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交换

书名: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作者:照松间

字:

第340章 交换

」昨天我们被要求必须开开心心地从鲍勃教练家里走。」

艾弗里看着远处校门口那些正在喊口号的队友们,整个人显得闷闷不乐。

「Jimmy跟所有人说的。不要让教练发现我们知道了。」

「谁要是在教练面前表情不对,或者说漏了嘴,他亲自收拾谁。」

「Jimmy也跟安娜说了。」

「单独说的。」

「安娜什麽反应?」坎贝尔问。

艾弗里摇了摇头。

「不知道。Jimmy没跟我们讲。」

「但安娜後来在楼上,一直没下来。」

坎贝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能想像到那个场景。

一群十七八岁,最大不过二十的大男孩,五分钟前还在追着跑,抢着东西吃,笑得前仰後合。

五分钟後被告知;他们的教练要被赶走了。

昨天傍晚,鲍勃教练後院收拾得乾乾净净。

球员们开始陆续走了。

每个人经过门廊的时候都会停一下,跟教练打个招呼。

有人说「教练再见」,有人说「谢谢教练今天的招待」,有人拍了拍门框就跑了。

每一张脸上都挂着笑。

笑得很用力。

鲍勃站在门廊上,跟平时一样,那副谁都欠了他钱的表情。

偶尔有球员跟他告别的时候说了什麽肉麻的话,他就白人家一眼,嘟囔一句「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缇娜站在他旁边,比他温和得多,跟每一个孩子都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

——

加文走的时候,跟教练握了个手。

握得特别紧,特别久。

鲍勃教练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捏得发白的手指。

「你干什麽?」

加文赶紧松开手,咧嘴一笑,「没什麽,最近在练握力,想让您检验一下成果。」

「你的握力还不如缇娜。」鲍勃教练甩了甩手。

加文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笑容就掉了。

他低着头站了几秒钟,吸了一口气,才拉开车门上了车。

艾弗里走的时候更夸张。

他冲上去给了鲍勃教练一个熊抱。

把教练的胳膊都擡起来了。

「放开我。」鲍勃教练的声音从艾弗里的腋窝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你一身的烧烤味。」

「嘿嘿,教练我走了啊!」

「快滚。」

艾弗里放开他,大步跑向自己的车。跑了两步又转回来,朝缇娜挥了挥手。

「缇娜老师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

艾弗里跑远了。

缇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今天这帮小孩怎麽回事?」她小声跟鲍勃说,「一个个告别的时候都怪怪的。」

鲍勃看了她一眼。

「怎麽怪了?」

「说不上来。」缇娜想了想,「就是————感觉太热情了。平时他们走的时候,最多吼一声教练拜拜就没了。」

「今天一个个又握手又拥抱的。加文还握了那麽久。」

「大惊小怪。」鲍勃哼了一声,「可能是吃饱了高兴。」

缇娜没有再说什麽,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林万盛是最後几个走的。

他跟鲍勃教练说了声「教练,我走了」,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

鲍勃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和罗伯特说了,你们周一休息,周二在训练。记得别迟到啊。」

「知道了。」

林万盛转身,朝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走过去。

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

鲍勃教练和缇娜还站在门廊上。

两个人的影子被傍晚的阳光拉得很长,从门廊一直延伸到台阶下面的草坪上。

门廊的灯还没开,但二楼的窗户亮着。

安娜站在窗後面,怀里抱着阿利亚。

阿利亚被姐姐架在窗台上,半个小身子探出来,两只小手不停地朝着外面挥,挥得特别卖力,整个人都在晃。

林万盛停下脚步。

笑了一下。

朝着楼上大力地挥了挥手。

「下周见哦,阿利亚!」

阿利亚挥得更起劲了,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什麽,但隔得太远,听不清楚。

安娜站在她後面,一只手扶着妹妹的腰,另一只手也朝林万盛的方向轻轻擡了一下。

幅度很小,像是怕被楼下的父母看到。

林万盛收回目光,上了车。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没了。

——

东河高中,作战室。

墙上贴满了对手的录像截图照片和战术板的残留痕迹。

今天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坐着,所有人都站着。

椅子被推到了墙边,桌子也被挪开了。

五十多个人挤在不大的空间里,把林万盛围在最中间。

马克的轮椅停在林万盛旁边,稍微靠後半个身位。

罗德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胳膊抱在胸前。

艾弗里靠在白板旁边,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搭在後面的椅子上。

没有人说话。

但房间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了一个临界点。

所有人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愤怒、不甘、焦躁、还有一种无处发泄的憋屈。

「QB,怎麽办?」

贾马尔第一个开口,声音很闷,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怎麽可以这样!」凯文直接爆了粗口,一拳砸在旁边的桌面上,「教练到底得罪谁了?」

「是不是韦伯那个王八蛋搞的?」布莱恩的眉毛拧在一起。

房间里一下子就炸了。

所有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林万盛没有急着说话。

他让他们吵了大概半分钟。

然後擡起右手,掌心朝下,缓缓地往下压了压。

房间安静了。

这个动作,在泰坦队内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

射。林万盛的手一压,不管你嘴里有多少话没说完,都得先咽回去。

「之前我们做过一次投票。」

林万盛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投票的内容你们都知道。如果教练被换掉,我们是忍一忍打完赛季,还是直接罢赛。」

「结果已经出来了。

39

他说到这里,停了。

按照之前他和马克商量好的方案,原本是打算用一个比较模糊的方式来公布结果。

不说具体数字,只说大多数人选择了哪个方向。

给所有人留一点余地。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间作战室里,看着这五十多双眼睛。

林万盛改了主意。

时机成熟了。

不需要模糊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马克。

两个人的目光只碰了一秒。

马克就懂了。

他把轮椅往前推了半圈,让自己更靠近人群的中心。

「我来公布结果。」

马克的声音跟他坐在轮椅上的形象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反差。

明明是一个下半身不能动的人,但他说话的时候,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敢不认真听。

「部分球员在半决赛之後,修改了自己之前的决定。」

他停了一下。

「最终的结果是,除了五个人之外。」

「其余所有人,全部选择了罢赛。」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後,像是被人点着了引线。

「什麽?五个人?」

「谁?」

「哪五个?」

布莱恩的脸涨得通红,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

「到底是谁选了忍?」

「站出来!」凯文的拳头又砸了一下桌子。

「到底是哪五个人选了当缩头乌龟?」

「是谁?给我站出来!」

「懦夫!」

「鲍勃教练为我们付出了多少,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是不是你?」有人开始互相指了。

「你看我干什麽?又不是我!」

「那是谁?」

房间里的气氛已经从愤怒变成了互相猜疑。

每个人都在看身边的人,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出那五个人是谁。

林万盛站在中间,没有出声。

他在马克说出数字的时候,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圈。

他心里有一份名单。

之前投票的时候,他和马克私下统计过。

真实的情况是,选择忍一忍的人不止五个,大概有十几个。

但马克刚才说的是五个。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把数字压低。

压到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绝大多数人已经选了罢赛」的程度。

这样,那些原本犹豫的人,那些选了「忍一忍」的人,就会发现自己成了极少数。

没有人愿意当极少数。

没有人愿意在所有人都选择战斗的时候,被指着鼻子叫懦夫。

林万盛在马克说出数字的瞬间,就已经在观察他心目中那十几个摇摆人选的反应了。

果然。

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闪过了同一种表情。

先是诧异。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投了什麽,但是以为犹豫的人应该不少。

结果一听,才五个?

然後是庆幸。

还好没人知道我投了什麽。

最後是沉默,低下头让自己淹没在那些愤怒的喊声里。

林万盛没有加入那些愤怒的声音。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

————————————

最後落在了加文身上。

加文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一直没有开口。

林万盛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加文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从墙边推开身子,朝人群中间走了两步。

「行了。」

「都别吵了。」

房间里的音量降了一半。

不是因为加文的声音有多大。而是因为加文这个人平时太话多了、太爱开玩笑了,以至於他每一次认真起来的时候,都会让所有人本能地闭嘴。

就像一个每天都在笑的人突然不笑了。

你会觉得,出事了。

加文站在人群中间,扫了一圈那些还在互相猜忌的脸。

「不要再争到底是谁变了。」

「没有意义。」

「我相信,可能所有人在第一次投票的时候,都选了罢赛。」

「但是半决赛之後,情况变了。」

「不管老韦伯是出於什麽心理和目的。」

「有一个结果是确定的。」

「半决赛之後,我们所有人都拿到了offer。」

「每一个人。主力有,替补也有,一个不少。」

这句话说出来之後,房间里的气氛起了变化。

刚才还在嚷嚷着「是哪个懦夫」的人,有几个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因为加文接下来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在戳他们的脊梁骨。

「拿到了offer之後,有些人心思变了。」

加文的目光从那几张低下去的脸上扫过,但没有停留。

「这个很正常。」

「我不怪你们。」

「真的。」

「大家都是从初中,甚至小学开始练球的。」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训练,被教练骂,被对手撞,受伤了打着绷带继续上场。为的是什麽?不就是一份大学的offer吗?」

「现在offer拿到手了。一切都有着落了。」

「有的人拿到了全额奖学金,有的人拿到份额奖学金,再不济也有一个walkon。

「」

「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你,教练要走了,你要不要罢赛抗议。」

「你心里第一个念头是什麽?」

加文停了两秒,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你想的是,我好不容易拿到的offer,会不会因为罢赛没了。」

「对不对?」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加文点了点头。

「我说了,我不怪你们。」

「如果在今天之前,有人跟我说了这个投票结果,告诉我有人改了主意不想罢赛了,我不会说你们什麽。」

「因为我理解。」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很重。

「但是。」

加文的语气变了。

「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的offer,是什麽时候拿到的?」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

「周五晚上。」

加文自己说了。

「半决赛打完之後,当天晚上,球探们就陆续联系了我们。有的直接打电话,有的发邮件,有的通过学校转达。」

「而且,几乎每一个球探在开口的时候,都提到了一个名字。」

他停了一下。

「老韦伯。」

「他们说,这是韦伯教练推荐的。」

「韦伯教练亲自打过招呼。」

「韦伯教练希望他们关注一下东河高中的球员。」

加文的音量开始擡高了。

「周五晚上,我们拿到了offer。」

「而鲍勃教练,是周六早上收到的学校通知。」

他把这两句话之间留了一个很长的空白。

让所有人自己去想。

「周五晚上。周六早上。」

「中间隔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你们觉得这是巧合?」

房间里开始有人变了脸色。

「还看不透吗?」加文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他的脖子上青筋已经冒出来了。

「你们再想一件事。」

「半决赛的时候,鲍勃教练给我们打了那个电话。」

半决赛打到中场的时候,鲍勃教练通过罗伯特教练的电话,给更衣室里的他们说了几句话。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教练在关键时刻的激励。

但现在,加文把它拿出来,放在了另一个背景下。

「他为什麽要专门打那个电话?」

加文的眼睛瞪得很大,但声音反而更稳了。

「他说了什麽?」

「他说,好好打,大家一定有offer。

「」

加文重复了一遍。

「好好打。大家一定有offer。

「」

「你们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这句话。」

「鲍勃教练凭什麽敢说一定有offer?」

「凭什麽?」

加文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硬撑着不让它断掉。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他在打那个电话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要走了。」

「交易已经谈好了。老韦伯帮所有人搞定offer,条件是他走人。」

「所以他才敢说那句话。」

「因为那不是鼓励。」

「那是他已经用自己换来的东西。」

「他已经把自己卖了,换来了一个承诺。」

「所以他才能跟我们说,一定有offer。」

「因为那些offer的代价,是他自己。

房间里已经没有一个人在说话了。

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还不够明白吗?」

加文往前走了一步。

「还反应不过来吗?」

「你们要是还反应不过来,你们还有脑子打球吗?」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脖子一直爆到额头。

「教练把自己交换出去了!!」

这句话砸进了房间里。

「老韦伯就是怕我们不让他那个废物儿子继续当主教练!」

「所以他肯定是找到了鲍勃教练,跟他做了交易!」

「他帮我们去找大学,找球探,帮每一个人拿到offer!」

「条件是什麽?」

「条件是鲍勃教练滚蛋!」

「教练有多远滚多远!!!」

加文说到最後一句的时候,已经彻底破音。

他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了。

加文擦完眼睛,又看了林万盛一眼。

脑子里忽然闪过在夜店厕所里的画面。

凯文瘫在隔间门口,那女人躺在地上已经翻了白眼,自己在旁边慌到跟个傻子一样。

只有林万盛蹲在那儿,两根手指搭在女人脖子上摸脉搏。

加文当时觉得自己腿都软了,但林万盛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眨一下。

此刻也是一样。

几十个人站在这间屋子里,有气到发抖的,有忍不住在摔东西的。

只有林万盛,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站在那儿,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

加文想到林万盛昨天晚上跟他的长谈,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更重了。

「现在。」

「所有跟我一样,拿了不正常offer的人。」

「留下。」

他指了指林万盛。

「QB,你们不要参与我们的决定。」

「可以吗?」

林万盛冲他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到马克轮椅後面,握住扶手就往外推。

艾弗里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加文,又看了看已经在往门口走的林万盛,一脸不乐意地从白板旁边站起来。

一边往外挪一边扯着嗓子喊。

「啊?你怎麽就走了啊?」

「我们还没查出来那五个逃兵是谁呢!」

凯文也跟着站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麽,但还是跟着往门口走了。

其余几个首发也陆续动了。

有的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有的什麽都没说,直接走。

房间里有些躁动。

林万盛已经推着马克到了门口。

罗德从门框上直起身子,侧身让了半步。

林万盛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们先出去。」

「相信你的队友。」

「相信你的战友。

66

>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