,张建成也不是对男女那点事有多大兴趣。

如果单纯男女那点事,世界上女人多了去了,漂亮的也不少。

以张建成的权势和财力,想找漂亮的,愿意跟他的,并不算多难。

赵飞之前还一直搞不懂,这货为什麽非得盯着吴慧芳不放。

吴慧芳虽然漂亮,却是嫁过人的,而且明确表示,不愿意跟他。

在赵飞看来,不干就算了,再找别人就得了,张建成却非得不依不饶。

如今赵飞恍然大悟。

张建成想要的,就是那种居高临下,把你自尊和反抗全都磨灭的掌控感。

包括今天跟赵飞见面,当面拿出来两千块钱,也是一个道理。

他想用钱把赵飞的腰压弯了,他则在旁边欣赏这个过程。

可惜遇到赵飞,居然不吃他这套。

接下来,顾三林又交代几件事。

赵飞听完,倒是对顾三林有些改观。

他原以为这就是个武夫,事实上顾三林却不傻。

他交代这些案子,虽然各种各样情况都有,却没一个直接致人死亡的,。

其中性质最严重,就是那个自杀的女的。

这倒是跟他在小地图上,展现出来的蓝色比较符合。

顾三林的颜色虽然是深蓝,却没到杀人犯的程度。

最後,赵飞冲苟立德道:「走,先带回去。」

回到保卫处,先把顾三林关起来。

赵飞回到办公室,思索接下来怎麽办。

现在他手握着先机,但时间不会太久。

等到今天晚上,顾三林一直没回信,人也不见了。

到时候张建成肯定察觉。

要想打他个措手不及,必须今天把事解决,做成铁案。

赵飞靠在椅子背上,大脑飞速转动。

虽然刚才从顾三林嘴里头抠出许多张建成的黑料,但能不能把张建成彻底按死,却没有多大把握。

张建成这人很有些手段的。

最主要的是,他背後的人能量很大。

赵飞到现在刻意没去刺探那人是谁,虽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有些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如果赵飞明确张建成背後的人是谁,再把张建成给按死,难免有打脸的嫌疑。

赵飞不想把事做到那一步,索性装聋作哑。

在这方面,吴迪也颇有经验,他当然心知肚明。

却在赵飞没问的情况下,并没有直接吐露出来,也带着这种考虑。

赵飞问,他就说;赵飞不问,他便也不知道。

然而赵飞想来想去,还是觉着不保险。

顾三林交代这些事,落一般人身上,绝对死定了。

但张建成,却未必。

这里边依然留了可以操作的可能。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赵飞不想搏概率,他要的是百分之百。

岂料这时,桌上电话响了起来。

赵飞募地回过神,伸手接起来。

里边传来王科长略微急切的声音道:「小赵,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等赵飞再问,「咣当」一声,撂下电话。

赵飞不由皱眉,起身往外,心里暗忖:难道是搜寻张小龙有进展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加快脚步,顺走廊径直来到王科长办公室。

敲门,进屋。

王科长表情严肃,抱着双臂坐在办公桌後边。

赵飞瞧他样子,心里一凛。

王科长的神情,明显不是好事。

转想到,刚才他带回来的顾三林,心说难道因为这个?

却又觉着不应该呀~

自己从外边抓个人回来,犯得着王科长这样大动干戈的?

还是说————自己跟张建成的事,已经惊动了一些人,直接到王科长这来打招呼了?

赵飞不由得心念电转。

如果真是这样,他接下来要怎样应对?

然而就在他正胡思乱想时,王科长等他把房门关上,直接开口道:「小赵,出命案了!」

赵飞蓦地一愣,陡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全都想岔了。

压根儿不是那些事,连忙往前紧走几步。

人命关天,不管什麽时候,出人命案都不是小事。

赵飞问道:「科长,咋回事?是咱供销社的?」

王科长沉声道:「不是咱供销社的,是市科技局的一名干部。」

赵飞诧异,心说科技局死人,跟供销社有啥关系,用得着王科长这样紧张?

只是这话他也不能宣诸於口。

王科长继续道:「我们之前的方向,可能搞错了。」

赵飞更不明白什麽。

王科长道:「刚才市局来电话,说在死者家里发现了大量复制的技术资料,其中就有一部分是工业大学的保密项目。」

赵飞一听这话,顿时反应过来。

原来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张小龙的案子上。

工业大学的保密资料,竟然出现在市里科技局的一名干部家里。

这件事的性质可太严重了。

难怪刚才一进来,王科长会是一副便秘表情。

王科长又解释道:「我也是刚听市局那边说的,省里还有市里的各个大学,因为财政拨款的原因,会有一些与科技局的协作项目,这些项目的科研进展,和项目资料,会向科技局报备————」

赵飞一下就明白了,双手按在王科长的办公桌前边,震惊道:「就是说————张小龙有可能绕过工业大学,直接从科技局拿到他想要的资料!」

王科长咬着後槽牙,缓缓点头:「很有这种可能。不过现在这个案子是否跟张小龙有关,还不确定。」

赵飞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再按原计划,死盯着工业大学这条线,就没意义了。

出现这种情况,赵飞也没想到。

原本以为敌人就是池塘里的一条鱼,只要围着池塘把水放光,自然会显现出来。

结果放水刚放到一半,发现池塘底下居然还有一根连着旁边池塘的暗管。

赵飞深吸一口气,稍微整理下思绪。

问道:「科长,那现在怎麽办?市局那边怎麽说?」

赵飞嘴上没说,但下意识觉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命案实在有点蹊跷。

最主要是,这个时机,来得太巧了。

他们这边刚开始组织人力,针对跟工业大学有关联的单位进行大规模人事排查,这边就突然死人。

还从死者家里发现大量保密项目的资料,摆明了要把线索引从工业大学引向科技局。

乍一看,之前的调查方向有错。

可这————会不会是敌人被逼得狗急跳墙,想利用这件事欲盖弥彰,转移他们视线?

赵飞想到这,不由咬了咬牙。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更说明,只要按现在的调查方向继续下去,很快就会揪出张小龙这个见不得光的臭虫。

赵飞不由暗道,原先计划轻易不能变。

想到这里,他又问道:「科长,死者那边具体啥情况,有锁定的嫌疑人吗?」

王科长摇头:「暂时我也不清楚,我刚接到电话,就把你叫来了。」

赵飞心头稍定,既然是突发事件,市局那边也还没这麽快决断。

又确认道:「那市局那边说要停止先前的排查计划吗?」

王科长抿唇,还是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转又略微沉吟:「不过————看着似乎是有这个意思。如果问题真出在科技局,现在执行的排查计划就没意义了。」

恰在这时,王科长话音没落,他办公桌上电话猛响起来。

王科长伸手接起来,「喂」了一声,随即脸色一正,大声道:「处长,您说————好,小赵就在我这儿————行,我们马上到楼下等您————是,放心,我带着。」

撂下电话,立即起身,飞快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个蓝皮文件夹,又拿一个笔记本,塞到公文包里,冲赵飞道:「处长电话,说去市局开会,你我都去,现在就走。」

赵飞心里一凛,连忙跟上王科长,向外走去。

到楼门口,郑处长那辆伏尔加轿车已经等在这里。

不一会儿,郑处长小跑着从楼里出来,看见赵飞二人,直接把手一挥,喊声:「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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