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心神不宁

书名: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作者:汽水伴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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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心神不宁

田桂芝闭上了眼睛。

一百万。

她儿子三年的康复费。

还有……封口费。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波澜。

“好。”她说。

七天后,那个八岁男孩因为“突发重症肺炎合并多器官衰竭”,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死亡。

死亡证明由值班医生开具,病历记录完整,用药清单“符合规范”。

家属哭得昏天黑地,但在收到一百五十万的“抚恤金”和“科研补偿”后,最终签下了“遗体捐献用于医学研究”的同意书。

田桂芝亲自监督了遗体的转移。

男孩被装进专用的遗体袋,送上了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面包车。

车门关上前,她看见袋子拉链没有拉严,露出一只苍白的小手。

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蜡笔颜色。

车子驶离医院,消失在凌晨的雾气中。

田桂芝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完全看不见,才转身往回走。

她的白大褂口袋里,装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一百万。

很沉。

回到办公室,她锁上门,将信封塞进保险柜的最底层。

然后她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力搓洗双手。

洗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皮肤发红,刺痛。

但有些东西,洗不掉了。

从那天起,她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筛选病童,篡改记录,制造“意外”。

药品过量,输错液体,交叉感染。

手段越来越隐蔽,心也越来越冷。

她开始相信那些孩子本就“命不久矣”,自己的行为只是“让不可避免的事情提前发生”,还能为家属争取一笔“补偿”,为“医学研究”做贡献。

多好。

多合理。

十一年。

三十七个孩子。

她的账户里累积了超过八百万的“渠道费”和“抚恤金管理费”。

儿子周涛的康复治疗早已结束,虽然留下了终身残疾,但至少活着,结了婚,生了孩子。

她给儿子买了商铺,给孙子存了教育基金。

自己则住在龙城最好的小区,开着一辆低调但昂贵的进口轿车。

在单位,她是德高望重的田副院长,每年都会从自己的“慈善基金

”里拿出一笔钱,资助贫困患儿家庭。

媒体采访她时,她总是眼圈泛红,声音哽咽:“看着那些孩子受苦,我心里难受。能帮一点是一点。”

多讽刺。

田桂芝从回忆里抽离,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红枣枸杞茶。

甜味依旧,但喉咙里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涩。

她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小花园里的景观灯已经熄灭,只剩下远处住院部大楼零星亮着的窗户,像沉睡巨兽身上未闭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设定在二十四度,但她还是伸手拢了拢白大褂的领口。

可能是年纪大了,畏寒。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那种冷意,似乎不是从皮肤表面传来的。

而是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

带着某种……缓慢侵蚀的不安。

她想起最近龙城发生的那些事。

那些和尹家有关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

死法离奇,像是“报应”。

田桂芝不信报应。

她信科学,信逻辑,信精心设计的“意外”。

那些孩子的死,不都是“意外”吗?

药物过敏,感染爆发,并发症突发。

每一条都合理,每一条都有医学记录支撑。

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问题。

至于那些钱……

她早就洗白了。

通过儿子的商铺流水,通过“慈善基金”的复杂运作,通过海外亲戚的账户层层转移。

干净得很。

而且,她只是“协助”,只是“签字”,只是“确保流程合规”。

真正动手的,是那些具体操作的医生、护士,是那些运送遗体的人。

她手上,没有直接的血。

田桂芝这样告诉自己。

但那股冷意,还是挥之不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想关上窗户。

窗户本来就是关着的。

她伸手摸了摸玻璃。

冰凉。

窗外的夜色,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墨。

住院部大楼的灯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田桂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八岁男孩被送走时的凌晨。

也是这样的夜色。

也是这样

的灯光。

那只从裹尸袋里露出来的,苍白的小手。

指甲缝里的蜡笔颜色。

红的,蓝的,绿的。

像童真的碎片,卡在死亡的边缘。

她猛地转身,离开窗边。

动作有些急,膝盖撞到了办公桌的边角。

一阵尖锐的痛楚传来。

她皱了皱眉,扶着桌子站稳。

低头看去,膝盖处的裤子上,已经蹭破了一小块,皮肤隐隐作痛。

真是……心神不宁。

田桂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那份药品采购计划草案,试图集中精神。

但视线在字句上滑动,大脑却无法处理信息。

那些数字和药名,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动,扭曲,变形。

她揉了揉太阳穴,摘下老花镜。

眼前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

“嘀嗒。”

一声轻响。

从办公室角落传来。

田桂芝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角落靠墙放着一个饮水机,桶装水还剩小半桶,指示灯亮着绿灯。

“嘀嗒。”

又是一声。

似乎是水滴落在接水盘里的声音。

可能是饮水机内部哪个接头松了,或者桶装水没有完全插紧。

田桂芝没太在意。

她重新戴上眼镜,继续看文件。

但“嘀嗒”声没有停。

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田桂芝烦躁地放下文件,起身走到饮水机旁。

她蹲下身,检查底部。

接水盘是干的,没有积水。

她又检查了桶装水的接口,插得很紧。

“嘀嗒。”

声音似乎……是从墙壁里面传来的?

田桂芝站起身,看着饮水机后面那面墙。

墙面贴着米色的壁纸,有些地方因为潮湿,已经出现了淡淡的水渍晕痕。

这里是四楼,上面还有两层。

可能是楼上的管道有微渗,水顺着墙壁内部流下来,在某个空腔里积聚,然后一滴滴漏出。

老建筑,难免。

田桂芝这样想着,但心里那股不安感,却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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