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应聘风波·酒局
书名:何怜一片影 作者:月光掬
109 应聘风波·酒局
肖雅把闻人笑语送到火车站,拥抱告别,她让闻人笑语考虑考虑,毕业后到他父亲的公司工作。
闻人笑语不是没有动过心,傻子也想去啊,肖雅长得貌美如花,对他也不错,她家那么有钱,去她的公司可以说平步青云。
但是他觉得还是谢素雅适合,人得讲信用,不能辜负了人家。没有他和邱玉国争风吃醋的事儿,人家早已经留在师大了。
他决定到月城尔格镇去应聘。
“绝对不行,不在郑州找工作,就在闻人县找一个得了,供你这么多年,上人家去了。不行,不行!”
父亲坚决不同意。
“怎么不行,交通发达了,到哪工作不一样?”
“那怎么样,你是招人家了不成。”
“什么招人家了。”
“反正就是不行,还指望着你养老呢。”
“你们老了,把你们接去不行了。”
“不行,不行。”
父亲说什么不同意。
父亲的一个干兄弟在乡**工作,认识闻人职中的校长,喝过几次酒。
“我这儿有他的电话,到职中工作行不行?”
那个伯伯问,他没有说话。
“职中挺好的,又在县城,”
父亲很乐意。
“曹校长,我家一个侄子,今年刚刚师大毕业,还没有工作。想到我们学校去应聘,你看行不行?”
“行,行,行!”
“你看哪天歇一会儿!”
“歇什么歇,都是自家人。”
“这个周六吧,闻人天鸿酒店!”
“行,行,行,破费了。”
那个伯伯很高兴:“这么点的小事儿,搞定了,到那天笑雨也去,”
父母俩既高兴又紧张,好几天睡不着觉,把这个袄里的口袋拆开看看,把那个帽子里的手帕掀开瞧瞧,他们在找钱。
“你们别找钱了,那学校我还不喜欢呢。”
闻人笑语有点儿厌烦。
“我们的事儿你别管,给你分配好工作,认认真真教书,再娶个媳妇儿,我们就放心了。”
周六那天,父亲、笑语跟随那个伯伯老早就去了饭店。
饭店的豪华程度闻人笑语从来没见过,那服务员也招招摇摇,他感到很惊诧。
他们在一间屋子等着,那桌子很大,很阔气,足足坐十六个人。
闻人笑语有点不解,找一个小屋子就行了嘛,正校长,教导处副校长,政教处副校长,加上他们三个,六个人就足够了。
“你不懂,学校领导多。”
那个伯伯懂得很多。
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陆陆续续有
人进来了,腆着肚子的,踱着方步的,迈着碎步的,油光满面的。
总觉得那嘴上的油还没有擦净,还带着午饭的味道,又来饱餐了!
这是不是《诗经》中的硕鼠?
他和父亲都站着,唯唯诺诺,战战兢兢,那伯伯介绍着。
“这是政教处副校长,这是教导处副校长,这是后勤副校长,这是政教处主任,这是教导处主任……
那伯伯炫耀着,闻人笑语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了,什么副主任、干事副干事什么的,他越数越生气,一共来了十二个人,正校长还没有来。
一个学校怎么那么多领导!
闻人笑语到失望,这样的社会真和校园不一样,他后悔没有留校任教了。
他们嘻嘻哈哈的说笑着,闻人笑语想哭,他想逃离。
“曹校长!”
那伯伯喊着,进来一个人,腆着大肚子,大摇大摆的,个子不高,肥硕的脸蛋子上长了一个黑痣,那黑痣上长了一根毛,随着他的说话来回抖动。
“来晚了,来晚了,今晚三个酒局。”
一桌的人全站了起来。
“曺校长好,曺校长坐……”
一桌子的人都喊。
那曹校长淡定地坐下。拿起菜谱,也不客气,一口气点了二十个菜,大部分都是闻人笑语没有吃过的,也不知道怎样张口。
那伯伯拿起酒瓶,正要开启。那校长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喝这样的酒,太冲了,上头,喝就喝洪酒。”
那洪酒一千元一瓶,曹校长不客气,让服务员拿了六瓶。闻人笑语都快哭了,看得出父亲也只咧嘴。
“我先打圈!”那伯伯说。
那伯伯海量,一口气喝了十三杯。
轮到了父亲,父亲默默地打开那瓶几十元的酒给自己倒上。他平常超过十元的酒不喝。
“校长,孩子的事儿交给你了。”
“那是小事儿,先喝酒。”曹校长说。
“这还是小事儿呢,工作是大事儿,喝酒应该是小事儿。”
闻人笑语默默地想着。
“笑语,你已经大了,你打一圈!”
闻人笑语极不情愿,他还思念他的谢素雅,也看不上那个曹校长,那张脸,那个痣,那一根毛。
但不得已,他站起来有点敬畏:
“曺……曺……校长,敬一个。”
曹校长没有说话,嘴蠕动了几下,那跟毛也晃了一晃。
一圈过后,闻人笑语喝了二十来个,这是他第一次喝一千元的酒,他觉得有点儿心疼。
酒过半巡,还没有谈自己的事情。他有点儿坐不住了,向父亲使了使眼
色,父亲也有点坐不住了,他只拽那伯伯的衣角。
“校长,那个什么,笑语的事得麻烦你。”
那伯伯说。
“好办,我说了算,来吧,有特长没有?”
“擅长写作,曾是师大主编!”
闻人笑语说。
“那更好了,把你发表的作品找校长盖个章,交过来。”
闻人笑语感到奇怪,作品找校长盖章,有什么用啊!大学校长想见就能见呀,不知道他演的是哪一出。”
“校长盖章有用吗?”
“别顶嘴,你给我顶嘴吗,我说了算!”
曹校长有点儿不高兴了。
闻人笑语吓得汗都出来了,这叫顶嘴吗,一点儿言论自由都没有了。
他和父亲都巴望着酒局早点儿结束。
那伯伯又到大厅要了两条烟,一千元一条的,在座的男老师一人一盒,总校长一条。
曹校长夹着一条烟,笑咪嘻嘻的,那根毛抖动的更厉害了。
“饭钱一共两千三百二十四,酒是六千,烟是二十四盒,两千四,给一万零七百吧!”
“怎么多了四盒?”
看得出父亲也急了。
“对着呢,那个人拿的。”
父亲也不傻,他知道干兄弟私吞了四盒,气得他连话都说不出了。
“什么,花了那么多钱,两年的花销出去了,到哪去借呀?”
回到家母亲大骂。
没办法,只好卖掉养了好几年的两头母猪,亲戚家又借了点儿,勉强够,但日子又紧张了。
不多久,坏消息又来了。
那伯伯打来电话。
“事儿没有办成,让笑语别准备了,笑雨说话磕巴呀,磕巴是不能当老师的。”
“放他娘的屁,他什么时候磕巴了,那是紧张。”
父亲也大骂。
只听见对方哆嗦了一下,把电话挂了。
“给我把钱要回来,你认识的什么干弟兄,再给他联系离婚!”
母亲也大骂。
“简直是一群骗子。”
父亲不再说话,他有点儿伤悲,不大的闻人县,有头有脸的一个都不认识,儿子的工作成了问题。
闻人笑语每天睡觉,像阮籍一样用睡觉来逃避现实。
母亲看得出儿子的心思。
“想去就去吧,只要找到工作就行。”
闻人笑语掀开被子,坐起来对母亲说。
“不知道能行不能行,找不到还回来。”
闻人笑语恨透了职中的那帮领导,尤其是曹校长,还有那个干伯伯。
他觉得曹校长不姓曹,而姓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