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我也欺师灭祖?(5.2k)
书名:内娱顶流:从跑男出道 作者:魔法小樱樱
第五百七十四章 :我也欺师灭祖?(5.2k)
……
……
“还好,还好,人家没觉得是冒犯……”
李心只觉虚惊一场,焦虑紧绷感悄然卸去。
她原本深怕打开手机,看到的会是顾清发的一个问号——那她怕是羞愧得天都塌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开了消息。
“《赏花时》……《赏花时》……怎会这般巧?”
“他也喜欢这首曲子?”
看清内容,李心轻抿唇间,神情复杂,细长的眼角微微上翘,眼底的欣然与吃惊交织在一起。
《赏花时》有多出名?
“曹先生”曾在《红楼梦》第六十三回化用此曲,由芳官在宝玉寿宴上演唱。
也正是因为这首曲子,她被10版《红楼梦》剧组看中,成为了“薛宝钗”的扮演者。
李心压下心中的情绪,忙回消息:“顾清先生,您稍等一会,我去找一下视频。”
“李心小姐,您先稍等一下。”
“啊……怎……怎么了?”李心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有点惴惴不安。
“你能直接叫我名字吗?”
顾清实在蚌埠住了。
大晚上的,先生来、小姐去,您这是要闹哪样啊?
顾清三年来见过的奇葩人也不少,但像李心这般正经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句“顾清先生”,一句“李心小姐”,像是在演民国戏,就差互相鞠个躬了。
“她是不是有点文青在身上?”
顾清忍不住猜测。
陈大导演?
不对,这不是侮辱人家女孩子嘛。
咱们唱戏的女生,天生都是温婉娴淑、秀外慧中,跟陈大导演能一样吗?
顾清胳膊肘天然拐了一下。
而李心,同时也被顾清的反问先是一怔,在反应过来后,素婉脸蛋上常带的一丝苦相,都被眼角笑意驱散了几分。
“可直接叫名字会不会不太礼貌?”
李心收敛笑意,白皙的手指轻轻压下唇角,保持形象,还是拧巴地觉得不太好。
她的骨子里,打小练习昆曲积累下来的思维方式,让她很像一名多愁善感的古人女子。
在她的认知里,“礼”字大过天。
称呼不能乱,身份不能越,分寸不能失。
“李心、李心、李心……”
“好了,我先不礼貌了。”
面对顾清一连串复制粘贴的回答,李心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唇角又止不住地上扬,连眉梢也止不住弯弯的笑颜。
一股甜美感从她的脸上绽放开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幽兰花朵,在这一刻终于打开了花瓣。
她不由受到点小冲击。
李心潜意识里认为的顾清形象,应该还是《老九门》中的二月红——温润如玉、风雅贵气。
尤其是自“丫头”死后,常呈现沉默寡言、眉目含愁的状态,自然流露出的悲怆感,非常戳她的个人审美点。
那种“情深不寿”的破碎感,很戳一众文艺范的小女生。
可如今,几句话聊下来——
“二月红,你怎么能这么风趣活泼?”
“丫头好像白死了。”
李心自言自语,却又忍不住眉目带笑。
“我比你大这么多,还是叫你弟弟吧。你稍等一下,我去帮你找视频,可能要一会儿功夫。”
她打字回道,莫名觉得顾清的形象一下子鲜明起来,像一幅水墨画突然被上了颜色,连距离感都减退了不少。
“那还是算了吧,大晚上太麻烦你了,我马上也要休息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弟弟你休息了?”
李心兴致勃勃,可在看到后面顾清要休息的字眼,不免失落和患得患失。
“没打扰,我本来就烦得睡不着。可听完《牡丹亭》心情还好多了,挺助眠的。”
“助眠?”
李心俏脸微白,欲哭无泪,“弟弟,我唱得这么难听吗?”
“啊?这你唱的?”
“噗嗤——”
刹那间,李心脆弱的心房上又挨了一刀。
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支无形的箭射中了心脏,眼泪都快被“暴击”出来了。
不应该呀,这是她以前还在昆曲剧团时演唱的视频,又不是她进圈之后唱的。
按理说,水平是在线的才对……
如果是外人这么讲,李心或许并不在意。
可说的人是顾清。
那个把徽剧唱上春晚、把国风推广到全国、让无数年轻人爱上戏曲的顾清。
她对于顾清本身就带有一点“崇拜”的因素。
推广戏曲、登上春晚、甚至是戏曲春晚——
作为曲艺界的最高殿堂,他在全国观众面前演唱,推广家乡徽剧的文化。
曾几何时,这些都是她要背负的责任和义务。
可结果却是——她“润”掉了。
在大一新生报到的那年,她连学校都没敢去,直接转入剧组去拍戏了。
学校的栽培、师长的厚爱与期待、钦定的“第五代杜丽娘”、闺门旦的指定传人……
这些东西每每想起来,李心都很难不受道德的煎熬。
人其实是一个矛盾的生物。
你要让她当年没去参演《红楼梦》、没进入娱乐圈:
以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拿着微薄的薪资,每天目睹台下零零散散、须发皆白的观众,跟自己动辄大一轮的同行,
整日孤守在空荡荡的剧院之中——她绝对会更加的生不如死。
可正因为进了娱乐圈,体验过光鲜亮丽的美丽、金玉其外的夺目,起初自是乐不思蜀,乱花渐
欲迷人眼……
但这之后,经历剧组挑拣角色的选拔、经纪公司的压迫、经纪人的严厉、密集的行程、勾心斗角的圈子……蜂拥而至。
几年下来,对于李心是当头一喝。
她开始怀念起以往无忧无虑、待在剧院,跟和蔼可亲的师长们一起排练的日子。
想回去,回不去;留下来,备受煎熬。
眉眼间的一抹幽楚苦相,也是自此萦绕。
直到一年多以前,关注到顾清,
才让李心避免内耗,转移视线。
顾清的鼎鼎大名,三年前的跑男她就知道了。
可真正主动好奇了解,还是在于春晚的亮相、与陈龙大哥在戏曲春晚合唱的《武家坡》。
一首改编的《武家坡》,能保留戏曲韵味的同时,向着流行音乐的方向发展,深受万千年轻观众的喜爱。
这绝对是以前的李心无法想象的事情。
戏曲界的前辈们推广的那么努力,可还是没有任何成效,顾清怎么就做到了呢?
之后,就是关于顾清种种的传奇事迹:
古风才子、国风少年、推动家乡旅游业、宏扬徽剧文化,同时还是某位德高望重徽剧花旦的学生。
李心很难不从顾清身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代入感。
她是昆曲闺门旦,顾清则算是徽曲闺门旦。
她抛弃昆曲的期待,润了跑进娱乐圈,勉强混了个二三线艺人,无人问津。
顾清却截然相反——从娱乐圈出道,一夜爆火成为大顶流,却主动放弃功名利禄,去曲艺界深造,深受全国观众的喜爱。
两个人的事迹截然相反,却又活出不同的人生。
对顾清,李心是崇拜、羡慕、自卑、悔恨、哀愁……等等复杂情绪结于一心。
得亏顾清是个男人,有着异性的天然相吸。
但凡他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似不多的女艺人,
李心简直不敢想自己会被打击成什么样,连成为自怨自艾的“怨妇”,恐怕也只会有一线之隔。
……
“李心姐,我的意思是你唱得太好了。”
“你这功夫是怎么练的?太厉害了吧。”
顾清却被惊到了。
视频里粉面桃花的女子妆容,很难看出与现在李心有相似的地方。
从唐艺心跟他说自己的好闺蜜是唱昆曲的,顾清没多想,以为只是艺人添金营销的一个方式。
他前世对李心记忆最深刻的地方,还是她在《庆余年》里面拿着鸡腿的模样。
可没想到,
“敢情,我遇到昆曲大师了?”
顾清很是好奇,“李心姐,方便请教下‘水磨调’吗?”
他现在对京腔、徽腔都有涉及,在创作古风歌曲时也会有所运用,时有创新。
而姑苏的吴侬软语,绝对是属于大众最受欢迎的语种了。
“大师……我可算不上。”
李心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温婉的脸颊传来热意,
“弟弟,你徽剧唱得也很好啊,我听过你在《老九门》里面唱的《昭君出塞》。”
“你怎么想起来学昆曲了?你的老师不会说你吗?”
“那不会,汪老师的格局没那么小。我要推广的是戏曲,至于里面的各行各业,就先别细分了,等大众认可后再说吧。”
顾清当起“逆徒”,蛐蛐自家老师。
他将想学习吴语的腔调、未来试着创作歌曲的想法说了一下。
“弟弟,真的吗?你未来推广昆曲?!”
一听顾清还有推广昆曲的想法,李心那张温婉哀愁的脸上,在深夜之中刹那光彩照人,秀目也是神采奕奕,有着无与伦比的欣喜和激动。
对啊!
她做不到,也没脸以昆曲的传人自居,没办法再去推广戏曲。
可顾清可以啊!
他如果推广成功,岂不是完成了她的心愿和遗憾,还能减轻自己的愧疚感?!
“教!弟弟!我教你!!”
之后的李心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弟弟,我们昆曲唱念采用‘中州韵’,但融合了‘姑苏音’,使其听感软糯,具有吴语特征,但却不是方言。”
李心连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像是怕顾清不学了似的。
“唱腔清柔悠远,咬字方面呢,我们讲究的是‘腹尾分解’,遵循着‘无声不歌,无动不舞’……
每一个字,都要分头、腹、尾三段来唱。头是声母,腹是韵母,尾是归韵。
不能急,不能拖,要像抽丝一样,慢慢地、细细地,把每一个音都送到听众的耳朵里。”
“原来是这样?”
顾清在电话那头认真地听着,手指在床单上跟着比划。
他不是在敷衍,是真的在学。
“是这样吗?”
李心收到一段语音。
她下意识点开——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顾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声音,不似她刚才发的视频里演唱的那般柔和嗲甜,而是一种清亮的、干净的、像山涧溪流一样的声音。
李心的唇齿微微分开,
“梅腔如丝,声若清泉……老师没骗我……”
她呢喃着,怔住了。
哪有人刚看第一遍就能唱出个五六分相似的?
这跟她当年好像都没区别了!
敢情你也是宗门天骄?!
“弟弟,你再慢一点。徽剧的风格是明朗爽快,我们昆曲还要再委婉细腻一些……”
李心犹豫片刻,似是下定决心,她指尖
轻触,录制语音,开嗓演练了一遍。
自从进入娱乐圈之后,
她就再也没在大众面前唱过昆曲,一直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只给他一个人唱,应该不算破戒吧?”
李心想着。
今夜持续了很久,
从顾清本来只是想研究一下水磨调的唱法就准备睡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听十分钟,然后睡觉”。
可没想到,李心的尽心尽责,差点把门里压箱底的存货都跟他讲了,还是那么认真。
她不仅教他唱腔,还教他身段——虽然隔着屏幕只能语音描述——
“手要这样抬,不能太高,不能太低,刚好到胸口的位置。
眼神要跟着手走,手到哪,眼到哪。不能看观众,不能看地面,要看心里。”
他也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追问几句。
给顾清都聊精神了。
“偶尔熬一次夜应该也没事吧,正好让年轻的身体感受一下强度?”
对于在各自领域比自己优秀的人,顾清是很尊敬的。
就像,
最初拍摄花千骨时,他佩服小赵姐姐的心态,面对全网黑,仍能坚持不懈,认真努力的演戏。
再到,
哪怕是最近合作的大蜜蜜,
对于她能打赢与公司的对赌,拼命女三郎的架势和性格,并且带出一批新人,顾清其实也挺欣赏的。
都是能人,
能闯出来名声的人,总归是有优点在的。
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是顾清学习的个人理念。
就这样,
凌晨四点多的酒店房间里,呈现出两幅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和谐的画面。
李心作为女艺人,披头散发,穿着丝质睡裙,开着灯在房间里面边走边唱。
顾清呢,作为一个大顶流,半夜睡不着觉,跟人虚心听讲。
如果说出去,谁信?
两个年轻男女不聊别的,凌晨四点多,在各自的酒店房间里,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一个教一个学昆曲。
这画面,想想就魔幻。
……
“不行,李老师,我得睡了,明天还要工作。”
直到四五点钟,顾清一看窗外初晓的天色,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他想到大甜甜之前说过中午会到酒店,可得养足精神。
“啊……好吧,早点休息,晚安。”
李心说到一半,陡然惊觉嗓子有点哑,穿着丝质睡裙的肌肤也觉得有些凉意。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窗边,窗户没关严,初冬的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慌忙取消语音,挽了下秀发,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确定声音没问后题,才给顾清发了过去。
关机前,
她又听了一遍自己刚才发的那条语音。
声音是轻和温柔的,听起来很好听,没什么大问题。
李心不由松了口气。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些小女生的姿态,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呼,今晚还真是学到东西了。”
顾清心情也很好,全然没了晚上睡不着的焦虑、浮躁。
果然,人就是得找点有趣的事情做。
工作再忙,也得给脑子留点空间,装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这算不算偷师啊?”
顾清枕起枕头,盖上被子,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在戏曲行业内的规矩其实也挺“古板”的。
例如相声演员拜师学艺,需要尊师重道,递茶磕头,拜入师门,有的还需要见证人在场。
传师授艺,作为师徒,二者之间不仅仅是技艺上的传授者和学习者之间的关系,更是一种深厚的情感纽带。
一旦确立了师徒关系,师傅就要承担着对徒弟终身教育和指导的责任和义务;
同样,徒弟也要时刻铭记师傅的恩情和教诲。
不然老郭也不会天天念叨“欺师灭祖”了。
“应该没那么夸张,我们这是小打小闹,没这么严重吧……”
“不过,李心姐是一个好人,等过年回徽州,寄点茶叶给艺昕姐,让她帮忙送过去就当感谢了。”
顾清合上眼睛,侧身休憩。
……
与此同时,魔都的一处机场内。
“快快快,我要给大神一个惊喜!”
大甜甜忍着困意,却又强打精神,兴奋地下飞机了。
她确实骗了顾清。
说是中午到,实际她是早上的飞机,为的就是给顾清一个惊喜。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脚踩一双及膝的黑色长靴,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美。
“甜甜,我们这么早过去行吗?现在可才4点多。”
身后跟着的助理打着瞌睡,有气无力,整个人像一台快没电的手机,一步三晃。
“就算到酒店也才六点左右,顾老师会醒吗?”
“你懂弟弟,还是我懂弟弟?”
大甜甜对小助理不屑一顾,轻哼一声。
“大神的生物钟很规律的,根本就不熬夜,谁来都没用,他通常6:00就已经起床小跑晨练了,一看你就不懂。”
“等他回来到酒店,我就给他一个惊喜!”
景恬喜滋滋地上车出发。
而顾清,刚刚进入梦乡。
他不知道,有一个“惊喜”,正在飞速向他靠近。
……
……
(ps: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