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湖南人喜欢过节看烟花
书名: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作者:照松间
第302章 湖南人喜欢过节看烟花
李杰放下了手机,眉头紧锁,压力让他不由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宇哥。”
“我们的选区是在纽约市第一辖区。”
“兄弟会队是在雪城。那是几百英里外的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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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都是天主教系统。”
李杰的目光紧紧锁在宇哥那张平静的脸上。
“那边的校友会在当地可能很有影响力,可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我们这边的选民们看到这么噁心的事情,肯定会愤怒,会骂两句,可没有人会把这个帐,算在第一辖区的教堂上。”
“毕竟这隔得太远了。”
宇哥坐在沙发对面,把玩著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眼前平日里精明的李杰,因为压力过大偶尔犯傻。
“李杰啊。”
宇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还是处於一种律师思维上,你觉得这些事都应该讲逻辑,证据,大谈因果关係。”
“但在政治上,尤其是在选举政治上。”
“逻辑是最没用的东西。”
宇哥站起身,走到那张选区地图前。
“你说的没错。雪城不是卡莱尔的票仓。也离我们太远。”
“但是。”
宇哥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
“蟑螂已经满屋子了。”
“什么意思?”李杰问。
“你想想看,卡莱尔的基本盘是什么?”
宇哥转过身,目光如炬。
“说白了还是传统与道德。”
“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虔诚的教徒,守护社区传统的卫道士,保护孩子远离墮落的教育家。”
“她可以靠著教会的支持,拿到了那些保守派家庭的选票。”
“第一个裂痕,是圣三一教堂。”
“拒接电话的视频,告诉所有人。”
“她的盟友是贪婪和冷血的,只认钱不认人。”
“这让她的慈善人设崩了一角。”
“而现在。”
宇哥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第二个裂痕来了。”
“兄弟会。天主教学校的旗舰。”
“在万圣节,在圣人的前夜,搞淫乱派对,嗑药,最搞笑的是。还眼睁睁看著一个老人冻死在门口。”
“这告诉所有人什么?”
宇哥的声音变得冰冷。
“远在雪城的天主教学校是这样,难道纽约的天主教学校就不是吗?”
“有一,就有二。”
宇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当第一块砖头掉下来的时候,人们可能会觉得是个意外。”
“但当第二块砖头,而且是这么脏的一块砖头砸下来的时候。”
“人们就不会再相信这是巧合了。”
“他们会开始联想。”
“他们会想,既然雪城那边已经烂透了,那我们社区的学校呢?”
宇哥走回沙发,拿起那张死者的照片。
“选民不需要逻辑。”
“他们只需要情绪。”
宇哥把照片扔回桌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要让选民相信。”
“她不仅知道这一切。”
“她甚至是————保护伞。”
“这就是蟑螂理论的威力。”
“它能把孤立的事件,变成令人恐惧的阴谋。”
“而恐惧。”
宇哥笑了。
“是比希望更强大的选票收割机。”
李杰听著这番话,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李杰神色复杂地审视著眼前唐人街的话事人。
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李铭宇在他看不到的这些年到底有多大的变化。
“我明白了。”
李杰深吸了一口气,把林万盛传过来的这些资料打包发给自己的竞选团队。
“我这就去联繫媒体。”
“不。”
宇哥摆了摆手。
“这种不能由我们直接发。”
“太刻意了。”
“找个路人。”
“找个看起来和我们毫无关係的,还有点仇富的第三方。”
“比如————发视频的服务生。”
“帮他买个热搜。”
“查一下,儘快发。”
“至少查出来2—3家这种学校。”
“哦对,让兄弟会打头阵。”
宇哥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估计万盛他们决赛。”
“应该是会遇到这只球队。”
“决赛啊,湖南人都喜欢看烟花。”
旋转门缓缓转动。
第五大道的寒风和车流被隔绝在镀金玻璃之外。
瓦纳萨—卡莱尔站在大厅的水晶吊灯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阔別三年的味道。
奢华,矜贵,还有一股子熟悉的虚偽。
低头检查裙摆。
深紫色的丝绒晚礼服像一副精致的鎧甲,紧紧包裹著身体。
为了今晚,提前一周只吃流食。
硬是把自己塞进了这件象徵卡莱尔家族女性標准身材的礼服里。
面对宴会厅里乌泱泱的人群,瓦纳萨停住脚步。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垂上母亲留给她的蓝宝石耳坠。
呼。
瓦纳萨调整呼吸,努力压下胃部的痉挛感。
今晚不是普通的慈善晚宴。
是卡莱尔家族一年一度的冬日晚宴。
父亲用来展示家族势力,外加顺便敲打除了他大儿子以外所有子女的场合。
过去三年,她的名字从邀请名单上消失了。
三年前的丑闻,让她沦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老卡莱尔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到了皇后区的东河高中,当一个副校长。
美其名曰基层歷练。
实际上就是流放。
最近情况变了,学校里的动静,传到了老卡莱尔的耳朵里。
特別是关於她对市议员竞选的布局。
虽然还没有彻底拿到手。
但至少证明了自己还是有价值的。
於是重新回到餐桌旁的入场券,终於又到了她手里。
瓦纳萨挺直腰杆,掛上练习了无数遍的假笑,迈步走向宴会厅大门。
宴会厅里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瓦纳萨刚一进场,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审视。
打量。
想看看这个在贫民窟泥潭里打滚了三年的女人,身上是不是还
带著穷酸味。
瓦纳萨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
目標很明確。
大厅尽头的主桌上,坐著一位满头白髮的老人。
还没走出一半的距离。
一道白色身影挡在了面前。
“哟,这不是瓦纳萨嘛!”
夸张到有些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亲爱的!”
瓦纳萨脚步停住。
这尖锐的发音,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艾拉—金斯利。
从小到大,比成绩,比衣服,比男人。
最后嫁给了华尔街某个对冲基金老板的宿敌。
瓦纳萨转过头。
艾拉穿著一身白色高定礼服,手里拿著一把鸵鸟毛扇子。
脸上掛著胜利者特有的怜悯。
“瓦纳萨?真的是你吗?”
艾拉夸张地捂住嘴,好像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
“天哪,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毕竟————”
目光在瓦纳萨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听说你现在去学校上班了?当副校长了是吧?”
艾拉刻意咬住下唇,把“v”字咬得又重又长。
“vice(副)的呀。应该不太忙吧?”
艾拉的重音,在瓦纳萨心口狠狠磨了一下。
圈子里,“副”字意味著无权,打杂。
以及隨时可以被牺牲的备胎。
瓦纳萨握著手包的手开始发颤。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余光扫到大厅尽头。
父亲正端著酒杯,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像在看一场戏。
瓦纳萨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还好。”只能拼命挤出微笑。
“教育事业嘛,总归是有些琐碎。”
“琐碎?”
艾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往前凑了一步。
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几乎要把人熏晕。
“你这种工作,到底是什么感觉啊?我真的很好奇。”
艾拉故作天真地眨著眼睛。
“是要带小孩子吗?”
“你那个是不是公立学校啊?”
“我听说公立学校的孩子都很野的,身上搞不好还有跳蚤。”
“我真的没办法想像,每天被一群小鬼头围著,听他们尖叫,给他们擦鼻涕擦屁股,是什么感觉。”
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嫌恶的神情。
“换成我的话,肯定受不了。”
“不过,我觉得你的生活肯定特別丰富多彩吧。”
“不像我。”
“我现在管著三家画廊,还有一家私人博物馆。每天打交道的都是沉默的艺术品,还有一些无聊的评论家。安静是安静,就是有点闷。”
艾拉用扇子遮住半边脸,眼睛弯成月牙。
“真的好羡慕你哦,生活这么接地气。”
瓦纳萨盯著眼前这张精致的脸,內心已经在疯狂咆哮。
该死的。
谁问你了?
你的破画廊,谁不知道是你老公用来洗钱的工具?连莫奈和马奈都分不清楚的人,也好意思谈艺术?
但她不能说。
戴罪之身,不能在这种场合发疯。
瓦纳萨脸上依然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主动伸出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
“各有各的难处嘛,艾拉。无论如何,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社交礼仪。
哪怕心里恨不得把对方掐死,面子上也要亲热得像亲姐妹。
艾拉眼中闪过一丝戏謔,主动凑上前,有些敷衍地和瓦纳萨进行了一次贴面礼。
两人脸颊相触的瞬间。
艾拉凑在瓦纳萨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你的肉毒桿菌打太多了,瓦纳萨。”
“左边的脸有点僵,笑起来不太自然哦。”
“这东西钱可不能省。”
说完立马鬆开手,微笑著退后一步,眼神里全是嘲弄。
瓦纳萨脸色瞬间变了。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里的怒火差点喷涌而出。
但艾拉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还有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香水味。
瓦纳萨穿过人群,走向角落的酒水区。
自己真的是需要一杯烈酒了。
这才只是第一关。
瓦纳萨脸上略微带著点僵硬地端著酒杯,正试图找个没人的角落平復心情。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几个穿著华丽的女人围在艾拉身边,嘰嘰喳喳地聊著。
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或者说,故意让瓦纳萨听到。
“就是瓦纳萨?三年没见,老了好多啊,眼角的皱纹粉都盖不住。”
“可不是嘛”
艾拉用扇子捂住嘴,眼睛却死死盯著瓦纳萨的背影,嘴角掛著意味深长的笑。
“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前几年丟人丟成这样,被人拍到这种照片,换成我的话,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或者乾脆搬去欧洲躲一辈子。她倒好,居然还有脸回来参加家族晚宴?”
“谁知道呢?反正我要是她,肯定没脸站在这儿。”
身后的动静並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减小,反而因为她的忍让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就像是一群围著腐肉嗡嗡作响的苍蝇。
瓦纳萨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艾拉的声音还在继续。
“三年前的事情,你们还记得吧?”
“怎么可能不记得,报纸上连著登了一个礼拜。”
“嘖嘖嘖,卡莱尔家的千金,被人拍到在停车场————”
“嘘,小声点。”
“怕什么,她又不敢怎么样。”
几个女人笑成一团。
瓦纳萨太阳穴突突直跳。
攥紧酒杯。
刚准备转身。
乔治从侧面走了过来。
“您父亲让我通知您,威廉先生到了。”
“希望您去门口迎接一下。”
瓦纳萨脚步顿住。
“您父亲希望你去迎接你的哥哥。”
迎接?
凭什么要她去迎接?
瓦纳萨转头看向大厅尽头。
父亲坐在主桌上,端著威士忌,目光正朝这边看过来。
瓦纳萨攥紧酒杯的手鬆了松。
仰头,把剩下的酒一口闷掉。
一个侍应生端著托盘从旁边经过,上面摆著几块淋了松露酱的鹅肝。
瓦纳萨隨手把空杯子往托盘上一
搁。
杯底压在鹅肝上,松露酱溅出来几滴。
侍应生手腕一转,稳住托盘,才没让杯子滑下去。
瓦纳萨已经转身朝大门走去。
乔治跟在后面。
“威廉什么时候到的?”
“五分钟前。”
“谁跟他一起?”
“您的继母,还有她的两个孩子。”
瓦纳萨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走。
老卡莱尔看到她的反应,满意地笑了笑。
走到宴会厅外的走廊,没人了。
瓦纳萨转身,盯著乔治。
“为什么把我带走?”
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著火气。
“我正要回去。”
——
“回去干什么?”乔治表情平静,“跟艾拉—金斯利撕破脸?当著三百多位宾客的面?”
瓦纳萨眼睛眯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乔治轻轻嘆了口气,“您会上明天的八卦头条。然后您父亲会很高兴地把您再次除名。这次可能连高中都待不了,直接送去阿拉斯加养驯鹿。”
瓦纳萨被噎了一下。
乔治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女士,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鲍勃教练。”
瓦纳萨的脸色变了。
“我们的预期,並不是想让鲍勃教练走人。”
“您要知道,东河高中的董事会里,还有一半的董事是希望看到贏球的。”
“他们不在乎什么权力斗爭,只在乎战绩。”
“鲍勃教练走了,泰坦队这赛季的成绩就废了。”
“到时候,这些董事会把矛头对准谁?”
瓦纳萨听到这番话,脸色彻底青了。
“你非要在我不高兴的时候提这个?”
乔治没有退缩。
“因为等会儿进去,您父亲也会问同样的问题。”
瓦纳萨冷笑一声。
“问就问。”
“我得不到的,就毁掉。”
“这有什么问题?”
乔治听到这句话,带著无奈的笑了笑。
“然后呢?”
“因为同样一句话,再次被流放?”
“这次您还想再来一遍?”
瓦纳萨沉默了。
乔治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女士,听我一句劝。”
“等会儿进去,不管您父亲问什么,都往政治上靠。”
“他肯定会问,为什么要跟鲍勃教练过不去,为什么要放弃一个能贏球的教练。”
乔治顿了顿。
“您只需要回答一句话。”
“什么话?”
“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票仓。”
瓦纳萨皱起眉头。
乔治继续解释。
“鲍勃教练背后站著的是谁?是那些东河高中普通家长们。”
“是喜欢看泰坦队的球迷。”
“如果没有教练的支持,他们会投给您吗?”
“不会。”
“那您跟鲍勃教练过不去,有什么问题?”
乔治摊开手。
“您只是在清理一个对您没有价值的棋子,同时向另一个群体示好。”
“教会。”
“还有那些关心青少年成长,反对体育至上的家长群体。”
“这些人才是您真正需要爭取的。”
瓦纳萨盯著乔治看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整件事包装成政治操作?”
“本来就是政治操作。”乔治耸耸肩。
“您的父亲並不在乎您心里怎么想,只在乎您做的事有没有价值。”
“只要您能证明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都是为了选举服务,他就不会追究。”
“而且会高看您一眼。”
瓦纳萨皱起眉头。
“只是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球员。”瓦纳萨冷笑一声,“鲍勃走了,球员不听话。小韦伯根本压不住场子。”
乔治点点头,瓦纳萨睁开眼睛,盯著他。
“你有什么办法?”
“没有。”
“那你还在这里说什么?”瓦纳萨的火气又上来了。
乔治等她发完火,才慢慢开口。
“女士,您太高估那帮球员了。”
“什么意思?”
“他们只是一群高中生。”乔治的语气很平静,“十七八岁的少年,能翻出什么风浪?”
“闹几天,骂几句,然后呢?”
“他们还能怎么样?罢赛?退队?”
“不可能的。”
“这帮人打了这么多年球,就指望靠橄欖球拿奖学金上大学。让他们放弃?
他们捨不得。”
乔治的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老韦伯也退让了,只要他儿子能坐稳主教练的位置,不管球队成绩怎么样,教会那边,他会帮我们打点。”
“还有他的母校。”
“整个天主教体系的票仓,都会倒向我们这边。”
瓦纳萨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他真的答应了?”
乔治点点头,“老韦伯在教会的影响力,您是知道的。”
“所以,州冠军不重要。”
“贏不贏球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韦伯得坐在主教练的位置上。”
“只要他在,老韦伯就得帮我们办事。”
瓦纳萨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忍著?”
“看著那帮球员闹?”
“看著小韦伯丟人现眼?”
“对。”乔治的语气斩钉截铁,“忍著。”
“等这赛季结束,不管输贏,教会的票仓就是您的了。”
“到时候,那帮球员爱去哪去哪。”
瓦纳萨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宴会厅里隱隱传来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喧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乔治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袖口。
“放平心態,女士。”
“今晚的重点不是艾拉—金斯利,不是那些嚼舌根的贵妇。”
“是您父亲。”
“只要过了他这一关,其他的都不重要。”
瓦纳萨深吸一口气。
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蓝宝石耳坠。
“走吧。”
“去见我那位伟大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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