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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我们的世界(一万,含盟主加更)

书名: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作者:照松间

字:

第242章 我们的世界(一万,含盟主加更)

更衣室的大门紧闭。

而在外面的世界。

这场似乎要將整个沃特顿埋葬的暴风雪,完全跟气象雷达预告的一样,在这个中场休息的尾声,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风速骤降。

漫天的鹅毛大雪变成了稀疏的冰晶。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惨白的月光洒在积雪覆盖的看台上。

“能见度终於正常了。”

解说席上,艾伯特擦了擦窗户上的雾气。

“看来上帝也想看清楚下半场的比赛。”

隨著雪势减弱,躲进停车场车里取暖的球迷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回到了看台。

原本空荡荡的座位,重新被白色绿色相间的球衣填满。

就在这时。

一群穿著厚重棉服,戴著印有旋风队logo毛线帽的中年人,抬著几个的保温桶,走进了客队亲友团所在的看台区域。

这是沃特顿高中的助推家长会。

他们手里拿著的一迭迭纸杯,散发著滚烫的蒸汽和一股浓郁的带著香料味的酒精香气。

几个家长径直走到了东河高中的亲友团面前。

没有废话。

不由分说地开始倒酒。

深琥珀色的液体哗啦啦地流进纸杯,在此刻的冰天雪地里,这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拿著。”

一个满脸鬍子的当地大叔,將一杯滚烫的液体塞进了林桥生手里。

林桥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掏钱包。

“多少钱?”他用蹩脚的英文问道。

周围的几个泰坦队家长也纷纷掏出钱包,准备付费。

“收回去!”络腮鬍大叔假装生气地瞪圆了眼睛,大手一挥,挡回了所有的钞票。

“怎么可能让你们大老远来,连一杯hot

toddy(热托迪)都喝不上?”

“这是我们的待客之道。快点喝!”

说完,这群热情的北方人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提著桶走向了下一排,只留下在微风中飘散的一句话。

“多喝点!这是我们的特色!!”

林桥生拿著这杯烫手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找自己的老婆商量一下。

但远处的场边,林女士正忙得不可开交。她正举著那条刚换下来的热毛巾,踮著脚尖,试图给刚好路过场边的罗德擦汗。

完全没有理会看台上这个社恐的丈夫。

林桥生嘆了口气。

只好双手捧著杯子,感受著热量透过纸杯传导进冻僵的手掌。

他低头抿了一小口。

“嘶……”

入口滚烫。

紧接著是带著柠檬酸味和蜂蜜甜味的酒精衝击。

而在他旁边,黄大爷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缩在围巾里取暖。

这位在唐人街公园练了几十年太极的老人,一直信奉的是“男生要苦著养”。

他站在看台的最前排,双手死死抓著栏杆,身体前倾,几乎要探出护栏。

他的目光锁定了场上那个正在做拉伸的黄然。

“把头给我抬起来!”

黄大爷气沉丹田,中气十足的吼声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广播。

“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给我撞!用力撞!別给老黄家丟人!”

场下的黄然听到这熟悉的大嗓门,嚇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挺直了腰杆,装作在认真听教练训话。

喊完这一嗓子,黄大爷也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隨手端起刚才被硬塞进手里的热饮,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嘟。”

热液下肚。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黄大爷的五官皱在了一起。

“woc……”

他吐著舌头,一脸嫌弃地看著杯子里的液体。

“这什么鬼东西……”

“又甜又辣又苦……”

站在他旁边的,是艾弗里的父亲。

他手里也端著一杯,正喝得津津有味。

看到黄大爷的反应,艾弗里老爹热心地凑了过来,用蹩脚带著口音的中文解释道。

“这挺適合冬天喝的。”

艾弗里老爹指了指杯子。

“北方特饮。”

“黄油…加糖,emmm,应该是加了点朗姆酒……”

“他这个配方有点奇怪,感觉是融合了多种热饮的。”

他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好像……还加了点枫糖浆……和热苹果汁……”

黄大爷听得直摇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把特饮隨手放在栏杆上,接著从棉服的內兜里,摸出了一个扁平的玻璃瓶。

瓶身上贴著红色的標籤。

牛栏山。

“我真的是搞不懂你们这帮老外……”

黄大爷拧开瓶盖。

“喝酒取暖就喝酒唄……”

说著抿了一口透明的烈酒,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整一堆那些花里胡哨的鬼东西干啥。又放糖又放油的,是做菜还是喝酒?”

艾弗里老爹闻到了那股味道,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被冲鼻的酒精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黄大爷很大方地把瓶子递了过去。

“尝尝?这才是爷们喝的。”

艾弗里老爹连连摆手,退避三舍。

他还是更喜欢手里那杯甜甜的,暖暖的热果汁酒。

林桥生又喝了两口手里的热托迪。

他砸吧了两下嘴。

这种奇怪的组合,在最初的衝击过后,竟然意外地顺口。

温热的朗姆酒让胃里暖洋洋的,蜂蜜和柠檬舒缓了喉咙的乾涩,中间带著的黄油的油脂感,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给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其实……还挺好喝的。”

林桥生在心里默默想著。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忙碌的妻子。

“等会儿贏了球,问问能不能买一杯带走。给老婆尝尝。”

“她肯定喜欢这个甜味。”

听到黄大爷的嫌弃,艾弗里老爹也没好意思继续解释,这杯饮料里其实还加了丁香,肉桂和豆蔻。

对於一个只认二锅头的老大爷来说,这些香料大概和中药没什么区別。

看台上,中西方的取暖文化在寒风中碰撞。

而在球场上。

下半场的哨声,即將吹响。

………………

………………

解说员杰瑞调整了一下耳麦,对著镜头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窗外的暴雪终於停了。

“沃特顿上的大雪彻底停了下来。”

杰瑞的声音通过信號传遍了千家万户。

“就在刚刚,裁判组吹响了官方暂停的哨声。”

“现在,球场进入了紧急除雪阶段。”

镜头切换到了球场中央。

十几名工作人员推著低矮式电动扫雪机,从两条边线向中间推进,把一片片积雪铲开。与它们配合的,是几名手持大型落叶吹风机的工作人员,他们沿著码线和边线快速清扫,把被雪遮住的白线重新吹得清晰。

场边的大型热风机轰鸣著,把最容易结冰的开球点和踢球点烤得稍微干一点。

“对於刚刚打开电视的观眾们,”杰瑞趁著这个空档,快速播报著战况,“这场纽约州高中季后赛的揭幕战,已经进行到了第三节的第七分钟。”

屏幕下方跳出了比分条。

泰坦队

28

:

21旋风队

“泰坦队暂时领先一个达阵。”

“但比赛的局势依然焦灼。现在是旋风队的球权,第三档,距离首攻还有漫长的十九码。”

……

趁著这难得的清雪间隙,双方球员都抓紧时间回到了场边。

这就是一场极地求生。

哪怕是有著热风机的更衣室加持,下半场的高强度对抗,依然耗尽了所有防守人员的体能。

罗伯特教练没有让大家坐下,怕身体冷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抓著防守队长罗德的护肩,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听著,罗德!”

罗伯特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

“三档十九码。他们现在的选择不多。要么打一个屏风短传想偷点码数,要么就是孤注一掷的长传。”

罗德大口喘著气,点了点头。

“別管那个四分卫的假动作!”罗伯特用力拍打著战术板,“盯死他们的中路!如果他们敢放长传,就给我把接球手撞碎在空中!明白吗?!”

“明白!”罗德低吼一声。

杰瑞在直播间里注意到了这一幕。

“导播,给个特写。”

镜头迅速推进,越过正在布置战术的教练,扫过一个个疲惫不堪的泰坦队球员,最后,停在了休息区后方。

那里站著几位家长。

林女士正拿著保温杯,焦急地看著儿子。而在她身边,站著一位气质凌然的李老师。

杰瑞看著监视器上的画面,突然“嘖”了一声。

“怎么了?”旁边的汤姆问道。

“这位在休息区的家长……”杰瑞指著李老师的脸,“看著很眼熟啊。”

杰瑞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通过耳麦低声对后台工作人员说道。

“查一下这个女人。我觉得我有大发现了。”

镜头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又切回了球员身上。

“我们能看到的是,”杰瑞收回思绪,重新专注於比赛。

“虽然经过了十几分钟的短暂休息,但是刚刚这七分钟比赛,泰坦队的防守组看起来已经接近力竭了。”

画面中,一名防守线卫正在队友的帮助下压腿,小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只是,”杰瑞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可思议的讚嘆。

“这帮来自大城市,习惯了和煦气候的少年们,经过这一周的特训,竟然真的適应了这种冰天雪地大风天的地狱级比赛。”

“让人出乎意料的坚韧。”

这时候,导播非常配合地切出了一段精彩回放。

导致旋风队陷入三档十九码困境的关键防守。

画面中,旋风队的四分卫刚刚后撤步准备传球。

泰坦队的防线看似已经被撕开。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盲侧杀出。

罗德完全无视了脚下的湿滑,用一个教科书般的低位擒抱,直接穿透了对方跑卫的阻挡,狠狠地撞击在四分卫的腰部。

“砰!”

即便隔著屏幕,观眾似乎都能听到那声闷响。

擒杀!

“这场比赛泰坦队之所以能领先,”杰瑞看著回放,开始了他的专业分析。

“除了他们的四分卫jimmy

lin那天马行空的传球,以及跑卫艾弗里、外接手凯文的诸多亮点以外。”

“泰坦队的防守队长,55號,罗德-莱顿,绝对是这场比赛的最大黑马。”

屏幕下方適时地跳出了一组数据对比图。

罗德-莱顿本场数据:

擒杀:3次

防守组防跑限制:3.2码/次

“看看这个数据,”杰瑞圈出了那个“3.2码”,“平均下来,在他的防守区域內,每档只让旋风队前进了3.2码。”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旋风队引以为傲的地面进攻,在罗德面前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接著,屏幕右侧跳出了另一组数据。

擒杀:0

防守组防跑限制:7.9码/次

“让我们来对比一下今年赛季第一场的数据,”杰瑞感慨道,“各位观眾可能就能对泰坦

队防守组在今年的巨大进步,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了。”

“在第一场的时候,他们的防线简直就像是瑞士奶酪,到处都是洞。”

“平均每档让对方进攻组前进7.9码。没有擒杀,也没有过让对方负码数的情况。”

“那时候的泰坦队,防守全是漏洞,几乎是任由对手予取予求。”

镜头再次切回现场,给到了正在怒吼著鼓舞队友的罗德一个特写。

满脸泥浆,眼神凶狠,像头不知疲倦的狼王。

“泰坦队能走到季后赛,最大的功臣肯定是我们横空出世的华裔四分卫,jimmy

lin。”

“但是,”杰瑞的声音斩钉截铁,“这场比赛的第二功臣,我觉得毋庸置疑,可以颁给他们的防守队长,罗德!”

……

除雪工作接近尾声,比赛即將重新开始。

主场看台上的旋风队球迷们也缓过劲来了。

“lets

go

cyclones!”(旋风队加油!)

巨大的声浪开始在体育场上空聚集,那是七千人的主场优势。

然而,在球场的另一角,一股虽然人数不多,但声势却毫不逊色的力量正在爆发。

林桥生此刻正站在看台的最前排。

他和领居大爷双手紧紧握著旗杆,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一面红底金字的旗帜,上面用中英文双语写著一行霸气的大字。

【jimmy

is

the

football

king】

【林万盛是橄欖球之王】

在他身边,黄大爷不再抱怨热托迪难喝了。

也不知道黄大爷从哪里摸出了一面鼓,手里拿著鼓槌。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锣声,稳稳地穿透了全场的喧囂。

“黄然!加油!”

“泰坦!必胜!”

………………

………………

旋风队的进攻组回到了启球线。

四分卫亨利-布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吞咽著冰冷的空气。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中锋的屁股,死死地盯著对面红色的身影。

罗德看起来已经快散架了。

他的肩膀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廓夸张的扩张。

完全就是体能耗尽的信號。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

像一块怎么也冲不烂的礁石,眼神里没有一丝疲惫,只有那种让亨利-布克感到后腰发凉的凶狠。

“呼……”

亨利-布克不小心嘆了口气。那口白气在空中飘散。

“別著急。”

前面的中锋回过头,用还带著点泥浆的手套拍了拍四分卫的大腿。

“我们能贏的。”

“看对面,那帮城里人已经快拖垮了。他们的腿都在抖。”

但是对於四分卫而言,这口气一旦嘆出来,就像是打开了泄洪闸,怎么也停不下来。

亨利-布克直起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侧肋骨。

这里刚才被罗德狠狠撞了一下,现在还在隱隱作痛。

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f*ck。”

压低声音,对著身前的进攻锋线低吼。

“你们真的不能再把他放进来了。”

“我的肋骨快断了。”

“这帮南方佬怎么这么適应这种天气?他们不是该冻僵了吗?”

前面的几个进攻锋线球员面面相覷。

他们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羞愧的红色。

作为一支以强硬著称的北方球队,在自家的冰雪主场,居然让对面的线卫像逛后花园一样多次杀进和四分卫约会。

属实尷尬。

“放心。”锋线咬著牙,“这次他別想过来。除非他踩著我的尸体!!!”

……

场边。

泰坦队的休息区进行了一次快速的人员轮换。

艾弗里和凯文被佩恩教练强行按在了板凳上。

“喝水!休息!”佩恩把保温杯塞进他们怀里。

“不管防得住防不住,下一波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们的腿不要是僵硬的!”

球现在在泰坦队半场的35码线上。

对於旋风队来说,这是一个尷尬的位置。

进了,就是红区。

退了,就是弃踢。

但对於泰坦队的防守组来说,也意味著巨大的压力。

艾弗里和凯文下场,意味著防守后场的速度优势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名体能充沛但经验不足的替补。

看到对面的人员调整。

旋风队的头號外接手,一直在被凯文像膏药一样贴身纠缠的傢伙,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肆意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对面换下去的2个角卫,人盯人防守实在是太紧了,简直像是要把他勒死。

现在换上了替补,他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机会!!!

……

“双方列阵。”

杰瑞的声音在转播信號中响起,带著一丝紧张。

“旋风队摆出了散弹枪阵型。亨利-布克在喊口令。”

“他在试图用假口令骗泰坦队越位!”

泰坦队的防守锋线纹丝不动。

几个华裔新人的纪律性好得嚇人。

“没骗到。”

“进攻计时器在倒数。”

“还有3秒。”

“2秒。”

“再不开球就要被吹延误比赛了!”

如果在40秒內,不开球,这一档会重来,只是进攻方就会被罚退5码。

……

“hut!”

就在倒计时即將归零的最后一瞬间,橄欖球被拍入亨利-布克的手中。

“砰!砰!砰!”

这一次,旋风队的进攻锋线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他们像是要把刚才的羞耻心全部发泄出来,死死地卡住了位置,构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罗德试图从a区突破,但被中锋和护锋联手夹住,寸步难行。

“这次口袋很牢靠!”杰瑞大喊,“亨利-布克有充足的时间!”

亨利-布克站在口袋中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他找回了自信。

他从容地观察著全场。

左侧,外接手利用速度优势,已经在替补角卫面前跑出了两个身位的空档。

这是一个绝对的机会。

只要把球传过去,就是一个至少20码的推进,甚至都可能直接达阵!

亨利-布克的嘴角上扬。

他后撤一步,拉开架势,手臂高高扬起。

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指尖。

这將会是一个完美的螺旋球。

“他传球了!!!”

……

就在亨利-布克的手臂挥下的瞬间。

在他正前方的防守锋线人堆里。

85號停止了推挤。

他双腿微曲,利用自己惊人的弹跳力,在锋线的人缝中,突然跃起。

就像是一堵突然升起的墙。

黄然高举起双手,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在亨利-布克的视野里瞬间放大,遮住了远处的灯光,遮住了外接手,遮住了一切。

亨利-布克的球已经出手了。

完全不可能收回球!!

“啪!!!”

一声清脆得如同排球扣杀般的巨响,在嘈杂的球场上空炸开。

皮球刚刚离开四分卫的手指不到两米,就狠狠地撞在了85號手掌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球直接改变了轨跡,垂直地砸向地面。

“嗯?”

杰瑞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可能??”

“被拍掉了!”

“被泰坦队的那个……那个85號!直接在起球线把球像拍苍蝇一样拍掉了!”

橄欖球在草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传球未完成!”

裁判挥动双臂。

“死球!!!”

黄然落地,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他看著地上的球,又看了看对面还保持著投球姿势,一脸呆滯的四分卫。

也没有开心到怒吼。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缓缓地摇了摇。

“此路不通!”

……

看台上的黄大爷看到这一幕。

整个人都乐疯了。

他跳了起来,指著场上那个穿著85號球衣的背影,不停地大喊著。

“这是我孙子!我孙子!!!!”

这听著真的还挺骂人的……

“看到没!那是孙子!孙子!孙子!!!!”

旁边的林桥生紧紧抿著嘴,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不敢笑。

艾弗里的老爹在旁边,一张脸憋得通红,想提醒又不敢开口。

黄大爷虽然现在只是个开小店的倔老头。

但他以前可是混过很久福建帮的狠角色。

人虽然老了。

可不代表打人不疼。

………………

………………

被拍掉的球还在草地上滚动,裁判的哨声刚落。

旋风队的进攻组就像是被鞭子抽打的陀螺,没有任掩护短传何喘息,迅速重新列阵。

所有人都急了。

亨利-布克站在阵型中央,大声嘶吼著一连串复杂的战术代码,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焦躁。

罗德站在防守二线,眯著眼睛,透过面罩的缝隙,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寒风吹过,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余热,也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肯定还是长传。

不可能有別的。

经过这两节半的绞杀,罗德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看透了对面那个四分卫。

亨利-布克和林万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

林万盛越是到了绝境,越是冷静得可怕,仿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而亨利-布克,像是一团失控的火。越是紧要关头,越是沉不下来,越是想要用一次孤注一掷的豪赌来挽回所有。

总是想著……

罗德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蹦出了一个发音拗口的词。

“po

fu

chen

zhou”

破釜沉舟。

想到这里,罗德的嘴角在面罩下微微上扬,觉得有些意思。

和林万盛相处久了,耳濡目染之下,自己也学会了一些中文词汇。

不得不承认,中文的確有一种特殊的简洁的魅力。

特別是在总结人性这块。

好用。

太好用了。

眼前的亨利-布克,不就是那个想要“破釜沉舟”,却只砸了自己的脚的赌徒吗?

罗德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挥动双臂,向身后的队友发出了明確的信號。

“后退!全部后退!”

“注意外接手!深区!”

一连串的代號穿透了风雪,总归只有一个意思。

“区域联防!!!!”

你想跟我赌,那我就把口袋扎紧。

看著你怎么死。

………………

………………

林万盛在场边看著罗德发的信號,也点了点头。

陷阱已经张开。

旋风队的这次进攻,註定会以灾难收场。

无论是被擒杀,还是仓促弃踢,球权很快就会回

到泰坦队手中。

他转过身。

看著身后那些裹著长款羽绒服,还在搓手取暖、试图保持体温的进攻组球员。

“集合。”

原本散乱的人群瞬间聚拢。加文、皮特、李伟,还有艾弗里和凯文。

所有人没有任何废话,迅速脱掉了厚重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球衣。

热气腾腾的白雾从他们身上升起。

“咱们马上就要上场了。”

林万盛指了指球场。

“开始给我好好热身。”

“把你们的关节活动开。我不希望看到有人拉伤。”

他跺了跺脚下的草皮,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刚刚清理过一遍。

边线和码数线终於彻底露了出来。

但是,仍然有很多地方,残雪和泥水混合在一起,正在低温下迅速结成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都给我注意点。”

林万盛的表情严肃。

“虽然雪除了,但是根本没弄乾净。”

“冰碴子还在草根下面藏著。”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停在了艾弗里和几个重心较高的锋线球员身上。

“谁上去给我滑倒了。”

“或者是因为脚底打滑漏了人。”

林万盛竖起五根手指,在寒风中晃了晃。

“不要我催你。”

“回学校,给我跑50圈。”

“听到了没有!!!”

“是!队长!”

………………

外接手的横向跑动没有骗到任何人。

泰坦队的防守阵型纹丝不动。没有一名线卫被调动,没有一个角卫失位。

亨利-布克在启球线后彻底尬住了。

这到底是令人作呕的贴身人盯人。

还是偽装得极好的区域联防。

在这种死一般的沉默对峙下,完全无从知晓。

进攻倒计时在飞快流逝。

5,4,3……

没有办法再耽误了。

“set!”

“hut!”

亨利-布克不仅用了假跑位,还用了假口令。

但依旧没有骗到任何人。

泰坦队的防守组在罗德的带领之下,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长著。

黄然和徐杰分列罗德两侧。

他们死死地盯著罗德侧面,秉持著一个最根本的原则。

我是新人,我懂个p。

队长不动,我不动。

“hut!!!”

真口令喊出。

果然。

旋风队的三个接球手在口令之下汹涌而出,试图用速度衝垮防线。

但泰坦队的反应更快。

强力安全卫和两个角卫瞬间启动,像影子一样贴了上去。

而游弋在深区的自由安全卫,根本没有因为开球而慌乱。

他像只鹰一样盘旋在中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离开中轴线。

球场上出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在三个防守人员的死缠烂打之下。

不管旋风队的外接手怎么晃动肩膀,怎么试图跑出z字型路线。

他们都被死死地卡在离启球线只有十码的位置。

別说拿到首攻了。

亨利-布克甚至连一个传球角度都找不到。全是红色的球衣。

解说席上。

汤姆摘下耳机,看著监视器急了。

“快点摆脱纠缠啊!”

他拍著桌子大喊。

“怎么回事!那是我们的头號外接手!连个替补都甩不开吗?!”

口袋里。

亨利-布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三秒。

进攻锋线的阻挡已经到了极限,罗德正在试图从中间挤进来。离口袋崩溃不远了。

远处。

旋风队的第一外接手已经彻底急眼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泰坦队替补角卫。

无论他怎么变向,对方就是死死地卡在他的身前,用手干扰他的路线。

整个人处於出奇的暴躁之中。

就在他又一次尝试向外变向,却再次被挡住去路的时候。

怒气达到了顶峰。

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伸出双手,狠狠地推在了防守球员的胸口上,將那人推倒在地!

“嗶!!!”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一团黄色的布包从裁判的腰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犯规地点。

哨声响起。

死球。

裁判跑进场內。

他面对著转播镜头,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朝外。

然后双手在胸前交叉,接著向前伸开,做出了一个推人的动作。

同时,透过麦克风开始向全场通报。

“进攻方,16號。传球干扰。”

“本档重新开始。”

“罚退十五码!!”

全场一片譁然。

泰坦队的替补席上,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

………………

解说席上。

汤姆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看著场上那支正在混乱中撤下进攻组,换上弃踢组的旋风队,他觉得头疼欲裂。

汤姆关掉了麦克风,低声咒骂,“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的沮丧並没有传导到看台上。

旋风队的亲友团区域,气氛依旧热烈得像是在过圣诞节。

对於这群家长来说,比赛的胜负固然重要,但此时此刻的在场,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这可是季后赛。

对於他们这一代人而言,这是记忆中第一次,自己的高中挺进了这个舞台。

家长们很开心。

即便他们心里清楚,面对这种老牌强队,也许这就是一轮游。

但那又怎样?

经过这个赛季常规赛的洗礼,原本根本没机会被大学球探看一眼的孩子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捏著几封邮件了。

有的拿到了d3联盟的学术奖学金。

有的甚至拿到了d2学校的半奖。

这就够了。

在看台的阴影里,几个穿著厚重羽绒服的父亲正凑在一起抽菸。

他们很清醒。

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打职业、在nfl闯出名堂的人,太少了。

那是一条独木桥。

上限极高,那是千万年薪,是超级碗。

但下限也极低,是一身伤病,是脑震盪后遗症,是三十岁后无处可去的保安工作。

“我家那小子,”一个父亲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透著一丝得意,“虽然没拿到全奖,但罗切斯特大学的教练给他发了邀请信。”

“那是好学校,”旁边的家长立刻附和,“学费虽然贵点,但有了这个邀请,进去了就好办。”

“是啊,”父亲点了点头,“让他去里面混个文凭。”

“等毕业了,凭著校友网进个大公司,或者去华尔街当个分析师。”

“混个几年,年薪也能有十几万。”

他弹了弹菸灰。

“不比那些去nfl吃底薪,还要天天被人撞得脑震盪的傻大个强?”

这就是中產阶级的生存智慧。

橄欖球不是终点。

它是敲开名校大门的砖头,是未来简歷上那行具有团队精神和领导力的註脚。

所以,家长们乐乐呵呵地在看台上穿梭,分发著热饮,

给自己小孩的学弟们继续筹钱,也在为这份社区的努力添砖加瓦。

……

艾伯特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將视线拉回场上。

“刚刚的两档进攻,旋风队均没有得到比较好的成绩。”

“现在,旋风队显然不打算在四档强打了。”

镜头里,旋风队的弃踢手正在试著踢腿,感受风向。

“特勤组已经上场。”

“球现在位於泰坦队半场的三十五码线上。”

“这个位置很微妙,”艾伯特分析道。

“对於任意球来说,还是有点远了,而且风向不利。”

“对於弃踢来说,又太近。”

“弃踢手必须控制好脚法,试图打一个棺材角,把球停在泰坦队的十码线以內。”

“但是,”艾伯特看著场边飘扬的旗帜。

“现在的风速虽然小了。”

“还是这对踢球手的控制力,也是一个大挑战。”

………………

………………

“等等!”艾伯特瞪大了眼睛,“他们摆出的是任意球阵型!”

旋风队教练选择了博一把。

或许是上帝也想看这场赌局的结果。

就在双方列阵的一瞬间,球场上空一直呼啸的妖风,竟然奇蹟般地减弱了。

风速骤降。

踢球手站在球后五步远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

“hut!”

长开球准確无误地飞向了扶球手。

扶球手接球,將球按在那个已经被踩得稀烂的泥点上,手指死死按住球顶,確保它不会滑动。

踢球手助跑。

一步。两步。

“砰!”

一声闷响。

皮球腾空而起。

所有特勤组的球员一拥而上,如同两股巨浪在中间碰撞。

泰坦队的防守队员拼命伸长了手臂,试图封盖。

但是没有碰到。

皮球划出了一道极其顽强的弧线,穿透了寒冷的空气,朝著h型球门的横杆飞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个旋转的皮球。

它飞过了四十码……四十五码……五十码……

它的高度在下降,速度在减慢。

它似乎要掉下来了。

“距离不够吗?”艾伯特大喊。

就在皮球即將力竭下坠的一瞬间,它擦过了横杆的下沿。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球砸在了横杆上,高高弹起。

然后,在全场窒息的注视下,它翻滚著,落向了横杆的內侧。

裁判举起了双臂。

“进球!三分有效!”

汤姆拍著桌子吼道,“五十二码!擦著横杆!进了!”

看台上,旋风队球迷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三分虽然不多,但却像是一针强心剂,让这座主场重新活了过来。

比分改写。

泰坦队

28

:

24旋风队

差距缩小到了四分。

第三节比赛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旋风队的士气大振,他们的特勤组趁热打铁,在这个关键的开球局中表现得异常凶猛。

所有的回攻路线都被封死,泰坦队的回攻手在接球的一瞬间就被三名防守球员包围,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单膝跪地。

触回。

泰坦队的进攻將从本方二十五码线开始。

林万盛站在场边,看著记分牌。

默默地紧了紧腰间的暖手袋,转身面向他的进攻组队友。

林万盛伸出拳头。

“听著。”

“记住这几天的感觉。记住怎么在冰面上找平衡。”

“稳住脚。”

他环视著每一个人。

“现在开始。”

林万盛指向还有这斑驳白点的球场。

“我们的世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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